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牛大的猫
連風都停了。
剩下的三頭獸皇,渾身僵硬。
赤狐皇的三條尾巴緊緊夾在腿中間,毛都炸起來了,連動都不敢動。
蒼羽金雕皇的翅膀耷拉着,站在樹枝上,爪子都在抖。
玄巖龜皇縮了縮脖子,眼皮耷拉得更低了,連抬頭看陸猙的勇氣都沒了。
身後的十幾頭獸王,更是一個個趴在地上,貼着地面,渾身發抖,連低吼都不敢出。
就....一下?
八百年修爲的犀皇,就這麼沒了?
陸猙站在半空中,指尖還縈繞着淡淡的紫金色雷光。
他垂着眼,掃過剩下的三頭獸皇。
“怎麼着?”
“你們也想試試?”
聲音平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可聽在三頭獸皇耳朵裏,比催命符還嚇人。
“不敢!”
玄巖龜皇第一個反應過來,腦袋點得像搗蒜,“大人說搬!我們搬!”
“三天之內!我們肯定搬完!絕對不耽誤大人建城!”
老龜活了兩千年,最是識時務。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硬撐?
硬撐就是犀皇的下場。
命都沒了,要地盤有什麼用。
赤狐皇也趕緊點頭,聲音都有點發顫:“是是是......我們這就回去安排!保證按大人劃定的路線走!絕不擾民!”
蒼羽金雕皇也趕緊低下頭,翅膀收得緊緊的:“聽憑大人吩咐。”
陸猙嗯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完了。”
他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似的。
“行了,回去收拾吧。覃凱,帶他們去劃邊界。”
“是!”
覃凱強壓着心裏的激動,趕緊帶着幾個幹員上前。
他對着三頭獸皇示意了一下,聲音都有點發飄:“諸位,請跟我來。”
三頭獸皇趕緊跟上。
乖得跟家養的似的。
連地上犀皇的屍體都沒人敢多看一眼。
山坳裏,剩下的幹員們看着獸羣乖乖跟着覃凱走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
風捲着焦土的味道吹過來,帶着點雷火的餘溫。
坑底的焦黑犀皇屍體還在冒着煙。
一切都像做夢似的。
“我嘞個豆.....”
一個年輕的幹員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
他叫李默,今年才進靈管局,四階中期。
上次跟着隊長做任務,只是遇到一頭七階獸王,就全隊被追了三十多里,差點折了兩個隊友。
而剛纔那可是九階巔峯獸皇啊!
就這麼一道雷,劈死了?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另一個幹員嚥了口唾沫,“九階巔峯啊.....我以前在培訓課上聽教官講,九階獸皇皮糙肉厚,普通靈能導彈都炸不死.....”
“可那是陸局啊。”旁邊一個老資格的幹員低聲道,眼裏全是崇拜,“九年前七階就斬星將了。現在什麼境界?想都不敢想。”
“以前咱們巡山,見了獸王都得繞着走。現在倒好,咱們指揮獸皇搬家。”
李默說着,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換做三個月前,有人跟我說我能指揮九階獸皇,我指定覺得他瘋了。”
旁邊的人都笑了。
第479章 前所未見的遷徙
獸羣動起來的時候,整個斷蒼山脈都在微微震顫。
不是亂哄哄的獸潮。
是排着隊的遷徙。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幾頭七階幽燼嘯狼,向隊伍左右兩翼散開壓陣,如同久經陣列的開路斥候。
暗灰泛燼的狼毛在山風裏翻湧,它們並不嚎叫,只靠低沉的喉音傳遞號令,把偏離路線的兇獸驅趕回主道。
中間是浩浩蕩蕩的低階兇獸羣,巖鎧羆獸、焰脊靈麈、蝕紋玄蚺、赤目獠狖.....
數萬頭形態各異的兇獸順着靈管局提前劃定的路線向西緩緩行進,摩肩接踵卻絲毫不亂,連無謂的擠撞、爭鬥都極少發生。
隊伍兩側,十幾頭獸王級大妖緩步隨行,充當起維持秩序的監工。
有的低頭用厚重頭顱拱一拱體力不支、掉隊落單的幼獸。
有的揮動粗壯尾肢掃開滾落山道的巨巖碎石。
偶爾有性子暴烈的兇獸想要脫離路線,只消獸王一聲低吼,便立刻乖乖縮回隊伍之中。
最後壓陣的是三頭獸皇。
玄巖龜皇走在最後,慢悠悠的,背殼上還趴着幾隻沒力氣趕路的小狐崽。
三尾赤狐皇在隊伍側邊來回巡,狐狸眼警惕地掃着四周。
蒼羽金雕皇在低空盤旋,翅膀掠着樹梢飛,給隊伍探路。
隊伍從斷蒼山脈核心區出來,沿着山腳下的河谷往西走,綿延幾十裏,一眼望不到頭。
塵土揚起來,又被獸羣帶起的風捲着,像一條黃褐色的長龍。
最先撞見這陣仗的,是清風城的冷鏈浮空貨哧牎�
三輛銀灰色的中型貨吒】哲囐N着低空貨吆骄�飛,貨艙裏裝着剛從南邊口岸哌^來的冰鮮靈果。
恆溫系統維持着零下十度的低溫,正往帝都的生鮮集散中心送。
領頭車的駕駛員老周正叼着煙,盯着車載靈能雷達,百無聊賴地跟副駕嘮嗑。
忽然雷達屏“嘀嘀嘀”響起紅色警報,屏幕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生物信號,像潮水似的往這邊移動,速度不快,但量級大得嚇人。
老周當時就把煙掐了,一拍通訊器:“各單位注意!前方大規模生物信號!密度超過三級獸潮!立刻拉昇高度,呼叫城防安保!”
