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丹尼爾微微欠身，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他聽見房間裏隱約傳來克里斯的聲音：“......確實是最專業的選項......”
大衛沒接話，只是低頭翻着手裏那份還沒拆封的資料。是蘇珊娜剛纔遞過來的，封面寫着：哈利·史密斯，伍爾弗漢普頓。
丹尼爾出來之後，身後傳來了貝妮塔的聲音：“哈利·史密斯！還剩你了，快來。”
哈利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身後艾瑪跟魯伯特的聲音傳來：“加油，哈利！”
哈利沒有回頭，只是腦袋微微輕點。隨後昂首挺胸朝着試鏡房走去，在與丹尼爾擦肩而過的瞬間，兩人彼此對視一眼，丹尼爾皺着眉頭，消失不見的煩躁感再次出現。
兩人擦肩而過，哈利來到試鏡房間前，用手輕輕一推，房門打開。
第14章 哈利試鏡 他真的只有十一歲？
他是全場最後一位試鏡者，五位面試官幾乎是第一時間將視線轉移到哈利身上。看到他臉上沉穩的表情，五人微微一愣，顯然眼前的少年比他們想的要穩重。
哈利沒有第一時間走到房間中央，在門口停頓了半秒，將所有人的目光一一接收。
導演克里斯審視的目光略微有些疲勞，製片人大衛則是在不動聲色的觀察，編劇斯蒂芬推了推眼鏡，蘇珊娜鼓勵的目光以及羅琳期待的目光全被他盡收眼底。
他這才走向指定位置站定，他的站姿隨意，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放鬆感。
“下午好，哈利。”大衛開口，臉上不加掩飾的好奇，“你是我們的最後一位面試者，我看過很多孩子，但很少見到像你這樣......平靜的。”
“最後一位面試者，往往都是壓力最大的那一位，因爲你不知道前面的面試者表現如何。”
哈利微微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片刻後開口：“先生，我想......哈利·波特在走進任何房間之前，都不知道“前面的人”表現如何。”
“他走進對角巷，走進霍格沃茨大廳，走進密室......每一次都是第一次，每一次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哈利的平靜從來都不是害怕，而是早已經習慣了獨自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哈利的答案讓在場腥宋⑽⒁汇叮糜腥さ拇鸢浮２皇菑淖陨恚菑墓げㄌ氐囊暯菐搿�
哈利嘴角微微上揚，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我只是在嘗試他做事情的過程，站在這裏。我也不知道你們見過多少“更好的選擇”。”
“就像哈利從來不知道魔法世界裏有多少厲害的巫師，但無論如何，門已經打開了。既然已經打開，那就勇敢大步地向前走。”
房間裏一片寂靜。
克里斯完全沒想到哈利會這麼回答，他身體微微前傾，但又靠了回去。
大衛則是跟身旁的蘇珊交換了一個眼神，如果能打分，他們會給哈利打滿分。
一直沉默不語的史蒂夫，第一次抬起頭來，真正意義上地盯着哈利看了起來。眼前的這個孩子，跟之前的所有孩子都不一樣。
羅琳更是在腦海中不斷做對比，丹尼爾有經驗，還是導演克里斯的推薦。哈利，沒有經驗，也沒有人推薦。聽說還是選角導演在伍爾弗漢普頓一個偏遠地區挑中的。
但是她並沒有直接推薦，這就有意思了，那麼接下來就看看這個小傢伙的表演如何吧......
“很精彩的見解，那麼......”
