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內景拍攝異常順利,幾條就過。
然而,成功的喜悅並未持續太久。當克里斯導演坐下來,開始規劃明天的拍攝日程時,眉頭再次緊緊鎖起。
“外景的信封衝擊、內景的信封洪流都拍完了......但是......”
他用筆敲擊着分鏡腳本,“我們現在缺少最關鍵的鏡頭,貓頭鷹大軍在空中銜接信封,飛來的震撼畫面。”
“沒有這個,整個信件風暴的敘事就是不完整的!魔法感覺就少了一大半!”
他看向特效協調員:“倫敦那邊,首席特效師的情況怎麼樣?替代方案有進展嗎?”
協調員無奈地搖頭:“還在醫院,他的團隊說至少還需要四到五天才能拿出新的模擬方案,而且......效果不敢保證。”
克里斯重重地靠回椅背,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剛剛攻克的喜悅,瞬間被新的、看似無解的技術難題沖淡。
貓頭鷹......這些長着羽毛的“演員”,成了阻攔在完美成片前的最後一道,也是最頑固的堡壘。
時間,就在這焦慮與成功的交替中,悄然流逝。
哈利結束了拍攝,很疲憊,但還是蹲下了身子,拿出了買的生雞肉,蹲在貓頭鷹的牢慌赃叄檬忠稽c一點撕下一些雞肉投餵着嗷嗷待哺的貓頭鷹們。
米根蹲在他旁邊,有些好奇,“嘿,史密斯。你爲什麼喂這些小傢伙?”
哈利嘴角帶着笑意,開了一個小玩笑:“當然是,希望這些小傢伙們,能多多配合我們拍攝,說不定......今天投餵了之後,明天就會聽話了,你說呢?”
米根顯然是不相信,聳了聳肩道:“哦,哈利。可得了吧,它們是不可能配合我們拍攝的,不然,哥倫布導演不會這麼頭疼的!”
哈利聞言,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投餵......哈利剛剛喂完最後一隻貓頭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頭望向倫敦的方向......
時間來到了6月24日的傍晚。
伯克郡的片場剛剛結束一天的忙碌,準備收工。
而在倫敦的某個公寓裏,艾倫·伯頓已經坐在了收音機前,面前擺着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和他的命哔注一樣,冰冷又充滿苦澀。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死死盯着時鐘。
葡萄牙 vs土耳其的歐洲盃四分之一決賽,即將開始。
第75章 伯頓中獎 人性的貪婪
收音機裏傳來的,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令人窒息的攻防戰。
葡萄牙華麗的腳法與土耳其頑強的鐵壁一次次碰撞,每一次射門、每一次撲救、每一次門柱的顫音,都敲擊在艾倫·伯頓緊繃的神經上。
“球進了!葡萄牙!努諾·戈麥斯! 1-0!”伯頓緊張的雙拳握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中。
“土耳其扳平了!”他的心臟驟然下沉。
“葡萄牙再次領先!”伯頓揮了揮拳頭,希望重新燃起。
“土耳其!不可思議!又扳平了!2-2!”伯頓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時間在耳邊轟鳴。平局?不,哈利預言的是3-2!
比賽進入最後十分鐘,空氣彷彿凝固。解說員的語速越來越快,伯頓的呼吸卻幾乎停止。
就在傷停補時的讀秒階段,那個註定要刻入他命叩拿猪懫穑�
“......傳球進了禁區!混亂!球進了!球進了!!是葡萄牙的若昂·平託!絕殺!3-2!葡萄牙在最後一刻殺死了比賽!!!”
終場哨聲尖銳地劃破夜空,也劃破了伯頓腦中最後一根理智的弦。
贏了。
3-2。
精確到毫釐。
喜悅在一瞬間淹沒了伯頓,他......真的做到了!
伯頓癱倒在椅子上,渾身都在無法控制地顫抖,先是無聲,然後發出一陣嗬嗬的似笑似哭的聲音。
他贏了!不,是哈利贏了,而他......他跟着哈利,一起闖進了天堂!
他的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咿D着,思考着這一場能獲利多少。
爲哈利操作的1萬英鎊,總回報是33萬英鎊,扣除本金,毛利潤是32萬英鎊,而他的百分之二十佣金則是......6萬四千英鎊。
他自己私自加註的5萬5千英鎊,總回報則是181萬五千英鎊,淨利潤是176萬英鎊!
一百八十多萬英鎊!這是他全部存款的三十多倍!是他過去十幾年辛勤工作總和也難以企及的財富!
