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再見皆是圥忈
“謝謝。”哈利接過車票和找零，仔細地將車票放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火車站廣播開始播報列車信息，人流漸漸多了起來。哈利匯入其中，走向指定的站臺。
......
兩個小時後，哈利抵達倫敦尤斯頓車站並下車。
哈利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將《魔法石》合上，放回書包。這是他自己花錢買的一本平裝版，並不貴，五英鎊。
雖然他腦海中已經有了《哈利·波特》全系列的影視作品，並且都能倒背如流，但還是要看一下原著，研讀裏面的角色。
他剛剛隨着人流走出車廂，在略顯擁擠的站臺上站定，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就在這時，從他側後方傳來一道辨識度極高，充滿驚喜的聲音：“嘿！哈利！！！”
聲音未落，哈利就感到一股不講道理的蠻力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背上。
“噗通！”
毫無防備的他，手上的揹包直接被撞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滑行了半米。
“魯伯特。”哈利語氣有些無奈，趕緊將揹包拿起來，檢查了一下有沒有磨損壞。順勢拍了拍揹包上的灰，轉過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長着招風耳，臉上帶着惡作劇得逞般燦爛笑容的橘發男孩，正是魯伯特·格林特。
他今天看起來比試鏡時更加精神，穿着一件略顯寬大的連帽衫，眼睛裏閃着興奮的光芒。
“哦，抱歉，哈利！”魯伯特毫無找獾卮笮ψ诺狼福拔姨d奮了，遠遠看到你的後腦勺，我就知道是你！沒想到我們坐的火車差不多同時到！”
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勾搭在哈利的背上。
“下次......能不能換一個打招呼的方式？”
“那多沒意思？”魯伯特裂開嘴，露出一排牙齒，“這才顯得我們感情好嘛！對了，你看到艾瑪了嗎？她應該也差不多這時候到，你還是跟上次一樣一個人來的？你媽媽呢？哦天，倫敦真大，比我們那兒熱鬧多了，你剛纔看見車站那個大鐘了嗎？”
魯伯特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像連珠炮一樣，問題一個接一個。哈利聽着他喋喋不休，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我也剛到，還沒看到艾瑪。”哈利看向四周，並沒有發現艾瑪的身影，“走吧，我們先去約定的集合點吧。”
“對哦！集合點！”魯伯特一拍腦袋，隨即跟在哈利身後，去搭乘地鐵。
......
倫敦富勒姆丹尼爾家。
丹尼爾穿戴整齊，一件舒適的格子襯衫和卡其褲，身上揹着一個帆布包。
一個與他長相有八分相似，但輪廓硬朗，戴着細框眼鏡，氣質儒雅沉穩的男子，站在他身邊，一隻手搭在丹尼爾的肩膀上。
“丹尼爾，準備好了嗎？”
“輸了一次，你還想在片場找回面子，沒問題。但是這一次，你千萬不能輸，知道嗎？”
“畢竟，我也要面子，知道嗎？我的兒子，被全英國、將來甚至是全世界的人注視着。”
“你的失敗，不會只是你一個人的失敗。你的成功，纔是我們共同的成功。”
“別讓我，也別讓這個姓氏，在那些製片人、評論家面前，再露出任何一絲可以被嘲弄的縫隙。”艾倫·雷德克里夫沉聲道。
丹尼爾感到肩膀上的手指彷彿有千斤重。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膛挺得更高，眼神裏的那絲緊張被更強的決心取代。“我明白，父親。我不會輸。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很好。”艾倫收回了手，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算作認可的弧度，“記住這種感覺。帶到片場去。現在，去吧。你母親在車裏。她會送你到勝利開始的地方。”
他沒有擁抱，只是拍了拍兒子緊繃的後背，像將軍送士兵上陣。
丹尼爾最後看了父親一眼，轉身，步伐堅定地走向門口。
哈利·史密斯，我不會輸，這一次......輸的人只能是你！
第30章 我們都是小丑 三人小隊集結
說是集合點，其實就是上一次三人聚餐，哈利請客的那一家餐館。此刻它還關着門，櫥窗裏靜悄悄的。
哈利和魯伯特沒有進去，而是在街角那家飄着誘人麥香的早間麪包房，買了兩根新鮮出爐，還燙手的法棍。
他們坐在餐館對面街道的綠色長椅上，邊喫邊等待着艾瑪的出現。
魯伯特咬了一大口，被燙得直哈氣，腮幫子迅速鼓了起來。
他一邊費力咀嚼着，一邊用手肘碰了碰哈利，含糊不清道：“嘿，哈利。你說.....拍戲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他嚥下一大口，眼神裏閃着好奇的目光。
哈利的咀嚼放慢，這個問題讓他微微愣神。什麼樣的感覺？他沉思片刻，組織着語言。