“讓我們看看，你的哈利和其他人的哈利，到底有什麼不同。”
“假設你現在就在德思禮家樓梯下的碗櫃裏，剛被達力推搡進去，門從外面鎖上了。”
“天已經黑了，你只有一塊冷麪包，請展示這個狀態，不需要臺詞。”
這一次開口的是克里斯，他並不希望有人威脅到丹尼爾的地位。他出了一個比較考驗內心戲和真實感的戲份，遠比丹尼爾展示魔杖難得多。
哈利聞言，沒有立刻表演。只是深呼吸一口，調整情緒。
低下頭，佯裝思考了兩秒，再次抬眼，他整個人的氣場都發生了改變。
這一次他沒有蜷縮身體，而是在原地站定，肩膀微微內收，彷彿在適應狹窄的空間。
他的視線落在地面某一點，眼神充滿了迷茫與疲憊。
沒有悲傷，而是一種日復一日、深入骨髓的習慣性忍耐。
他做了一個細微的吞嚥動作，喉結滾動，彷彿在消化某種無形的苦澀。接着緩緩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下透出了一小片陰影。
他就這麼站定了幾秒鐘，沒有誇張的顫抖與哭泣。
反而展示出那種被壓抑已久的孤獨以及逆來順受的感覺，從他身上無聲瀰漫開來。
五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這還是資料上顯示的十一歲孩子嗎？
這種精湛的演技以及技巧，真的是一個從來沒有接受過系統性訓練的孩子嗎？
克里斯是不相信的，語氣加快：“在想象一段你剛進入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看到溫暖的壁爐以及友善的同學。”
“你剛剛得知自己是個巫師，而且這裏有你的朋友。”
他要讓哈利自己出錯，這段感情的遞進更加明顯，他不信哈利還能完美的表演出來。
哈利聞言，情緒瞬間切換。
原本緊繃的肩膀在這一瞬間變得鬆弛，脊背挺得筆直。他的目光抬起，環視着不存在的溫暖房間。
藍色眼眸在這一瞬間漸漸注入了光。並不是狂喜，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難以置信的試探性光芒。他似乎並不相信這是現實，接着就像被一個看不見的朋友拉到牀上的那一刻。
他才真的確信，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他的嘴角沒有大笑，只是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隨即又抿住，像是在忍住一聲哽咽。
這一瞬間，羅琳和蘇珊娜幾乎是沒來由地想要上前抱住哈利，就彷彿他真的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一般。
這一次的情緒轉換更加豐富，從身體鬆弛，再到眼神融化，最後到被動的確信，再到最終的剋制。
這一段哈利的表演堪稱是專業級。跟丹尼爾相比，他的表演絕對是“影帝級”，自然並且富有層次感。
絕殺了克里斯內心的最終幻想。
表演結束，這一次克里斯再也找不到理由。哈利垂下目光，重新站好，長桌後的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史蒂夫嘆了一口氣，在紙上快速記錄着。
大衛則是看向克里斯，兩人交換了眼神。克里斯搖頭，大衛點頭。
蘇珊娜則興奮地揮了揮拳頭，同時輕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身旁的羅琳，羅琳沒有說話，原本她已經接受了丹尼爾，可現在看來可能情況有變。
她想要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別的理由，不讓哈利成爲波特。
“謝謝你，哈利。請先回去休息，我們會綜合評估。”大衛緩緩開口，聲音柔和，朝着他微笑道。
哈利禮貌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一句，轉身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房間裏面的五個人面面相覷，開始進行最終的決定。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纔是真正的交鋒。
屬於他們這五個人的交鋒。
第15章 交鋒 我記住你了
門輕輕合攏，房間裏面一片寂靜。
幾秒鐘後，克里斯率先用低沉的聲音打破寂靜：“好了，各位。”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銳利地掃過其餘四人。
“我們已經有了兩個無可爭議的赫敏以及羅恩。”
“那麼現在，是時候決定這位大難不死的男孩了。”
他一如既往的幽默，開口卻是毫不掩飾自己的傾向：“我的選擇還是丹尼爾·雷德克里夫。”
“理由很明確，還是專業、穩定、鏡頭感無懈可擊。是，我承認哈利的表演富有層次感，可朋友們。表演不只有層次感，實際拍攝跟試鏡並不一樣。你說呢？斯蒂夫。”
作爲克里斯的擁護者，編劇斯蒂夫·科洛弗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我同意克里斯的話，丹尼爾他對角色有着更深刻的理解。他的演繹是能夠被我們分析出來的，而非哈利這種，變數太大。他的表演我們無法完全控制，風險太高。”
“當然我也要承認，哈利帶來的情緒很真實，這很珍貴。這一點我承認，但他的口音還需要調整，這是他的缺點之一。”
“相反丹尼爾就不需要在意口音的問題，他的口音很純正。”
“風險？”他話還未說完，製片人大衛·海曼立刻反駁，身體前傾，“克里斯，史蒂夫。你們怎麼就知道哈利不可以？我們是在找一個能讓全世界相信的哈利·波特的靈魂！”
“你們居然在說什麼控制？穩定？簡直是可笑！”
“哈利·史密斯走進來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是最重要的標準了！”
一向冷靜的他，在這一刻也變得有些激動，“丹尼爾表演是很好，但更像是複製品。哈利·史密斯的表演，你們感覺不到嗎？他根本就不是在演，而是哈利·波特本身！這種真實感，是任何技巧都無法複製的！”
“這纔是這個魔法世界的心臟！”
選角導演蘇珊娜·梅斯在這一刻也跟着支持哈利，畢竟這小傢伙真的做到了，也真的打動了她。
“我同意大衛的意見，丹尼爾更像是表演，但哈利給了我們更直觀的存在。我想電影院裏面，觀袝懢康谋硌莨恼疲麄儠懸粋�彷彿從書頁裏走出來的靈魂而瘋狂回味！”
“我們選角，不僅是在選擇演員，更是在選擇跟觀薪⒛姆N層次的信任與默契。我選擇哈利·史密斯。”
2比2打平。
這個情況，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房間裏空氣開始凝固，四個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從討論開始就一言不發的J.K.羅琳。
她雙手交叉撐着腦袋，臉色有些複雜，目光低垂，彷彿內心正在發生激烈的角逐。
房間安靜了整整五秒。
五秒裏，克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大衛屏住了呼吸。蘇珊娜咬着下脣，幾乎要咬出血來。
“嘿，喬。”克里斯忍不住開口，“你是這個世界的母親，丹尼爾的理解能力更強，你要相信我。他身上的那種古典憂鬱氣質，更符合我們想要構建的英雄哈利，不是嗎？”
“不，克里斯。”羅琳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你錯了，我最初想要構建的哈利，從來不是一個古典英雄。”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每個人。
“他是一個傷痕累累、害怕卻不得不勇敢、比任何人都渴望平凡卻被命咄频阶钋胺降暮⒆印！�
“其實這些，今天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有一點，你們都沒有注意到。”羅琳的話讓所有人皺起了眉頭，在心中思索到底漏掉了什麼。
......