荷包在一瞬間鼓了起來,巨大財富帶來的自信瞬間衝快了他所有的焦慮、恐懼和作爲律師的矜持。
他幾乎是撲到電話旁,手指哆嗦着撥通了哈利的號碼。等待接通的幾秒鐘裏,他興奮得像個第一次拿到鉅額壓歲錢的孩子。
電話接通,背景有些嘈雜。
“伯頓先生?”哈利的聲音傳來,平靜如常。
“史密斯先生!!!”伯頓的聲音炸開,帶着嘶啞的狂喜和近乎哭腔的激動,“上帝!聖母瑪利亞!您看到了嗎?不,您一定......您早就知道了!葡萄牙3-2!贏了!我們贏了!!”
他已經開始語無倫次,每一句話都極度亢奮:“賠率!33倍!整整33倍!您的一萬,現在值三十三萬!”
“我的天,三十三萬啊!這太不可思議了!這簡直是神蹟!史密斯先生,您......您真是個奇蹟!”
他滔滔不絕地重複着數字和讚美,語氣中的熱切與感恩遠遠超出了一個僅僅賺取固定佣金的代理人應有的範疇。
這是那種信徒崇拜教主一般的狂喜與興奮。
電話那頭,哈利安靜地聽着。
伯頓那過於充沛、幾乎要溢出聽筒的激動,不斷重複着數字的聲音,讓哈利一字不落地全部聽了進去。
一個只操作固定資金賺取固定比例佣金的律師,會如此激動,已經遠超一般的喜悅。這說明了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只不過,哈利好奇的一點是,伯頓自己投注了多少,又獲利了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遠遠不止他給伯頓的百分之二十佣金。
哈利碧綠的眼眸在片場休息室的燈光下微微閃動,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收工的工作人員,他的嘴角帶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好了,伯頓先生。”等伯頓激動的宣泄稍稍平復,哈利纔開口,聲音甚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孩子的輕鬆愉快。
“您的操作非常成功,辛苦了。那麼,按照約定,請在扣除您的佣金和約定的備用金後,妥善保管好剩餘資金。
“哦,對了。伯頓律師,我需要你幫我以開曼羣島或英屬維爾京羣島註冊一個離岸公司,會計與銀行那邊也麻煩您招募並且對接。”
“這家公司的名義董事以及授權簽字人都是您。但最終受益人以及最終控制人全部是我。”
“還有,麻煩你將以你名義下注的彩票賬戶,全部掛在這家公司上。”
“伯頓先生,不知道......可以嗎?”
“當然!當然!史密斯先生,請您一萬個放心!我一定將這件事辦理妥當!”
“我會找一家國際鏈服務商將所有的一切都辦妥。”
伯頓連聲保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熱切與恭敬。
“一切都會處理得完美無瑕!我以我的職業聲譽擔保!您創造了奇蹟,我只是有幸爲您服務!”
“很好。公司成立後,第一份董事會決議,就是授權我的母親蘇珊·史密斯女士作爲公司代表,全權處理後續中獎事宜。相關的授權文件,請你準備好,但最終簽署權在我這裏。”
“另外,公司的註冊文件正本、印章以及銀行賬戶的密押器,在完成本次操作後,請直接寄送到我拍攝現場來。你那裏保留複印件即可,以備日常行政之需。”
伯頓聞聲點了點頭,“史密斯先生,辦理好一切,我會電話告知您。”
“好,那我們再聯繫。”
掛斷電話,伯頓仍然沉浸在狂喜的餘波中。
但喜悅過後,他立刻衝回電腦前,反覆刷新着那幾個博彩賬戶,看着“已結算”的狀態以及那串天文數字般的餘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找出所有相關的投注憑證,像是對待聖物一樣輕輕撫平,鎖緊保險櫃最深處。等明天一早,他就去取錢。
抽出一張紙,他顫顫巍巍寫下了幾個計劃:
第一行:償還所有信用卡欠款以及消費貸。
第二行:立刻給妻子的聯名賬戶轉賬15萬英鎊,附言:“多年辛勤工作的特別獎金與投資回報,帶孩子們去度個豪華假期吧,我愛你。”
第三行:瀏覽私人銀行網站和倫敦切爾西、肯辛頓區的頂級公寓報價。他甚至打開了保時捷和路虎的網頁。
做完這一切,伯頓長吁一口氣,已經在心底開始盤算是不是明天一早就要約見自己的私人銀行經理?讓一向對他愛答不理的銀行經理,好好看看,他還是那個普通的律師伯頓先生嗎?
