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月曾经照古河
他在【四維領域】中,見過無數個版本的老陳。
每一個,都是在產房門外急得像無頭蒼蠅,緊接着便是失聲痛哭。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可老陳的含水量也一點不低。
“我纔沒有……”老陳下意識地反駁,可一想到自己的慧珍,神色瞬間黯淡下去,腦袋也垂了下來。
就在父子倆鬥嘴的當口,“哇”的一聲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門,在陳延森的耳邊炸響。
哭聲中氣十足,半點沒有初生嬰兒的孱弱。
隨後,產房頂上的紅燈驟然熄滅。
大門緩緩推開,身着無菌服的護士長滿臉喜色走了出來,懷裏抱着裹得嚴實的小襁褓。
“恭喜陳先生,六斤九兩,母子平安!”
老陳剛想伸手去抱,又怕手髒,只能不停搓着手,眼巴巴湊上前看。
只見小傢伙睜着眼睛,臉色微紅,皮膚還有些皺巴巴的,沒完全長開。
胎髮烏黑溼潤,零零散散貼在腦門上。
最惹眼的是那鼻子,雖還小巧,鼻頭圓潤飽滿,鼻樑挺括,和陳延森小時候一模一樣。
小嘴輕輕蠕動着,像是還在回味什麼。
陳延森走上前,低頭望着襁褓中的兒子。
上輩子無兒無女,孤身一人,這輩子倒也算圓滿了。
“給孩子取個小名吧,好聽又好記就行。”
老陳提議道。
“橙汁?”
葉秋萍半開玩笑地說道。
“他媽叫小橙子,他叫橙汁?不太合適,不像男孩的名字。”
陳延森搖了搖頭。
“那就叫小嶼吧,反正大名不是叫陳安嶼嗎?”
老陳想了想說道。
陳延森把陳安嶼接過來抱在懷裏,見小傢伙一臉笑嘻嘻的模樣,於是點了點頭。
兩個小時後,宋允澄轉入普通病房,額前的髮絲被汗水浸溼,整個人顯得虛弱不堪。
“辛苦了。”
陳延森的聲音放得很低,語氣極爲溫和。
“師父,寶寶呢?我想看看……”
宋允澄往旁邊的嬰兒牀看了一眼,沒見到陳安嶼的身影。
“老陳和秋萍剛抱去洗澡了,很快就回來。”
陳延森替她掖了掖被角,柔聲說道。
“小姑和小姑爺到了嗎?”宋允澄又問。
“大概還要兩個小時,已經在路上了。”
陳延森回道。
“師父,真的...很神奇。”
宋允澄聲音軟軟的,帶着幾分委屈又滿足的模樣,一滴晶瑩的淚水順着眼角輕輕滑落。
對她而言,這幾年的經歷,就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若不是當初虛城學院門口的那個小水坑,她根本不會認識陳延森。
後來爲了做電信校園卡二級代理,才一步步越走越近,越陷越深。
陳延森拉着小橙子的手,眼底滿是心疼之色。
不一會兒,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老陳抱着洗乾淨的小安嶼走進來,葉秋萍跟在後面,手裏拿着一袋子母嬰用品。
“陳...爸,我想抱抱小嶼。”
宋允澄虛弱地喊了一聲。
老陳連忙把陳安嶼遞了過去。
宋允澄伸手接過,小傢伙剛洗完澡,皮膚粉嫩嫩的,頭髮還溼着,貼在腦門上。
小手揮舞了一下,正好抓住她的手指,緊緊攥着。
宋允澄會心一笑,抬頭看向陳延森,嘴裏說着:“有點醜醜的,和師父很像。”
“長開就好了。”陳延森並未反駁。
一旁的老陳滿臉糾結,猶豫片刻後,還是掏出了一隻白玉手鐲,輕輕放在桌子上:“允澄啊,這鐲子是延森媽媽留下來的,不值什麼錢,就當個念想吧。”
“……”陳延森轉身朝老陳看去。
萬萬沒想到,這手鐲竟然有兩隻。
老陳也學壞了?
