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明小陽
政研室、法制科、檔案室、後勤科，人事科，一個個單位坐著，互相熟悉的還寒暄兩句，領導沒來之前，會議室裡邊的人還是比較嘈雜的。
黃偉來的最早筆直的坐在第一排第一個的位置上，眼神堅毅。李修遠三人進來的時候，誰都不願意和黃偉挨著，直接來到了第三排的位置。
李修遠進門的時候刻意放慢了一點腳步，坐在了邊上，這樣一會自己起身的時候方便點。
“小黃，恭喜啊。”張大姐進來的時候看著黃偉說道，坐在了第一排。
“哪裡，這還沒有宣佈呢，不能亂說的。”黃偉拿捏著姿態說道。
“呵呵，一樣，一樣。”張大姐臉上帶著笑容，但心裡卻腹誹著，看你這樣子，還不能亂說呢，這恨不得滿天下都要知道了。
楊少婦來了以後，選擇在了第二排黃偉的後邊，也拍了拍黃偉的肩膀。
“一會就要叫黃科長了吧？”
“楊姐，還是小黃，還是小黃。”黃偉嘴角壓抑不住的笑容。
老朱是最後來的，和楊少婦坐在了一排，綜合科的人差不多來齊了，當然了，吳依依除外，最近谷副縣長忙的很，她跟著也休息不了。
其他科室的人，也基本上在會議之前就都到了。
會議室不算小，但是三十多人卻坐得滿滿當當的。
幾個科室的副科長科長到齊以後，時間來到了一點半，會議室裡也安靜了下來，趙慧蘭率先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來。
在臺上坐下來以後，趙慧蘭的目光直接就放在了綜合科這邊。
李修遠，這個年輕人她面熟，但是頭一次認真的打量，小夥子看起來倒是挺不錯的，相貌堂堂，眼神有光……
而黃偉這個時候還以為趙副主任看的是他呢，腰背挺的更直了，臉上的神情也振奮的很。從今天開始這政府辦就要有他黃偉這一號人物了。
他知道，政府辦很多人看不起他，甚至給他編了一些打油詩，順口溜來編排他，但那又怎麼樣？只要是自己能當上領導，那就不是黑歷史，而是自己來時路。
清高，清高能當飯吃嗎？王志濤、李博陽……還有那個老朱，都是例子的。
趙慧蘭從李修遠身上收回目光的時候，才順帶在黃偉身上停留了一秒鐘，眼中同情的神色一閃而過，看這個傻小子的樣子，估計還以為自己能當副科長呢吧？
殊不知早就換人了。
溜鬚拍馬有用嗎？確實有用，但是很多時候這種靠著溜鬚拍馬經營的關係，並不是很牢靠的。真正的關係只有三種：母嬰、血緣、性……
就在這時，龐志峰推門走了進來，目光從臺下眾人身上掃過，大概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誰來了，誰沒來。
“既然人都差不多到齊了，咱們就開始今天的會議，會議的第一項，主要是強調紀律性，最近縣裡各種傳聞不少，我希望大家能夠做到不信謠、不傳謠。提高自己的政治站位，一切以相關部門公佈的結果為主，不要去聽信各種小道訊息……”
上週鄭雲縣長被帶走的，到現在也沒有一個結果，縣裡上下其實都有些人心惶惶的意思，經過前兩天的週末以後，更是傳的滿城風雨的。
其他的地方怎麼傳，龐志峰不管，但是縣政府辦這邊，不能多議論的，該有的覺悟要有的。
“第二個事情，是關於近期一些工作上的一些問題……”
龐志峰一項項的說著，很快半個小時就過去了，這個時候龐志峰放下了手裡的檔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開口說道：“最後一件事，就是關於綜合科副科長的人選，綜合科副科長空缺有段時間了，而綜合科是咱們政府辦最大的科室，承擔的責任和工作壓力很大……”
龐志峰說著，綜合科這邊的眾人下意識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黃偉身上，黃偉更是激動的很，心跳都開始加速了，耳中甚至一定程度上出現幻聽了。
“所以經過開會研究，決定任命綜合科的……”
黃偉聽到這裡有些太緊張了，再加上心裡下意識的就覺得是自己，直接就站了起來，緊接著會議室裡邊已經有零零散散到成片的掌聲響起。
“任命李修遠為綜合科代理副科長！”龐志峰的聲音鏗鏘有力，吐字清晰。
在龐志峰宣佈完的那一瞬間，會議室裡剛響起的零散掌聲還沒連成一片呢，戛然而止……就像是瞬間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第78章 顫抖的手
