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是一朵云
現在這個社會,你到哪裏去找一個自己當老闆給自己幹活的企業去?
因爲這種心態,廠子很難轉型,同樣很難發展。
轉型轉不了,發展起不來,廠長本身是不想被綁定在此的,但他必須集體決策才能下決定。
這就產生了現在的矛盾。
宏成給出的價值一點也不少,每個員工都可以分一筆大額現金,滿足生活是沒什麼問題的。可現在的問題恰恰不在於錢,不少員工甚至本身比這個破廠子還有錢,也不在乎這點利益。
當個人閾值提高之後,想要打動對方的成本,自然也是會被拔高的。
但這是生意,宏成也不可能出遠超自身獲取利益價值的資金,就爲了解決這些問題去。
“要搞定這個廠子,就必須搞定擁有70%股份的那些員工,癥結就卡在這裏。”
“即便有人爲了資金選擇同意,但不超過50%的體量,決策就無法通過。”
“我們可以說服廠長,也就是佔有30%股份的董事,但說服不了員工也是白搭。”
肖容魚笑道:“當然,我們也參考了蘇總在臨川的做法,想要給對方員工提供養老保障,但對方要的卻不止是這些。”
“按照利益換算來看,宏成並不想做虧本的買賣,是以現在問題無法解決。”
蘇哲摸了摸下巴,問道:“所以對方具體的要求是什麼?”
“智慧種植園區可以建設,工廠可以轉型,但同樣要分出和他們現在一樣的股份出來。”肖總像是說荒誕劇一樣的說出了對方的條件,不僅僅是蘇哲,連慕雪都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說,宏成拿地拿投資,但股份要給以前的員工佔大頭?”蘇哲的嘴角抽了抽,“什麼搶劫行爲,這麼離譜的條件,對方是怎麼好意思提出來的?”
“你不懂,這些人已經習慣了這種方式,自然是不願意改變的。”肖總擺了擺手,“曾經也不是沒有對於工廠的改革方案出爐,只是都卡在了員工的股份怎麼分配確認的環節上。”
“他們不會出讓管控權的,按照他們的說法,只有自己可以做出決定的企業,纔是他們認可的企業。”
“哈,所以宏成還真就除了他們沒有第二個選擇了?你在逗我不成?”蘇哲纔不相信宏成沒有別的選擇。別說宏成了,就算是現在的申哲,想要建立這樣的項目,也不會只死磕一個點。
“宏成想要在申城打造模板,當然其他地方也同步開展了投資計劃。主要就是臨川和魯東一帶,這些都在計劃內。”
肖榮魚繼續說道,“只不過,想要獲得政策支持,申哲本地沒有一個樣板,就很難說明問題。”
“臨川和魯東那邊當然好說,可論政策支持的力度,當然還是申城本地能拿到最好的條件。”
“如果沒有一個樣板,你讓申城把政策和資金投向在外地建設的園區上,這就未免有些不當人了。”
說白了,這個樣板必須有,還必須符合要求。
這本就不是爲了打造什麼賺錢的基地而建立的,而是爲了申請支持而建立的。
重點不在於賺錢上,重點在於拿到政策支持上。
這裏面的選點,就必須是申城,而申城目前的點位,也就這個工廠最爲合適。
還真是卡了個死結出來!了不起,是會做生意的投資公司。
蘇哲差點翻白眼鄙視宏成,怪不得要把項目讓出來給申哲參與呢,挖了個多大的坑在這裏?
但凡涉及民型顿Y的項目,都是歷史遺留的難點問題,上面尚且解決不了,現在要企業拿辦法,宏成給出的方案對方都不同意,還拿出了一個獅子大張口的荒誕條件,這讓人怎麼解決?
“了不起,轉嫁矛盾到了合作關係上,這還真是準備把我們申哲當牛馬用呢。”蘇哲心裏不爽極了,這些對於後續坑宏成,蘇哲更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咱們倆半斤八兩,誰也別嫌誰是狐狸一身騷。
肖榮魚噗嗤一聲,“這對於其他投資公司來,當然很困難,但是對於申哲而言,卻未必有什麼難度。”
“鍾家對於申城老一輩的居民而言,可不僅僅只是一個姓氏那麼簡單。”
這是,盯上了鍾家的資源?
蘇哲詫異的看向肖總,對方倒是從蘇哲的眼神中讀出了不解。
“當年進行城鎮化的支持企業,就包括了鍾家的資本,恰好這個加工廠也在範圍內。如果鍾家出面,想要解決轉型的問題,概率還是很大的。”
“老一輩或者比較固執,但對於過去有恩於自身的故人還是比較認可的。”
“鍾家出面提出整改方案,受到認可的可能性最大。”
“可是利益呢?”蘇哲知道肖總估計是早就把事情研究明白了,該說不說,估計讓申哲出面合作這個主意,都離不開眼前這位“老狐狸”的參帧�
但言語間,這位還是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
加工廠的員工,最終的訴求還是自身利益的轉換,一份長久的資金和一次性買賣,對方還是可以分清楚的。
這部分利益該怎麼補償?讓鍾家,也就是申哲投資去當這個冤大頭?然後依靠宏成後續的合作賺回來?