車隊瞬間炸了鍋。
浮空車紛紛抬升高度,車體側面的防禦護盾亮起淡藍色的光,貨艙鎖自動扣死。
副駕手已經按在了城防緊急呼叫按鈕上,指尖都在抖。
斷蒼山脈多少年沒出過大型獸潮了,這一出來就趕上了?
拉昇了兩百米高度,老周眯着眼往下方一看,忽然愣了。
“哎....不對啊。”
獸潮不都是嗷嗷叫着往上撲,見浮空車就撞,見城市就衝嗎?這怎麼.....好像是在排着隊走?還走得慢悠悠的?
“周哥.....你看。”副駕也瞪着眼睛,指着下方,“那.....那是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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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隊伍最前面,一頭兩人高的斑斕猛虎,正用腦袋頂着一塊擋路的半噸重巨石,往路邊的溝裏挪。
巨石滾進溝裏,轟隆一聲悶響,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猛虎甩了甩腦袋,還低頭用爪子把路上的碎石扒到路肩,才轉身慢悠悠歸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像特麼.....公路養護工似的?
啊?
這對嗎?
車隊所有人都僵在駕駛艙裏。
眼睜睜看着幾萬頭兇獸浩浩蕩蕩從下方的遷徙路線上走過。
隊伍行進的沿途,處處是顛覆常人認知的溫柔畫面,這羣往日橫行斷蒼山脈、兇名赫赫的異化兇獸,此刻溫順得全然不見半分暴戾。
幾頭胸口覆着一撮如雪般純淨白毛的霜巖羆獸緩步前行,這身白毛是高階變異的獨有標識,象徵着族羣裏血統純正的成熟個體。
它們身軀魁梧如山,萬斤重的肉身每一步都足以震裂岩土。
此刻卻極致小心翼翼,途經路邊的靈管局信號杆時,特意笨重地側身繞行,寬闊的熊軀微微收斂,沉重的腳掌輕輕落地,連塵土都未曾揚起一點兒。
生怕自己龐大的體型剮蹭損壞人類佈設的設施,溫順得不像一頭頂級山林兇獸。
數只生有三條烈焰長尾的焰鱗赤狐輕盈穿梭在獸羣間隙,赤紅皮毛流轉着細碎的靈能光澤,三條蓬鬆尾羽隨風輕掃。
它們靈性聰慧,途經浮空車下方時,紛紛駐足抬首,一雙雙琉璃赤瞳望向高空,頭顱微微頷首,姿態溫順又人性化,算是對車內靈管局幹員恭敬致意、打了招呼。
褪去了平日的狡黠兇戾,盡顯馴服乖巧。
就連隊伍末尾,還有一頭尚未長成、血脈未完全覺醒的幽燼嘯狼幼崽,灰黑色的稚嫩狼毛蓬鬆柔軟,身上的燼紋印記還湝淡淡,遠沒有成年兇獸的凌厲威勢。
小傢伙趕路時一時貪玩,腳下踩鬆動的山石,身子一歪咕嚕嚕滾落到山道側邊的空地。
它立刻麻利翻身爬起,抖落一身碎石草屑,抬起毛茸茸的腦袋,懵懂地望向懸浮在空中的浮空車,輕輕晃了晃纖細的尾巴尖,模樣憨態可掬,全然沒有半分兇獸的野性兇態。
全程。
沒一頭兇獸往上撲。
沒一聲嘶吼咆哮。
就這麼安安靜靜,排着整整齊齊的長隊,往西走。
“我.....我是不是沒睡醒?”老周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不是夢。
“那.....那是獸王吧?”副駕指着隊伍側邊一頭八階的蒼狼王,聲音發顫,“幾年前城防通報裏,衝進東郊牧場傷了三百多頭牧牛的那頭?你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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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兇名赫赫的蒼狼王,正叼着一個鼓鼓的耐磨帆布包,從裏面叼出一塊塊壓縮獸糧,丟給身邊掉隊的小獸。
動作熟練得很。
像幼兒園帶小朋友春遊的阿姨。
“我的天....”
車隊裏不知道是誰先打開了車載記錄儀,把鏡頭對準了下方的獸羣。
鏡頭跟着獸羣移動,從隊頭拍到隊尾,拍那頭慢悠悠馱着小獸趕路的玄巖巨龜,拍低空盤旋探路的蒼羽金雕,拍隊伍兩邊維持秩序的獸王們。
視頻被老周發到了社交平臺,配文就一句話:“斷蒼山脈撞見獸羣,但是它們好像在排隊搬家。”
發出去的時候,他還沒意識到,自己會引爆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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