陳國賓被兒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老臉一紅,佯裝咳嗽了兩聲,眼神飄忽地看向窗外:“當年你媽走的時候特意交代過,說要留給兒媳婦。”
說完,他還在心裏暗自慶幸,幸好手鐲是一對,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分。
陳延森微微蹙眉,打算回頭再買四...七八個留着備用。
俗話說得好,有備無患。
同一時刻。
張霄林也在這間橙子醫院裏,雙眼緊閉地躺在手術檯上。
無影燈的光芒傾瀉而下,將他本就蒼白的臉龐照得毫無血色。
雙手和左腳已被消毒,皮膚上用記號筆畫滿了精細的切口線。
麻醉師剛剛推完最後一管藥,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這時,手術室的門悄無聲息地滑開,只有兩個人走了進來,主刀醫生,以及他的第一助手。
主刀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五十出頭、輪廓深邃的臉。
他是瑞士日內瓦醫院的傳奇人物漢斯、韋伯,全球顯微手外科公認的No.1,曾經在2006年完成過一例“雙手十指全部離斷再植+神經功能恢復90%以上”的經典案例,被業界稱爲“上帝之手”。
韋伯拿起手術單,快速掃過一眼,語氣平淡地輕聲說道:“雙手屈肌腱、伸肌腱全部斷裂,左腳跟腱斷裂伴部分神經損傷,下手夠狠的。”
這是典型的黑幫式處決,不致命,卻要廢人,挑手筋、斷腳筋,目的就是讓對方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中,煎熬着度過餘生。
身旁的第一助手立刻心領神會,迅速遞上一臺10倍手術顯微鏡。
韋伯緩緩坐下,將眼睛貼近目鏡,手指穩得如同精密儀器,沒有絲毫晃動。
第一刀,從左腳開始。
此時,跟腱斷端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韋伯手持8-0尼龍線,進行端端吻合。
每一針的間距精準控制在0.5毫米,針距均勻得肉眼幾乎看不出差別。
顯微鏡下,那根粗大的跟腱像兩條柔軟的白色絲帶,被他一針一線,縫合得天衣無縫,找不出半點瑕疵。
接着是脛神經的顯微吻合,十二根纖細的神經束,他一根一根仔細對位、精準縫合、妥善包埋。
整個手術室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呼吸機輕微的“嘶呼”聲,與手術器械偶爾碰撞的細微聲響。
兩小時後,左腳的手術順利結束。
韋伯抬起頭,揉了揉太陽穴,換了一副新手套。
“雙手更麻煩,雙側正中神經、尺神經、橈神經全部斷裂,屈肌腱、伸肌腱加起來足足二十四根。”
他低聲評價了一句:“唉,開始吧。”
他先從右手入手,沿着掌側的切口緩緩進入,精準找到斷裂的屈指深、溂‰欤瑩Q上4-0的肌腱縫線,採用改良Kessler法進行縫合,縫合完畢後,又用6-0縫線仔細縫合腱周膜。
每一根肌腱縫合完成,他都會輕輕拉動,反覆確認張力完美,沒有絲毫偏差。
當最後一針落下,手術室牆上的時鐘正好指向第3小時47分。
韋伯緩緩摘下手術顯微鏡,站起身,長長舒了一口氣。
張霄林呼吸平穩,雙手和左腳被厚厚的無菌敷料包裹着。
能做這場手術的人不少,但想要達到韋伯這般水準,卻再難找到第二人。
……
……
五天後,宋允澄出院,車隊浩浩蕩蕩,一路把她送回了棲雲莊園。
陳皮和紅豆趴在牀邊,盯着襁褓裏的陳安嶼看了許久,仰起頭問道:“爸爸,這個是橙子姐姐生的嗎?我能不能也生一個?”
“你呀,再等等吧。”
陳延森哭笑不得。
陳皮向來機靈,但偶爾也會鬧出一些和年紀不太相稱的笑話。
“他是你弟弟,叫小嶼。”
陳延森糾正道。
“小魚?”陳皮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陳安嶼的小臉:“皮皮最喜歡喫小魚了。”
陳延森無奈一笑,隨即走開了。
屋外人工湖畔,陳國賓和宋允澄的小姑父正湊在一起釣魚。
幾十裏外,一望無際的超級稻 2000已進入灌漿期。
隨着橙子農牧科技不斷發展壯大,超級稻 2000的全球種植面積已達460萬畝,年產量近1000萬噸。
因此,Neuro Guard的原料供應也日趨穩定充足。
若將超級稻 2000全部用於生產Neuro Guard,年產量可達200億盒,全球人均約3盒。
可陳延森絲毫沒有降價的打算,依舊嚴格把控着Neuro Guard及其OTC版的產能。
畢竟這是集團最賺錢的“印鈔機”,追求利益最大化,也在情理之中。
但超級稻 2000的大米價格,也從3000元一斤,不斷降到了800元一斤。
在亞洲地區,一躍成了富人圈子的標配主糧,哪家高檔餐廳,若是連超級稻 2000都沒有,客人絕對會轉身就走。
米其林三星的菜單上,超級稻 2000的單品售價輕鬆破千元一小碗。
喫客們一邊感慨值這個價,一邊拍照發朋友圈炫耀。
對此,陳延森自然樂見其成。
跟着橙子農牧科技種植超級稻 2000的農戶,這兩年裏個個輕鬆賺下幾十萬,買車買房,日子越過越好。
至於橙子農牧科技的員工,待遇更是優厚。
年底分紅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人人都實實在在享受到了科技帶來的紅利。
尤其是前些年還在老家種地、年收入不過幾千元的老員工,做夢也沒想到,人生的轉機,不過短短兩三年。
五月最後一天,天工科技正式公佈了2017年新品發佈會的時間。
本次發佈的新品,除了天工400系列移動處理器外,還有全新的存儲芯片、顯卡,以及封存大半年尚未面世的燭龍Z150算力芯片。
黃仁勳得知消息後,心頭猛地一沉,瞬間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天工竟也要進軍顯卡市場了?
第978章 首周60萬張,AI時代加速!算力內卷?世界幣?
深夜,棲雲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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