“首先，魯伯特。”
“你會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哈利緩緩開口。
“小丑？”魯伯特停下了啃麪包的動作，眉頭挑得老高。
哈利點了點頭，撕下一小塊柔軟內芯，“你會站在一個被各種機器和人包圍的、特別亮的地方。”
“你得對着一個黑漆漆的鏡頭，它不會給你任何反應，做出可能連你自己都覺得誇張和傻氣的表情，說着那些你可能還不完全明白到底有多厲害的臺詞。”
“周圍有幾十雙眼睛在看着你，燈光師、攝影師、舉着光板的人、拿着本子的場記都在其中。而你，就在這心款ヮブ拢瓿赡愕牡谝淮闻臄z，感覺就像被放在集市上展示一樣。”
魯伯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臉上的興奮稍微收斂了一點，換上了些許思索：“這聽起來......有點讓人起雞皮疙瘩，那你第二感覺呢？”
“其次。”哈利繼續道，語氣輕鬆了些，“你會覺得非常新穎，至少比我們坐在教室裏，對着那些講了幾百年的史書或者令人頭禿的數學公式有意思得多。”
“你能摸到真的魔杖，即使它暫時不會發光，但走進攝影棚，走進霍格沃茨的走廊，在鏡頭裏，它們就是真的，這是一種很奇特的......假裝，但比任何遊戲都真實。”
“這個我喜歡！”魯伯特的眼睛又亮了。
“接着，你會犯錯，不斷地犯錯。”哈利話鋒一轉，“你會說錯臺詞，做錯表情，走錯位置......然後，導演可能會發脾氣。”
“哥倫布先生當他腦海裏有完美的畫面，而你怎麼也達不到，他可能會着急，會大聲說話，甚至會摔劇本。”
魯伯特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是！”哈利見魯伯特這副表情，繼續補充道：“導演發完脾氣，通常又會走過來，拍拍你的肩膀，或者蹲下來，用很輕的聲音跟你解釋，剛纔哪裏不對，他希望你怎麼做。”
“他不是討厭你，他只是......太想要一個完美的鏡頭。就像我們拼命想要贏一場足球賽那樣。”
說完，他將手裏那塊法棍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所以，拍戲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你處於一個設計好的蛔友Y，就像一隻被精心挑選的小鳥。燈光、攝像機、導演的要求，就是不斷挑逗你的那根樹枝。”
“你需要不停地跳躍、鳴叫、展示羽毛，直到蛔油獾闹魅藵M意爲止。”
哈利說完自己所理解的感受，沒有粉飾，只有最真實。
魯伯特聽完，沉默了許久。他不再狼吞虎嚥，而是看了看手裏啃了一半的法棍，又看着哈利平靜的側臉。
忽然，他咧嘴露出帶着點頑劣卻也無比振奮的笑容，“聽起來.....像個超大號、超刺激、還能領薪水的冒險遊戲！”
“而且，哈利。我們是三隻小鳥！關在一個蛔友Y，要犯錯一起犯，要捱罵......說不定還能分攤一下火力！”
“最重要的一點！”
“我們可不是普通的小鳥！我們是會魔法的小鳥！誰挑逗誰，還不一定呢！”魯伯特一臉的興奮與自信。哈利在心中暗歎了一口氣，魯伯特，我該怎麼爲你祈赌兀�
艾瑪在《哈利·波特》中可是出了名的一條過，她在開拍前就已經把劇本背得滾瓜爛熟，不僅是自己的臺詞，就連對手演員的臺詞也一併記下。
在三人中，她的NG次數是最少的。
而他......說實話，有些大材小用，至少在拍攝方面，哈利有着絕對的自信。本就擁有科班的實力，再加上少年的稚嫩感，他NG的次數恐怕也少得可憐。
倒是魯伯特，他已經能想象出魯伯特被哥倫布導演叫過去“談心”的場景。
正準備開口，讓魯伯特別掉以輕心的時候，街道盡頭，艾瑪的身影出現了。她挽着母親的手臂，正朝這邊張望，很快看到了他們，臉上綻放出明亮而略帶緊張的笑容。
艾瑪穿了一件溍咨膿d帶裙，一頭棕色的秀髮披散在肩頭。腳上是一雙擦得很乾淨的深棕色瑪麗珍皮鞋，配上白色短襪，讓哈利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乖巧的女學生，又透露出一股早熟的氣質。
而她母親傑奎琳·沃特森則穿着一件溁疑蚪q混紡大衣，腳下是一雙低跟的黑色切爾西靴。
跟別的母親拿的手提包不一樣，她手上拎着一款經典的深棕色律師公文包。
妝容精緻，神情溫和，但眼神敏銳。一眼便注視到了哈利跟魯伯特兩個人。
見兩人身邊都沒有大人跟着，她微微愣住了，隨後眼神滿是讚許，神情更加溫柔。
“嘿！你們在聊什麼？”艾瑪清脆的聲音響起。
她跟母親已經來到了長椅前，魯伯特搶着回答，一副神祕兮兮的語氣：“在聊我們即將開始的魔法小鳥特訓！”
“哈利告訴我，片場像個大蛔樱贿^別擔心，艾瑪，我打賭你肯定是那隻嘴喙唱歌，一次就能讓主人滿意的小鳥！”
艾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她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夾，語氣認真：“我只是提前做了功課。而且，我相信我們三個一起，一定能做好的！”她的目光掃過哈利，似乎在尋求確認。
哈利從長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麪包屑，對艾瑪露出了一個讓她心安的微笑：“當然！”
說完，他的視線轉向了傑奎琳·沃特森。
