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蘇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下意識地抓緊了哈利的胳膊。
很快嘈雜的尖叫聲從伯頓的家中傳出。
第100章 絕望的伯頓 一片狼藉
有女性以及孩童的哭喊聲，也有伯頓律師的怒吼聲，以及物品不斷被打砸的聲音。
透過那扇被粗暴踹開的深藍色大門，可以看到門廳內一片狼藉。
一個擺放在門邊、顯然是女主人精心打理的陶瓷花瓶已經被砸碎在地，泥土和殘花濺得到處都是。
“錢呢？！伯頓！你這穿西裝的人渣！你以爲躲在家裏，裝死，就能賴掉死神比爾的賬？！”光頭紋身男綽號“鐵拳”米克。
米克單手揪着艾倫·伯頓皺巴巴的襯衫前襟和領帶，幾乎將他瘦削的身體提離了地面。
伯頓的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充滿了瀕死的恐懼和哀求。
他雙腳徒勞地蹬着地，雙手試圖去掰開那隻鐵鉗般的大手，卻紋絲不動。
“求......求你們......再給我點時間......我會想辦法......我有客戶......很快就有錢......”伯頓的聲音帶着哭腔，“看在上帝的份上......別在這裏......別當着我家人的面......”
“上帝？上帝可不管高利貸！”米克獰笑着，另一隻手“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伯頓慘白的臉頰上，這點力道還不足以打傷他，但是足夠羞辱伯頓。
“時間？老子的時間就是錢！利滾利，每一天都在翻！你以爲你躲得了？溫布爾登的大律師？嗯？”
他猛地將伯頓往牆上一摜。“砰！”伯頓的後腦勺撞在堅硬的牆紙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眼前金星亂冒，幾乎快要窒息。
另一個手下獰笑着，一腳踹翻了走廊裏的一個小邊桌，上面的相框和裝飾品嘩啦啦碎了一地。
相框裏是伯頓一家四口的合影，照片上每個人的笑容在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爸爸！放開我爸爸！”一個帶着哭腔的童音尖叫着從樓梯上方傳來。只見一個大約八九歲、棕色頭髮、臉上帶着雀斑的小男孩衝了下來。
本傑明掙脫了母親試圖阻攔的手，像一個真正男子漢，赤着腳從樓梯上衝下來。
他手裏甚至揮舞着一個塑料玩具劍，眼淚和憤怒讓他的小臉扭曲。“你們這些壞蛋！離開我的家！”
“本傑明！不！回來！”他的母親，珍妮弗，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她是一位看起來溫柔知性的棕發女人，此刻卻頭髮散亂，穿着家居服，臉上毫無血色。
她懷裏還死死抱着一個更小一些、約莫五六歲、扎着兩個鬆散羊角辮的小女孩......艾米。
艾米已經嚇得連哭都哭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是把臉深深埋在母親懷裏，身體瑟瑟發抖。
珍妮弗想要衝下去拉住兒子，卻又不敢放開懷裏的女兒，更不敢靠近那些散發着暴戾氣息的陌生人。
她只能站在樓梯中段，絕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淚洶湧而出，嘴角發出壓抑的嗚咽。
“嘿！小兔崽子！”那個踹翻邊桌的“毒蛇”壯漢轉過身，看到衝下來的本傑明非但沒有後退，反而露出一個惡趣味的笑容。
他輕而易舉地一伸手，就抓住了本傑明揮舞玩具劍的手腕，稍一用力。
“啊！”本傑明痛叫一聲，塑料劍脫手掉在地上。
壯漢拎着本傑明的手腕，把他像個小雞仔一樣拎到半空，湊近自己那張佈滿橫肉和粗大毛孔的臉，嘴裏噴出濃重的煙臭味：
“小子，想學你老爸當英雄？嗯？可惜，你老爸是個連債都還不起的孬種！”
“放開他！求求你們！放開我的兒子！”珍妮弗崩潰地尖叫，幾乎要癱軟下去。艾米也終於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哥哥！媽媽！爸爸！”
“本傑明！”被按在牆上的伯頓看到兒子落入敵手，目眥欲裂，不知從哪裏湧出一股力氣，瘋狂掙紮起來，“別碰他！你們這羣畜生！衝我來！有什麼事衝我來！他還是個孩子！”
米克不耐煩地反手一拳搗在伯頓的腹部。
“呃啊！”伯頓悶哼一聲，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胃裏翻江倒海，他感覺膽汁都湧到了喉嚨口。
“爸爸！”被拎着的本傑明看到父親被打，哭喊得更加厲害，雙腳在空中亂踢。
壯漢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他人痛苦的感覺，他晃了晃手裏的孩子，對伯頓嘲笑道：
“衝你來？你他媽現在連自己都保不住！聽着，律師先生，死神比爾的耐心是有限的。”
“今天，要麼我們拿到錢......至少是下一期的利息，要麼......”