從房間出來的哈利，看到外面的場景微微一愣。原本熱鬧哄哄的等待區，此刻只有艾瑪、魯伯特以及丹尼爾三個人的身影。
至於其餘孩子，早已經消失不見。哈利微微皺眉，這是清場了？
回到艾瑪身邊，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魯伯特率先開口：“嘿，哈利！怎麼樣？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貝妮塔告訴我們，我跟艾瑪通過了選角！這真是太棒了！”魯伯特一臉的興奮，手裏的法棍隨着他的手勢在空中揮舞。艾瑪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側身躲開差點戳到她的麪包尖。
哈利微笑着點頭，看向艾瑪：“恭喜。”簡短的恭喜，卻贏得了艾瑪的微笑，“謝謝，哈利。你怎麼樣？”
哈利微微搖頭，他還不確定。至少腦海中的聲音沒有響起來，那透明面板也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他猜測的不錯，裏面正在激烈的交鋒吧。
艾瑪原本想拍一拍哈利的肩膀，但站起身來才發現，哈利比她想象的要高不少，她站起身也才堪堪達到哈利的肩膀。
當即選擇輕咳一聲，“嘿，哈利。我相信你，你給我的感覺非常特別。就像是我媽媽一樣，你一定可以的！”
“謝謝。”哈利看着艾瑪認真的眼神，忽然想起曾經也有這麼一個人，曾這樣篤定地說過“你一定可以”。
他垂下眼眸，晃了晃腦袋，將心底的恍惚按了回去，又看向艾瑪，嘴角上揚，真是有趣的比喻。
“可是，哈利。爲什麼他還留在了這裏？難不成......”魯伯特突然看向丹尼爾的方向，後者同樣在注意他們三人。
丹尼爾的眉頭微微皺起，這跟他想的並不一樣。爲什麼還會多一個人？這個跟他對視的男生到底是誰？
不應該現在就捲鋪蓋走人嗎？工作人員到底是在幹什麼喫的？還不快點出來宣佈最終名單？不宣佈名單爲什麼要將幾人都留下？
徒留他們幾個人，那不就代表主演人選就是他們嗎？可爲什麼那個讓他感到焦躁的男孩也在？！
他看向哈利時微微皺眉，總是能感覺到一股無名的焦躁與怒火，真是該死。
他爲什麼會跟一個窮小子做比較？還有那個漂亮的女生，明明就是精英階層，爲什麼還要跟兩個底層人混跡在一起？
艾瑪也好奇地看了過去，她雖然聰明，但也不明白現在是一個什麼情況。
明明只有三個角色，但現在有四個人。難不成哈利他......
不，她搖了搖頭，哈利一定可以。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向來不錯。
想到這裏，她忽然輕輕拽了拽哈利的衣袖，等他低頭，她才小聲道：“不管結果如何，你都是我的哈利。”
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臉色微微發紅，趕緊補充道：“我是說......在電影裏面。”
哈利忍俊不禁，笑着搖搖頭，就在三人交談的時候，試鏡室的大門再次打開。
貝妮塔笑着走了出來，聲音輕柔：“嘿，恭喜你們。現在，進去做最終的抉擇吧。”
哈利聞言，嘴角微微下壓。最終抉擇嗎？是選丹尼爾，還是選他？他同樣很好奇五人的選擇。
丹尼爾聞言同樣如此，深深地看了一眼哈利，丹尼爾經過哈利身邊時，腳步頓了頓。
他沒有轉頭，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哈利能聽見：“不管結果如何，我記住你了。”
哈利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身，讓出陸來。
隨後五人一前一後走向試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