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但在陳皮和陳安薇的視線中,他還是平時的模樣。
因爲以他現在的精神強度,可以輕鬆影響近萬米範圍內的人,每個人的聽覺、嗅覺、觸覺和視覺,都能被他隨意改寫。
直到傍晚時分,陳延森才領着陳皮和陳安薇回家。
一路上大雨滂沱,這種雨量在阿比西尼亞的旱季實屬罕見。
待車子駛入棲雲莊園後,雨勢纔有所減緩。
陳延森暗暗估算,全程歷時37分鐘,他溝通九千米外的高空水汽,總共下了7.4萬噸雨水。
倘若在溼潤時節,雨量還能增加兩三倍。
呼風喚雨,於他而言,已經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回到書房後,他打開電腦,準備看一部AI動作片來精進技術。
這時,他“看”見陳安嶼抱着一摞資料走了過來。
意念一動,電腦畫面立刻切換到石小兵的月球直播間。
“兄弟們,天快黑了,明天帶大家出艙看夜景。”
話音剛落,陳安嶼就“蹬蹬蹬”地跑了進來。
“爸,我想到了一種調整TTD拓撲連續躍遷驗證器能量激發系統的新方案。”
“噢?那我看看。”
陳延森接過材料,逐頁翻開。
他設計的TTD拓撲連續躍遷驗證器能量激發系統,原本是通過電力提升磁場強度,從而推動拓撲躍遷現象產生。
而陳安嶼的方案則是將一臺核聚變反應堆改造成能量激發系統,利用聚變反應釋放的動能和電磁能來提高磁場強度。
效率上去了,能耗也降低了。
以前,要將一顆C4大豆瞬移十幾米,需要消耗14.9萬千瓦時。
現在只需8000千瓦時,能耗減少了95%。
陳延森看完,緩緩起身,先捏了捏兒子的臉頰,隨後誇讚道:“方案很好。”
事實上,這方案上的內容,拿個森聯科技大獎綽綽有餘,諾獎更是手拿把掐。
沒強化之前的陳安嶼,智力就站在了人類巔峯,如今被強化後,確實強得可怕。
另外,他今年才兩歲!
“能幫到爸爸就好。”陳安嶼淡淡一笑。
“想要什麼獎勵嗎?”陳延森看着兒子,彷彿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那時,一頓小龍蝦就能讓他開心到不行。
如今有了兒子,他恨不得每個月給他十個億的零花錢,彌補自己當年的遺憾。
“我想養只小動物。”陳安嶼想到了姐姐的紅豆,那隻比人還聰明的狐狼。
聞言,陳延森來了興趣,拉着陳安嶼在沙發旁坐下:“想養什麼樣的?”
“會飛的就行。”
會飛的?
陳延森腦海中迅速掠過各種飛禽的樣子。
“行,過幾天給你。”
“謝謝爸,那我先出去,不打擾你了。”
陳安嶼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挺好!我就喜歡這種不哭不鬧的孩子,像我!”
陳延森小聲嘀咕了一句。
同一時間。
剛加入森聯集團不久的勞倫特、水原翔平和樸秀賢還沒下班,仍留在實驗室的會議室裏激烈討論着。
會議室的電子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波形圖,桌上擺放着一臺簡陋的超聲相控陣原型機。
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水原翔平。
雖然他在《人類2.0》總決賽中的排名不及勞倫特,但研發經驗更豐富。
加入公司後,他第一時間組建了超聲觸覺研究小組。
勞倫特和樸秀賢同樣看好這項技術的商業化潛力,於是接受邀請,成爲了團隊的一員。
“200Hz的調製頻率還是太低了,帕奇尼小體的最佳響應區間在250到300Hz之間,我們必須把載波調製得更精確纔行。”
勞倫特眉頭緊鎖地說道。
他今年九歲,卻能參與到這項涉及到聲輻射力建模、驅動陣列優化、波束算法、觸覺神經機制和交互模式的研發任務中,足以證明《人類2.0》總決賽第三名的含金量。
除了他自身的天賦以外,也離不開月源一號化合物的強化效果。
一本上千頁的大部頭,放在以前,起碼要啃一個月才能融會貫通。
如今,三五天即可!
就算是他從未接觸過的領域,也能在一週之內初窺門徑,四周內成爲這個行業的專家。
而他所說的帕奇尼小體是一種位於皮膚深層及一些內臟的感覺神經末梢結構,主要負責感知振動和快速變化的壓力。
它能夠精準感知手指觸碰的微小細節,例如用手指感覺手機屏幕的震動反饋。
水原翔平聽後,搖了搖頭說:“問題出在聲壓分佈的均勻性!你看這組數據,焦點邊緣的聲壓衰減太快,有效作用面積只有4.2平方毫米,用戶根本感受不到連續的觸覺軌跡。”
“所以我才說要增加換能器數量,現在512個陣元根本不夠,至少要上到2048個,才能把焦點尺寸壓縮到3毫米以下。”
樸秀賢插話道。
“那功耗怎麼辦?”
勞倫特反駁道:“2048個換能器同時工作,整機功耗會突破150瓦,這還怎麼做成消費級產品?”