他陰冷的目光掃過哭泣的珍妮弗和艾米，又掂了掂手裏的本傑明，“我們就帶點紀念品走。這小崽子看起來挺結實，拆了零件賣，說不定能抵點利息？”
赤裸裸的威脅，徹底擊垮了伯頓的心理防線，讓伯頓不再感到腹部的劇痛，不再感到羞恥，甚至不再感到恐懼。
萬念俱灰的絕望吞噬了他。他癱軟下去，如果不是米克還揪着他的領子，他可能已經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眼淚無聲地湧出，混合着臉上的汗水和灰塵。
他看着哭泣的妻子，看着嚇壞的小女兒，看着在空中掙扎的兒子，看着滿目瘡痍、承載了他所有奮鬥和希望的家......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什麼律師資格，什麼溫布爾登的體面生活，什麼丈夫和父親的尊嚴......在絕對暴力和殘酷的債務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張紙。
他甚至開始想，是不是死了更好？是不是隻要他消失，這些人就會放過他的家人？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毒藤一樣瘋狂蔓延。
“不......不要傷害他們......求你們......”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再是哀求，而是瀕死者的囈語.
“我......我可以......我可以把房子......把我的一切都給你們......只要放過他們......”
“房子？”米克嗤笑一聲，“這房子早就在抵押名單上了，你以爲還能動？別廢話！拿錢！現在！”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站在門口像一尊門神似的第四個打手動了。
一個臉上有刀疤、沉默寡言的高個子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轉頭看向門外街道。
他皺了皺眉，對米克低聲道：“頭兒，外面......有人。”
米克不耐煩地轉過頭，順着刀疤臉的目光望去。
只見門口的光影中，不知何時，靜靜地站着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小的那個，身形單薄，像個半大少年，頭上扣着一頂深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大的那個是個中年女性，穿着樸素的連衣裙，臉色在逆光中顯得異常蒼白，身體甚至在微微發抖.
但她卻緊緊挨着那個少年，一隻手還下意識地護在少年身前，另一隻手則死死抓着一個款式老舊的皮質手提包。
正是哈利以及蘇珊，兩人彷彿已經看了好一會兒屋內的戲份。
蘇珊見到這一幕，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全靠一股“必須站在兒子身邊”的意念強撐着。
哈利則平靜得多。棒球帽檐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只露出緊抿的嘴脣和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的每一個人：絕望癱軟的伯頓，哭泣的母子，囂張的打手，以及滿地的狼藉。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艾倫·伯頓那雙失去所有神采、空洞望着天花板的眼睛上。
米克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這兩個不速之客，尤其是那個拎着包的少年。
他混跡底層多年，直覺告訴他這兩人不像警察，也不像多管閒事的鄰居。
但那少年過於平靜的姿態，讓他心裏莫名地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過，這絲不安很快被打擾的惱怒和對自己武力的絕對自信所淹沒。
“喂！”米克衝着門口吼道，聲音粗嘎，“哪來的小鬼和娘們？看什麼看？滾遠點！這裏沒你們的事！再看，連你們一起收拾！”
他揮了揮拳頭，試圖用恐嚇驅散這對看熱鬧的母子。
然而，門口的少年對他的叫囂置若罔聞。
他甚至沒有看米克，也沒有看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癱在牆邊、靈魂似乎已經出竅的艾倫·伯頓身上。
這才緩緩開口道：“住手。”
第101章 哈利出手 米克忌憚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珍妮弗和艾米壓抑的抽泣聲，以及本傑明被捂住嘴的嗚咽聲。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看向門口。
哈利向前邁了一小步，剛好從門口的陰影裏，踏入屋內些許的光亮中。
他的臉依舊大部分藏在帽檐下，但那雙湛藍色深邃又無比冷靜的眼睛，卻清晰地映入了離他最近的米克和伯頓的眼中。
他看着伯頓，語氣平淡：“伯頓律師......看來，你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屋內的一片狼藉和驚恐的伯頓家人，最後重新落回伯頓臉上。
“需要幫忙嗎？”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又像是黑暗中的一抹星光，瞬間讓陷入絕望的伯頓緩緩抬頭。
他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看向門口那個模糊的、年幼的身影，以及他身邊那位緊緊抓着一個包、彷彿抓着救命稻草的女士。
米克這時徹底反應過來了，他覺得自己被一個毛頭小子無視和挑釁了，怒極反笑：“幫忙？哈哈哈！小子，你毛長齊了嗎？帶着你媽來逞英雄？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
他的話沒說完。
哈利終於將目光轉向了他，眼神裏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審視。
“我不管你們是誰的人，總之......你們來，是爲了錢，爲了伯頓律師的欠債而來，對嗎？”
米克一愣，隨即獰笑：“你知道就好！怎麼，你想替他還？看你這一身，把你賣了都......”