這想法未免有點天真的。
宏成大概率的訴求就是要通過這個手段贏兩次的,一次是讓申哲解決麻煩,一次是跟着申哲搞清楚目前投資智慧醫療行業的項目模式,怎麼做到的投資盈利全中的。
大企業就是這樣,做任何事情都是想要從開始就贏到最後,什麼餘地不餘地的,根本不會去考慮。
你不同意就是競爭對手,那麼擠壓你就是了,反正我資本比你雄厚的多,你能承受幾次失敗?我一直失敗都不會傷筋動骨!
蘇哲知道,就算自己和宏成硬剛,最終得到勝利的也會是申哲投資。可這個期間浪費的時間和精力,那就是用金錢都換不回來的損失。
有外掛在身,蘇哲根本沒有興趣和宏成來個什麼正常版的商業競爭。
還什麼慢慢熟悉你的套路,然後陰株栔的和你對壘,拼腦力拼布局。
呵呵,精神病啊?
掛着多種詞條不用,我跟你玩什麼腦子?
你既然想要在我這裏搞花招,那我的回應其實也就很簡單了。你每年不是都有金融操作麼?這不是什麼嚴格保密就瞭解不到的事情。
申哲都不需要明打明的和宏成在金融市場對壘,只要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然後隨便用個小賬戶,通過打壓或者提升金融市場價格的方式,就能把對方的操作搞崩潰掉。
你避險手段再強,那也是有投入的,每次喫你一些,把你的操作搞糊。自己這邊的操作則持續成功賺錢,那麼早晚宏成背後的大資本都會轉移到申哲這邊來。
沒有人會一直支持失敗者,資本就是個嫖客,只看服務和付出是否等值,資本可不會給你玩什麼感情之類的東西。
眼下,蘇哲還真不是要爭個什麼公平付出的局面來,但不爭的話,宏成那邊反而不會繼續幹下去。
對方也是在考量你是否具備和他們同條件做事的資格,若是這些基本門道都看不到,人家對你本身是否可以參與合作也會有疑慮的。
所以面對宏成的離譜要求,蘇哲就不能簡單的點頭答應,跟宏成之間,必須拉出一個平衡點來,這纔算是能進入人家的門檻。
大企業大致上都是這麼傲嬌的個性,看不起你小門小戶,但又想要喫你的好處,然後又不會明說,還要利用合作對你的能力進行甄別。
一句話,真特麼的麻煩。
但現在蘇哲坐的位置,就必須去爭這個平衡,還不能不在意,否則別人還真以爲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有時候順着別人的思路走,也是麻痹對方的一種辦法。
“你們總不會是作爲一個投資行業的前十級別的大集團,還要讓申哲來全面承擔項目之中的成本付出吧?”
蘇哲好笑的看着對方,“咱們既然有心合作,那就都別賣關子了。我可以負責聯繫鍾家解決溝通問題,那麼加工廠的安置問題,宏成能夠給出的利益是什麼?我可沒興趣陪你一直在這裏猜。”
“哈,現在連創業的大學生小鬼都不好糊弄了麼?這個社會進化的真快。”
肖榮魚無奈的搖搖頭。
“宏成當然也是做了預案的。合作嘛,自然一切都可以商量。”
第223章 商戰第一步
宏成自然是想要依託靠上了鍾家這艘巨輪的裴筱婷來解決問題的。
但走的招數,還是老一套的空手套白狼。
被揭穿了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當然也是早就做好了後續的預案。
雖然說這樣的大企業做事不怎麼光明磊落,但是該給錢的時候,卻依舊能拿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架勢。
“銷售網絡分成協議?”
蘇哲驚訝的看着宏成的預案,“這個合作方案,加工廠那邊清楚麼?”
“這個方案還沒有過會,但大概率不成問題。”肖榮魚搖搖頭,補充道:“不過,這個屬於宏成的底線方案,給出這個方案的話,就意味着你我都沒什麼賺頭。”
什麼是銷售網絡分成協議?
簡單的說,就是把智慧藥園的產出銷售,全權交給加工廠那邊,以合作入股的形式建立一個分銷公司,不管是走MCN的線上直播銷售模式,還是走區域代理合同訂單的模式,宏成只管銷售份額提成發放,其餘一概不參與。
這是摸透了加工廠員工那邊心理,賺多賺少無所謂,關鍵在於我要自己有話語權。
如果這個合作方案從一開始就拿出來,加工廠那邊也不會有那麼大的牴觸情緒,相較而論,這已經是非常講良心的合作模式了,換做是蘇哲自己在加工廠的位置上都很難拒絕。
所以還真是玩了一手套路麼?