會議室裡邊，在龐志峰宣佈完對李修遠的任命以後，安靜了瞬間，然後立馬就開始躁動了起來，綜合科的人齊刷刷的轉頭尋找李修遠的身影，臉上滿是茫然和詫異，腦子裡邊還反應不過來呢，身體卻開始下意識的尋找了。
綜合科的人茫然，其他科室的人就更加的茫然了，李修遠是誰？
怎麼這麼陌生呢？不是說黃偉嗎？這怎麼換人了呢？
王志濤和李博陽兩人挨著李修遠坐著的，第一時間目光就搜尋到了李修遠，不過這時兩人的腦袋都是木的，看著李修遠的眼神沒有一絲的聚焦，王志濤甚至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聽了。
不等更多的人尋找，李修遠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站了起來。
而這時，反應慢了半拍的黃偉也轉過頭來看著李修遠，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還有尷尬難看。
啪啪啪。
臺上的龐志峰和趙慧蘭兩人是有心理準備的，見李修遠站起來以後，就開始鼓掌，緊接著是其他科室的人，開始跟著鼓掌。
雖然說之前聽說是黃偉，現在換人了，但是對於其他科室的人來說，反應卻沒有綜合科這邊的人這麼大。
最後綜合科的人才跟著鼓掌，坐在第一排的楊大姐，一邊鼓掌一邊拉了拉身邊的黃偉。
“小黃，坐下吧！”
短短的五個字，就像是紮在了黃偉心口上一樣，也扎醒黃偉了，黃偉一瞬間臉色漲的通紅，明明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李修遠，但是他卻感覺周圍的目光像是一根根尖刺似的紮在身上，恨不得這個時候地上有個裂縫，可以讓他鑽進去不要這麼丟人。
黃偉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內心非常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抬手給李修遠鼓掌，但是他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就是抬不起顫抖的雙手。
同樣感覺手不聽使喚的還有王志濤和李博陽兩人，他們倆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李修遠怎麼當上副科長了。
不是黃偉嗎？為什麼會是李修遠呢？
要說起綜合科來，他們倆和李修遠的關係最好，所以這個時候也最意外，因為他們是一點都不知道，他們都以為這李修遠快要在綜合科待不下去了。
要是說今天開會宣佈李修遠調出綜合科了，他們倆一點都不會意外，可是這竟然宣佈李修遠成了副科長了。
“謝謝領導，謝謝大家。”李修遠鞠躬示意，臉上滿是笑容。
“修遠同志，希望你能在新的崗位上，要勇於擔當，承擔起更重的工作，不要辜負組織對你的信任。”臺上龐志峰笑著說道。
李修遠點點頭：“請各位領導放心，我在新的崗位上，一定繼續努力……不辜負領導和組織的信任。”
李修遠的就職感言，說的無比的簡短，就是一個副股級幹部，又不是新縣長上任講話，需要長篇大論的，闡述自己的施政方式，
什麼身份幹什麼事情，不能過火了，一個副股級幹部，還是代理。
“好，那大家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就散會吧。”龐志峰收拾東西起身離開會場，曲輝第一個跟了上去，他臉上也是滿臉的不解，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怎麼就提拔了李修遠當這個副科長呢。
剛才李修遠起身之後，他臉色都黑了下來，要不是因為在開會，他當場就要質疑了。
綜合科這邊的眾人看著會議室的門，本來往常散會的時候，都是第一個離開的，但是今天卻都慢了半拍，除了黃偉在散會以後，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低著頭快速離開了，其他人一個個的都看著李修遠，眼睛裡有莫名的意味。
很多人張張嘴想要和李修遠說點什麼，但是最後卻又都咽回去了，李修遠當副科長，這對於綜合科的其他人來說，都非常的突然，而且還有些不能接受。