伯頓突然開始覺得,自己這間中等規模的律師事務所,似乎已經有點配不上他此刻的身份了。
而在伯克郡,哈利將電話還給克里斯導演。
他繼續蹲下看着蛔友Y面的貓頭鷹,聽着周遭嘈雜的聲音,哈利微微搖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
“果然......人果然是貪婪的動物,伯頓先生,你自己跳進來了。”
想起伯頓最後那句“以職業聲譽擔保”,哈利嘴角的弧度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諷刺。
在人前光鮮亮麗的律師,所謂的職業聲譽,在人類的貪婪面前是有多麼脆弱。
“既然深淵的風景這麼好看,那麼......伯頓先生,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免費的東西,不付出代價,天底下哪裏有這樣的好事發生呢......”
第76章 失去的尊嚴 座上貴賓
倫敦,金融城,私人銀行會客室。
上午十點整,艾倫·伯頓準時踏入那間熟悉的橡木鑲板會客室。
空氣裏依舊是那股混合着皮革、雪茄和“老錢”優越感的味道。
他比預約時間早了五分鐘,但客戶經理勞倫斯·埃弗裏特的座位空着。
十點零五分,門被推開,埃弗裏特步履匆匆地進來,臉上掛着那副伯頓熟悉的、略帶敷衍的歉意笑容:“艾倫,抱歉讓你久等,瑞士那邊一個信託出了點小狀況需要緊急處理......”
他的話,在目光落到伯頓隨意放在桃花心木桌面上的東西時,喉嚨像是被什麼掐住了一樣,戛然而止。
那不是公文包,而是一個打開的超大容量金屬文件盒。裏面分門別類,整齊地碼放着一摞摞嶄新的、用銀行封條捆好的面值五十英鎊的現鈔!
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捆。現金旁邊,是一份博彩公司開具的、金額驚人的結算單原件,以及對應的、帶有清晰編號的投注憑證。
最上面一份結算單的末尾,那個手寫體的“總支付金額”數字,讓埃弗裏特的瞳孔猛地收縮。
伯頓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他甚至沒有摘下墨鏡。他只是悠閒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鋥亮的牛津鞋尖在清晨的光線裏微微晃動。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堆現金,發出沉悶而誘人的“篤篤”聲。
“沒關係,勞倫斯。”伯頓的聲音不高,卻讓埃弗裏特感受到了冰冷。
“畢竟,處理小狀況總是需要時間的。就像我之前想諮詢一點小額度的信貸延伸,不也等了很久纔有迴音麼?”
埃弗裏特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僵住,臉色瞬息萬變,混合着震驚、尷尬以及恐慌。
他幾乎是跌坐進對面的椅子,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他太清楚那堆現金和結算單意味着什麼了,那不是一個律師的常規收入,而是一筆足以改變銀行季度報表的鉅額流動資本!
而自己,怠慢了這位資本的持有者。
“艾......艾倫,”他的聲音有些發乾,稱呼再次變得親密,但這次帶着一絲微微的顫抖。
“這真是......令人驚歎。請務必接受我最論吹淖YR!我們......我們銀行一直非常重視與您這樣優質客戶的關係。”
“重視?”伯頓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因爲昨夜興奮缺眠而略帶血絲、此刻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他身上在房間瀰漫開來,“勞倫斯,我記得三個月前,我爲我一位客戶諮詢一個僅需二十萬英鎊啓動的私募基金配額。”
“你的答覆是需要排隊評估,並且建議從更基礎的理財產品開始。是那份評估報告還沒寫完,還是說......”
他的目光掃過那堆現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貴行的評估標準,是隨着客戶賬戶餘額的位數動態調整的?”
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埃弗裏特臉上。他的臉色紅白交替,精心打理的髮型似乎都塌了一角。
“那......那完全是一個誤會!艾倫,絕對是溝通上的失誤!那個基金配額,如果您還有興趣,我現在就可以爲您優先安排!不,我們可以爲您專門設計一個更好的方案!”
“不必了。”伯頓靠回椅背,重新戴上墨鏡,將那份居高臨下的疏遠感演繹到極致。
“我對需要排隊和評估的東西,已經失去興趣了。我今天來,只是想取出我存放在貴行部分賬戶裏的零錢,順便……”
他頓了頓,從文件盒裏抽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印有另一家以服務頂級富豪著稱的私人銀行抬頭的預約確認函,輕輕推到埃弗裏特面前。
那張紙上的銀行徽標,比他此刻所在的這家,更加古老和顯赫。
“......通知貴行,我名下主要資產的託管和投資業務,將逐步轉移。畢竟......”
伯頓拿起最上面一捆現金,在手裏掂了掂,那沉甸甸的質感讓他無比滿足,“資金也需要一個配得上它規模、且反應更......迅速的管家。你說對嗎,勞倫斯?”
埃弗裏特的臉徹底白了。他彷彿看到鉅額獎金、晉升機會甚至自己的工作,都隨着眼前這個男人和那堆刺眼的現金一起飛走。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半弓着身子,語無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