說白了,這個項目僅僅是“造神”計劃裏的一個分支。
廬州那邊,魏高正在帶人研發腦機AI眼鏡。
但大老闆提了一個要求:爲用戶增加空間提示系統。
即利用攝像頭識別前方障礙物,系統在空氣中的對應位置製造觸覺點,形成一個空間聲場觸覺雷達。
相比AI腦機爲盲人在腦海中構建的簡單畫面,加入空間提示系統後,盲人更容易掌握獨立行走的能力。
例如,前方有障礙物時,系統會發出提醒。
用戶在觸碰火焰或危險化學物品之前,也能通過觸覺雷達收到警告。
然而,勞倫特的想法卻不同!
在他看來,這套系統用在軍事作戰領域,簡直就是神器般的作弊器。
“不是有第五代深藍電池嗎?”
樸秀賢聳了聳肩。
“……”水原翔平張了張嘴,強行把罵人的話給憋了回去。
頃刻間,爭論陷入僵局。
三人都是《人類2.0》大賽的頂尖選手,智商和專業能力毋庸置疑,但超聲觸覺技術的物理瓶頸就像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空氣中的超聲波衰減太快。
聲輻射壓力產生的力量太小。
相控陣的空間分辨率受波長限制。
這些都是寫在物理定律裏的硬約束!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越來越黑,濃稠得就像一塊陳年徽墨。
突然,勞倫特開口道:“我想到了一個新點子!”
不等水原翔平和樸秀賢作出反應,他便拿起一支觸控筆,在電子屏幕上飛快寫下了一串公式:P =(2αI)/c。
“聲輻射壓力P與聲強I成正比,與聲速c成反比。
空氣中聲速固定,所以提高聲強的技術路線是走不通的,因爲人體皮膚能承受的聲壓級有上限。”
勞倫特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寫完後,他轉過頭,瞥了一眼水原翔平和樸秀賢,然後在白板上繼續推導:“所以要換個思路,不要單純追求聲壓峯值,得把非線性聲學效應給利用起來。”
緊接着,他又畫了一個示意圖:“當兩束頻率略有差異的超聲波在空間疊加時,會產生差頻效應。
比如40kHz和40.2kHz的超聲波疊加,會在焦點處產生200Hz的拍頻,這個拍頻正好落在人類觸覺感知範圍內。
而且這個差頻是非線性產生的,不需要對載波進行振幅調製,能量利用效率可以提高40%以上。”
聽到這裏,水原翔平終於懂了:“用雙頻干涉代替單頻調製?”
說完這句話後,他又心情複雜地看向勞倫特。
他本以爲,自己是負責人,可在研發過程中,勞倫特卻發揮了更重要的作用。
“聰明!這樣一來,不僅功耗更低了,焦點的空間穩定性也能大幅提升。”
勞倫特下意識地誇了一句。
可水原翔平卻嘴角一抽,心頭一堵,被一個九歲的孩子誇讚,着實有點怪。
“那功率的問題怎麼解決?”樸秀賢追問道。
“你剛纔說要把換能器數量增加到2048個,其實沒必要,只要提高相位控制精度就行了。
把焦點尺寸壓到3毫米以下,相位精度至少要達到12比特,4096級。
此外,驅動電路的響應速度要提升到微秒級,才能實現動態焦點的流暢移動。”
勞倫特輕飄飄地給出瞭解決方案。
樸秀賢一愣。
阿西八!
我怎麼沒想到!
水原翔平皺了皺眉說:“12比特相位控制?現有的FPGA芯片能實現嗎?”
“能!”
勞倫特的語氣很篤定:“天工科技上週剛流片的TG-7800系列FPGA,邏輯單元密度是市面產品的三倍,專門爲高精度相控陣設計的,明天去找器件部申請樣片就行。”
他頓了頓,滿臉疑惑地反問道:“你們不看集團內網的產品集嗎?”
FPGA是一種可以在製造完成後,由用戶自行定義其內部電路結構的芯片。
簡單來說,CPU像一個萬能工人,可以按照軟件指令一步一步執行任務。
FPGA則像一塊可以隨意重組的電子積木,用戶可以直接把它變成專門的硬件電路。
水原翔平和樸秀賢對視了一眼,面色有些尷尬。
他倆自然是沒看!
由此可見,天賦和創造力是一回事,能否創造出具備經濟價值的科研成果,又是另外一回事。
勞倫特年齡雖小,但在研發力和項目管理水平上,比水原翔平和樸秀賢這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還厲害。
“最重要的一點,自適應聲場補償算法!
空氣溼度、溫度、氣壓都會影響超聲波的傳播速度和衰減係數,現在用的是靜態參數模型,在實驗室環境下沒問題,但一到真實場景就會出現焦點漂移。
它能夠實時採集環境參數,動態修正聲速模型,並重新計算相位分佈,自適應調整驅動信號,將焦點定位精度穩定維持在±0.5毫米以內。”
勞倫特又補了一句。
會議室裏靜了足足三十多秒。
水原翔平第一個回過神來,衝到白板前,盯着上面的公式和示意圖,喃喃自語道:“差頻非線性效應、12比特相位控制、自適應補償算法,這完全可行啊!”
接下來的幾個工作日,超聲波觸覺研究小組的實驗進度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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