哈利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而是微微偏頭，對身邊的蘇珊低語了一句。
蘇珊身體還在發抖，但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在心款ヮブ拢蜷_了那個沉重的皮質手提包。
包口敞開的瞬間，距離最近的米克和刀疤臉，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竟然看到了一張價值一百二十多萬的本票。
這一下，連原本囂張的米克都愣住了，所有打手的目光都被那張本票牢牢吸引，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他們見過錢，見過很多錢，但......很少見到像哈利以及蘇珊這種穿着的普通弄人，隨意地用箇舊手提包裝着百萬英鎊本票出現在這種場合。
哈利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從蘇珊手中接過手提包，單手拎着。
他看向米克，語氣依舊冷靜，“這裏是一張一百二十三萬五千英鎊的見票即付銀行本票。足夠還清伯頓律師欠你們的所有本金、利息，以及......”
“一筆讓你們回去能交差、甚至還能分到不少的辛苦費。”
一百二十三萬五千英鎊！這個數字讓癱在地上的伯頓猛地抬起頭，絕望的眼神中爆發出一抹......希望。
珍妮弗也停止了哭泣，驚愕地看着那個少年和他手中的包。本票？這個孩子竟然有一百多萬英鎊的本票？
米克的聲音有些乾澀，貪婪和警惕在他眼中激烈交戰：“你......你說真的？這票子......能兌現？”
“立博博彩公司開具的見票即付本票，任何主要銀行都不會拒絕。”哈利的回答簡短。
“你可以現在打電話給你背後的人確認，或者，拿着它去最近的銀行試試。但有兩個條件。”
“什麼條件？”米克立刻追問，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腰後，但動作明顯謹慎了許多。
哈利豎起一根手指，目光銳利：“第一，本票你們拿走，債務，一筆勾銷。從今往後，你們，以及你們背後的人或任何相關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騷擾伯頓律師及其家人。”
“如果伯頓家再受到任何來自你們這方面的打擾......”哈利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陰冷，給米克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我想，你們應該明白，一個能隨手拿出百萬本票解決麻煩的人，通常也有能力製造更大的麻煩。”
“是拿着乾淨的錢兩清，還是糾纏不清惹上不該惹的人，這個選擇，對他來說應該不難。”
這番話軟中帶硬，既給出了實實在在的利益，也暗示了他潛在的威脅和背後的能量。
米克這種混跡底層、見慣了各種人物的角色，知道這種人物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煩。
他看了一眼那張誘人的本票，又看了一眼哈利平靜得可怕的臉，以及他身後那位雖然害怕卻緊緊護着孩子的母親，心中迅速權衡。
這筆債能連本帶利收回，還有額外好處，回去絕對是功勞一件，老大也不會想節外生枝。至於伯頓......反正錢到手了。
“......好！”米克終於重重點頭，但眼神依舊警惕，“本票我們拿走......多餘的錢我們會還回來，跟伯頓的債務兩清！”
“還有......我保證我們老大不會再找伯頓家的麻煩！”
他示意刀疤臉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提包，仔細檢查那張本票。
刀疤臉對着光線看了又看，又摸了摸印章，對米克點了點頭，確認票據看起來是真的，至少值得冒險一試。
“等等，”哈利豎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和驚魂未定的伯頓一家，“第二，在你們離開前，把這裏清理乾淨。打碎的東西，照價賠償。嚇到的人......”
他看了一眼緊緊摟着本傑明和艾米的珍妮弗，“需要正式的道歉。”
“什麼？你讓我們道歉？打掃？”一個打手忍不住叫出聲，覺得受到了侮辱。
哈利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米克，那眼神彷彿在說：拿錢，就要按我的規矩來。
米克臉色變幻，最終還是對那張本票的渴望壓過了面子，也忌憚哈利可能存在的背景。
他狠狠瞪了手下們一眼，低吼道：“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收拾！給這位夫人和孩子們道歉！動作輕點！誰再弄壞東西，從你們那份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