她也正看着他。
第31章 奎琳·沃特森 再見丹尼爾
“漂亮的女士，你好。我是哈利·史密斯，艾瑪的朋友。”
哈利主動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越過正帶着笑容想開口的艾瑪，目光禮貌地迎向傑奎琳·沃特森。
他聲音沉穩，沒有一般男孩在陌生長輩面前的侷促，這份沉穩以及得體的舉止，顯然讓傑奎琳有些意外，眼底閃過一絲認可。
“哦，你好，哈利。”傑奎琳的聲音溫和，極有分寸感，“艾瑪在家裏提起過你，很高興見到你本人。”
“是我很高興見到您，沃特森夫人。”哈利微笑回應，同時不動聲色地用手肘碰了一下旁邊還在發愣、嘴裏叼着最後一點法棍的魯伯特。
魯伯特猛地回過神，趕緊把麪包全塞進嘴裏，胡亂嚼了兩下嚥下去，差點噎着。他用力清了清嗓子，然後挺起胸膛，努力模仿着哈利剛纔那副正經樣子，但紅髮下的耳朵尖卻有些發紅：
“還有我！夫人！我是魯伯特·格林特！也是艾瑪的朋友！我們試鏡的時候就認識了！”他的語速快得像在發射豆子，笑容燦爛得毫無保留。
魯伯特帶着一種撲面而來的、魯伯特式的熱情，與哈利含蓄的禮貌形成了鮮明對比，“您今天看起來真精神！像......像電影裏的女王一樣！”
這直白又有點莽撞的恭維讓傑奎琳愣了一下，隨即，她嚴肅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真切的弧度。
“謝謝你，魯伯特。你可真會說話。”傑奎琳的語氣明顯放鬆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暖意，“艾瑪也跟我說過，你是個總能讓人開心起來的夥伴。看來她說得沒錯。”
她說着，看了一眼女兒，艾瑪正忍着笑，對魯伯特誇張的自我介紹方式似乎既無奈又覺得有趣。
傑奎琳的目光重新回到兩個男孩身上，她的表情變得更加正式了一些，“那麼，哈利，魯伯特。艾瑪接下來這段時間，就要和你們一起工作了。”
“你們三個會經歷一段漫長的過程，就像一個小團隊。我希望你們能互相照顧，互相幫助。拍電影是一件很嚴肅又辛苦的事情，但如果你們能成爲真正的朋友。”
“那我想，這段經歷對於你們而言會變得異常珍貴。”
她頓了頓，語氣格外認真：“如果艾瑪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或者太較真，你們可以直接告訴她。”
“同樣，如果你們需要幫助，或者遇到了自己覺得爲難的事情......”她的目光在哈利平靜的眼睛和魯伯特開朗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記住，你們不只是同事，更是同伴。我和艾瑪的.......爸爸，還有你們的家人，都會是你們的後盾。”
哈利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會的，沃特森夫人。請您放心。”
魯伯特也立刻用力點頭：“絕對沒問題，夫人！我們會像黃金三角一樣牢固！”
傑奎琳·沃特森微笑着點頭，對兩個男孩的反應顯然感到滿意。
隨後，她微微側身，目光柔和地落在女兒身上，語氣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提醒：“艾瑪，親愛的，如果我沒記錯.....”
“你昨天是不是還特意計算了零用錢？說要請你的新朋友們喫一頓開拍前的壯行飯？”
“怎麼，見到朋友太高興，把這事兒給忘了？”
“媽媽！”艾瑪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她飛快地瞥了眼哈利和魯伯特，有些窘迫地小聲嘟囔，“我.....我沒有忘！”
她確實沒忘，甚至提前查了那家餐廳的兒童套餐價格，只是剛纔被重逢的氣氛和母親跟朋友間的正式對話給弄得有些緊張，一時間沒想起來。
她立刻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復到跟平時一樣的冷靜，但耳根的紅暈還是暴露了她的不好意思。
“哈利，魯伯特。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媽媽說的對，我想請你們喫午餐。就在這家餐館，上一次分開，我說過的吧？”
她指了指手邊那家他們上次聚餐的小店，“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魯伯特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對免費食物以及聚餐向來毫無抵抗力。
“真的嗎？太棒了！艾瑪，你真好！”他歡呼一聲，然後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撓頭道：“呃......上一次是哈利請客，這一次是艾瑪你請客......呃......下一次，換我請客！”他拍了拍胸脯。
片酬打過來之後，他大部分都留在了家裏，但出門在外，還是在身上帶着一千英鎊。
這份底氣讓魯伯特拍胸脯的動作格外響亮，之前他沒有這種底氣，但現在不同了。
哈利看着魯伯特那副迫不及待想要買單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