一開始給出個加工廠根本不可能同意的條件,又掛着國內十大投資公司勢在必得的勁頭,然後給對方一個非常大的壓力,再最終拿出一個兩方都有利的合作模式來,就像是妥協了一樣。
嗯,再找上鍾家出面,等同於是宏成看在鍾家的面子上,纔給與加工廠這也的合作方案。
賣了鍾家一個好,還順利的解決了自身的問題。
還是小看了這個老牌的投資公司啊。能做到國內十大投資公司的位置上,還真是有點東西的。
合作方式看着簡單,但實際上是把銷售權限交到了加工廠的原有員工身上,賣的多賺的多,比起現在半死不活的廠子要強的多了。
有最基本的訂單可以維持長期穩定的收入,想要擴展收入範圍,一樣可以憑藉自身本事做到。
這種自由度,也是在互聯網銷售的基礎上完成的,算是結合了當前的高熱度銷售模式,宏成自然不虧,而加工廠的員工也有盼頭。
可用這種方案,真正有益的也就是宏成本身和加工廠這邊,鍾家可以賺一個人情。肖總和申哲投資這邊,廢了力氣倒是真的什麼都沒拿到手裏。
也就不奇怪肖總爲什麼非得等到蘇哲問,才肯說出最後這個方案來了。
“想要從這個合作方案之中拿好處,要麼是參與到生產環節,要麼是參與到銷售環節。”
“生產環節可能性不大,畢竟宏成不是準備依靠這個賺多少錢的,主要是要喫到智慧種植的政策紅利,混一個省級甚至國家級的智慧種植示範區。”
“光憑這一點,宏成就不可能在生產環節讓外人蔘與進來。”
“而銷售環節,成立的銷售公司需要和加工廠分配股權,申哲這邊能佔據多少份額,也要依靠自己去談。”
“問題就在於,現有加工廠70%的股權都在員工身上,平等置換倒是可以,但折價置換,恐怕沒有多少人會同意。”
“而那位老廠長也是個麻煩,對方或者對於利益需求不高,但對於領頭權這件事,怕也不會讓步。”
肖榮魚給蘇哲分析起來。
申哲想要從這裏賺錢,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就是從加工廠這裏面拉一份份額出來,不管是20%還是30%,都是需要從原有的加工廠員工和廠長那邊切割出來的。
有了股權,纔好拿到銷售的提成分紅,不然申哲這邊也賺不到什麼錢的。
除此之外,銷售和生產環節是深度綁定的,肖總這邊接到的任務,本身就是杜絕加工廠又或者是申哲這邊對於生產環節動什麼歪心思。
把控好生產環節,宏成實際就可以拿捏銷售公司,遊戲規則的制定權,也就在宏成手上,等於申哲和加工廠那邊怎麼玩,最後喫的都是宏成給的剩飯而已。
而眼下總歸是有利益在,你想爭,還只能從這個方向入手。
別的企業生產害怕銷售環節被卡脖子,宏成可不存在這個問題,對方分分鐘就可以轉移銷售權到其他受控的企業上,這裏完全就是給出個口子的施捨,送給大家喫飯而已。
一個比一個腦子精,一個比一個算的明白。
蘇哲不由的看向裴筱婷學姐,一個眼神傳遞過去。
“接,還是不接?”
裴筱婷淡然的回應了一個眼神,“接。”
這是要看宏成想要玩什麼後手是吧?
大致和蘇哲判斷的一樣,裴學姐從提出宏成想要合作這件事的時候,實際就是想要看看蘇哲有沒有搞定對方的計劃和想法。
裴筱婷可是作爲失敗者被趕出來的,這股氣憋在心裏不發,你還真以爲是人家大度沒心眼呢?
前段時間各自發展,好像給了宏成一個錯覺,那就是你裴筱婷也沒什麼不好得罪的,反正你也不能拿我這個大集團怎麼樣,給出你的施捨,你還得接着。
而裴筱婷顯然憋着壞呢,這位當然不會這麼算了。
“我們申哲可以接受幫助宏成解決問題,順帶的,你肖總的份額,也可以從我們申哲這邊拿。”裴筱婷定下調子,“但合約必須寫清楚,這是宏成和申哲的合作起始,此後申哲開放給宏成的項目,跟投份額必須由我們來決定。”
“不限於30%這個基礎。”
“這事我可決定不了。”肖總眯着眼睛看向裴學姐,“宏成現在作主的董事會,也不是裴子恆一手把持的。裏面現在說話管用的,還有三個大股東呢。”
“但我可以將申哲的需求轉述過去,至於宏成怎麼決定,我這個打工人可沒法去做出什麼影響。”
“肖總想要賺錢,但每次又不願意讓自己入局。”裴筱婷也是笑了,“這個世上可沒有這麼好的事情。”
“條件是否成立,和申哲此後在合作項目中給肖總的期權份額有關。我們想要和肖總這裏深度綁定起來,此後的投資項目,我們都可以給肖總一份保障。”
“宏成把你當作牛馬用,但我們申哲還是很有找庾屝た倕⑴c進來的,您不妨好好考慮考慮。”
“自己有下金蛋的母雞,還是指望喫別人給出的剩飯,這個差距,經久商場的肖總,應該不會不明白,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