畢竟李修遠上班的時間太短了，而且事先的時候，大家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以為是黃偉當副科長，結果這突然之間就反轉了。
“修遠，恭喜啊。”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響起，李修遠轉頭看去是資訊科的副科長錢慧。
“錢科長，謝謝。”李修遠和錢慧兩人跟著羅毅下去街道辦檢查過工作，算是有一面之緣。
不過相比上次的態度，錢慧就熱情了很多：“叫什麼錢科長啊，叫慧姐就行了。”
“好的，慧姐。”李修遠笑著點點頭。
“嗯，這就對了，以後有什麼事情不懂的，需要幫忙的，就過來找姐。”錢慧笑著說道，心裡卻在感慨著，上次見李修遠的時候，還以為李修遠只是和羅毅有點關係呢。
沒想到這羅毅進去了，這李修遠竟然被提拔成副科長了。
“好的，那就提前謝謝慧姐了，以後肯定少不了麻煩。”李修遠寒暄著說道，雖然說這個副股級幹部，放在外邊不算什麼，但是再小的領導，也是領導，只要是領導呢，手裡就有一定的權利，那和普通的科員就不一樣。
而就在李修遠和錢慧寒暄著的時候，綜合科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了，相對比綜合科的人，因為李修遠突然提拔，這心理上接受不了，還不知道應該怎麼和李修遠相處，其他科室的科長副科長卻轉變的很快，臨走的時候，不時有人過來打聲招呼。
政府辦，聽著是一個辦公室，但其實這是個正科級單位，和縣裡的什麼財政局啊、交通局，都是平級的，和鄉政府也是平級的。
另一邊，龐志峰辦公室裡邊的氣氛卻有些凝固，龐志峰臉色嚴厲的看著曲輝，曲輝站在一旁瑟瑟發抖，承受著龐志峰的怒火。
原因只是，曲輝跟著龐志峰進了辦公室以後，說了一句：“主任，這之前不是說好了，提拔黃偉當這個副科長嗎？怎麼就……”
曲輝的話都沒有說完呢，龐志峰就把手裡的檔案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嘭”的一聲不輕不重的敲打在曲輝心頭，緊接著龐志峰冷聲問道：“你在質疑我？”
第79章 牛馬和黑馬
“說好了提拔黃偉，你以為你是誰？你是縣長啊，你說了就算，提拔誰，不提拔誰，那都是組織決定的，曲輝你以為你是誰？”
“腦子要是不清楚呢，就去洗把臉給我清醒清醒……我都懶得說你，看看今天黃偉那個樣子，恨不得告訴所有人，他要提拔了，你腦子有病還是他腦子有病，提拔這樣的人上來，不夠給招惹麻煩的。”
龐志峰逮著曲輝就是一通噴，直接把曲輝罵了個狗血噴頭，甚至隔著辦公室，外邊路過的都能聽到裡邊傳來的訓斥聲。
“曲輝，你給我好好想想，我是因為什麼提拔李修遠的，還不是給你擦屁股？”龐志峰壓低了聲音，但是聲音裡邊滿是憤恨。
“要不是你針對人家，人家能被你逼的魚死網破嗎？上週末的時候，你知道人家去哪裡了嗎？直接去省日報了，已經聯絡上省日報的編輯了。
動動你腦子好好考慮一下，這個時候省日報上要是曝光出來，黃塬縣政府辦為難、打壓對省考上岸考生，這會造成什麼影響，到時候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我，你不要說想著什麼把你外甥調進來了，也不要想著提拔黃偉了，你他媽的都要被處分，免職，我都要跟著你倒霉……”
龐志峰說著，曲輝臉上的冷汗都流下來了。
“曲輝，你去好好琢磨一下吧，想明白了，以後這個科長你繼續幹，要是想不明白的話，我看改天給你換個崗位吧。”
龐志峰擺擺手，開始端茶送客了。
“主任……我……”
“去，想想我的話，仔細想想。”龐志峰瞪了曲輝一眼，曲輝只能無奈轉身準備離開。
“對了，把李修遠給我叫過來，我有事找他。”
曲輝點點頭，從龐志峰辦公室出來以後，正好碰上了從會議室出來的李修遠。
“小李……不，修遠，主任找你。”曲輝目光復雜的看著李修遠，甚至還閃過一絲的後怕之色，眼中深處的恨意，卻讓他剋制住了。
李修遠這一次對曲輝的態度就好多了，笑著點點頭：“好的，謝了曲科長。”
李修遠敲了敲門，走進了龐志峰的辦公室，其實龐志峰也就是走個過場而已，告訴李修遠這個副科長前邊加了“代理”兩個字的原因，是因為趙副主任因為李修遠的資歷太溋瞬煌狻�
事情已經木已成舟了，李修遠還能說什麼，代理就代理吧，代理也是副科長，只不過這自己這個職位可能是最低級別的領導了。
至於說記恨趙慧蘭，李修遠還不至於這麼沒腦子，首先這事情是龐志峰說的，龐志峰這人嘴裡有句實話嗎？李修遠覺得龐志峰是人老、實話不多。
趙慧蘭要是能夠壓住龐志峰的話，還輪到龐志峰來當主任？趙慧蘭早就轉正了，說白了，不用去了解，李修遠也差不多能想明白的，估計是這龐志峰藉著趙慧蘭的手壓一壓自己。
老狐狸，李修遠心裡暗罵一聲，臉上卻笑著說道：“主任，我理解趙副主任的顧慮，畢竟我上班才一個多月的時間，相對比其他同志來說，無論是從工作能力上，還是工作經驗上都有些欠缺，您放心，我一定會在今後的工作中，繼續努力……”
看著李修遠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樣子，龐志峰心裡感嘆一聲，小狐狸，這是一點也不上當啊。讓他不免的心生感嘆。
看看人家，再看看曲輝和黃偉，真的是一個比一個不成器，人家這個城府喜怒不形於色，該忍讓的時候忍讓，退無可退的時候，也敢於放手拼命一搏。
成功以後呢，又謙遜的很，沒有一點飄了的樣子。
這樣的年輕人，龐志峰甚至心裡有了一絲的擔憂，年輕人之所以可怕，就是因為他們未來的不確定性，要是老人的話，那龐志峰反倒是顧忌不多了。
比如說綜合科的老朱，張大姐，有點關係，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還能怎麼樣？
面子上，他可以對這些老同志客氣點，那是沒有觸犯到自己的利益，但內心深處來說，根本不把這些老傢伙當回事的。
因為他們的未來固定了，可是李修遠不一樣啊。
龐志峰心裡泛起嘀咕，倒不是說自己現在就怕了這個年輕人，但是以後自己卻可以適當的拉攏一下，在曲輝和李修遠中間，適當的保持一些公正，儘量不要親自下場得罪人家。
畢竟曲輝調不調外甥進綜合科，和自己有個屁的關係啊。
想到這裡，龐志峰的語氣熱絡了兩分，和李修遠也傳授一些工作經驗，當然了，都是似是而非的，假大空的雞湯，但是也算是定程度上釋放自己的善意了。
而另一邊，黃偉在綜合科感覺自己待不住了，他想要有點城府，但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好好的副科長，馬上就要到手了，結果飛了。
要是一開始就沒有希望，那最後沒有得到也不會多失落，眼看著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結果卻換成了其他人。
內心無比的失落，欲哭無淚還羞憤難當，明明辦公室裡邊的其他人都沒有看他，但是他卻感覺大家都在背後議論自己，黃偉感覺待不住了，起身去找曲輝了，想要問問曲輝怎麼回事。
而黃偉一走呢，王志濤也忍不住了，拍了拍李博陽的桌子。
“李哥，走抽根菸去。”
李博陽點點頭，兩人來到了一口的後門，吞雲吐霧起來，平時很健談的兩人，卻相顧無言，半天誰都沒有說第一句話。
李博陽抽完一根菸，又繼續點上一根，這才緩緩開口說道：“我算是明白中午的時候，為什麼感覺李修遠不對勁了，主動去洗臉，衣服收拾得利索的。
原來不是談戀愛，也不是注意形象，是人家知道自己要提副科長了啊！”
王志濤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劇烈的咳嗽起來，平復了以後才悠悠的說道：“今天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李修遠說一切皆有可能，我還說呢，乾坤已定，你我皆是牛馬，合著現在就咱倆是牛馬，李修遠是黑馬！”
第80章 想不通
李博陽一臉的惆悵，沉默的抽著煙，王志濤也在一旁一根接一根的抽著，半晌後，王志濤開口說道：“要說，李修遠當這個副科長，肯定是要比黃偉當副科長好多了，可我就是想不通，這李修遠怎麼就能當上副科長呢？”
王志濤痛苦的抓抓頭髮，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要是李修遠今天被調走了，在政府辦待不下去了，他肯定是真心擔憂李修遠的。
相處一個月的時間，他也是真心把李修遠當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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