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明小陽
“但即使心裡有點委屈,我也不會因此就不管煤林村的事情了,幹工作,群眾不理解是常態,我是副鎮長,我在這個位置上就是要引導大家往正確的道路上走,而不是因為群眾的不理解,就直接放棄。
煤林村的新農示範村,不光是煤林村的事情,還是全縣的鄉村振興的一個開端,所以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把煤林村這個新農示範村建設好……”
李修遠說著,蘇子瑩的眼神已經明亮了起來,這樣的男人是真的有魅力,有心胸,有責任,有擔當,目光還長遠。
她相信,李修遠這樣的年輕人,即使不是在體制內,在其他的行業內,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雖然說她也替李修遠感覺到委屈,但是卻不希望李修遠是那種受了點委屈,就到處抱怨的人,那樣的人,也不值得她喜歡。
但就在這時,李修遠還在繼續說著,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肯定要有一個完美漂亮的收尾,前邊說的話,多少有些太官方了,現在面對的是蘇子瑩,自己的曖昧物件,而不是記者鏡頭或者上級領導。
全是這種話應付下來,不是不行,是多少讓人回過味來的時候,覺得有些乾巴。
“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因素。”李修遠開口道。
蘇子瑩看了過來,等著李修遠的下文,李修遠說的理由已經很充分了,還有其他的理由,能是什麼呢?
“你還記得前天晚上咱們散步的時候,月光下,我說等到煤林村新農村建成那天,我說的東西都一一實現了,我再約著你來散步,到時候帶著你看霞光萬丈。”
李修遠這話就是把自己的理想和對女生的承諾結合在一起了。
今天這場談話的主題,一下子也就昇華了。
我受了委屈,還要繼續幹下去,不光是為了自己的理想和事業,還是為了你,不負如來不負卿!
蘇子瑩這一刻心裡滿是動容,聽著李修遠的話,眼裡都有些泛起淚光了,習慣了平時李修遠總是冠冕堂皇的話,現在突然李修遠暗戳戳的來這麼一句,一下子就戳在了她的心上。
“修遠……”蘇子瑩張張嘴,滿是動容的想要說什麼,但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眼裡泛起了淚光,滿心的動容。
李修遠笑了笑:“子瑩,放心吧,這點事情影響不到我的,我比你想像的還要強大,你就在煤林村看著,看著我是怎麼一點點的把我說的話給一一實現的。”
“嗯。”蘇子瑩點點頭。
她心裡明白,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歡上李修遠了,徹底的心動了,再不像是原來一樣,是什麼曖昧關係,還不能確定自己心裡的感情,這一刻她非常確定,自己就是喜歡上李修遠了。
從認識到現在,其即時間不算長,但是卻足夠讓她動心了。
李修遠說完以後,也沒有再多留了,雖然說離開的時候,蘇子瑩眼裡的不捨,李修遠看的非常明白,只要是自己留下來,可能要是想哄一下蘇子瑩,或者趁機加深一下感情的話,說不準今天下午兩人就能確定關係。
但李修遠覺得,時機還是不到,他們倆人因為家庭條件的巨大差距,將來在一起感情肯定會經歷巨大的考驗,所以還需要時間來打好感情基礎。
李修遠回到中心鎮的時候,已經快要下班了,張興東和王志濤兩人過來彙報今天公開招標的報名情況。
這個公開招標的事情,李修遠主要是交給了張興東和王志濤兩人,沒有怎麼讓張耀宗參與,不是信不過張耀宗,而是張耀宗的歲數大了。
這前期的清淤工程和拆遷動員工作就沒少辛苦,該休息要休息一下的。
尤其是這公開招標工作,其實沒有什麼權利的,公開招標的結果,是要上鎮黨委會議,除了鎮黨委委員,其他人都插不上手。
“今天報名的主要是三家公司,一家是正大建築公司,就是鄭錢的公司。”
張興東介紹著,李修遠心道,果然啊,這鄭錢還沒有放棄。
“一家是咱們縣裡的民營企業,叫廣大建築,實力還行,做過一些專案,縣裡新開盤的一家樓盤,就是他們做的……”
“還有一家是縣國營的建築公司,黃塬建築,做的大部分是民生和政府的專案……”
張興東介紹完以後,李修遠看著張興東和王志濤說道:“這個廣大建築的背景你們打聽一下,實力方面如何,要搞清楚,縣國營的黃塬建築公司……”
李修遠沉吟著,其實縣國營的建築公司,他不是願意用,不是說實力不夠,而是官僚主義嚴重,對民營企業來說,專案做不好,質量不行,一個扣錢,就夠讓他們小心謹慎的對待了。
但縣國營企業就不一樣了,他們根本不怕你這個扣錢的,發不出來工資就找縣裡,說給你中心鎮做了專案,你不給錢。
有時候說起來,肉爛了在鍋裡,但實際上做起事情來,就是一筆糊塗賬了。
要是可以的話,他還是願意和有實力的民營企業合作。
“對這個縣國營的黃塬建築公司,負責人是誰,作風怎麼樣?往常工程進度和口碑,也都打聽一下。”李修遠最終還是說道。
張興東和王志濤兩人點點頭答應下來,正事談完以後,張興東先走的,王志濤留下來提醒李修遠,今天晚上的飯局已經準備好了,邀請李修遠下班過去。
李修遠這才想起來,今天晚上還約好了盧振海吃飯,當然了,名義上是盧婷和王志濤兩人請客。
第673章 切入
李修遠提前走了一會,回了一趟縣裡,拿了點東西,這既然要去盧振海家裡,肯定不能空著手去的,他在中心鎮住的是宿舍,裡邊也沒有放任何東西。
下午六點鐘的時候,李修遠開車在盧振海家門口停了下來,王志濤已經在等著接了。
“李鎮,您來就來,怎麼還帶東西啊,這太客氣了。”王志濤笑呵呵的迎了過去。
李修遠看著王志濤上下打量著,開玩笑說道:“行啊,志濤,這還沒有結婚呢,就替老丈人招呼上了,不是給你的,是給你老丈人的。”
“我沒有,我……”王志濤紅了臉,在前邊帶路。
盧振海家就在中心鎮郵政局後邊的一處衛生院家屬樓,他妻子原來就是衛生院的,這房子也有年頭了,王志濤輕車熟路的在前邊帶路,顯然不是第一次過來了。
到門口以後敲了敲門,盧婷就打開了房門。
“李鎮,快請,快請。”盧婷還是很熱情的,現在和王志濤都訂婚了,沒少從王志濤口中聽到李修遠的名字,王志濤覺得他能有今天,就是李修遠的原因。
不然的話,現在還在縣政府辦上班呢,哪裡有今天的王主任。
對李修遠是推崇備至。
“李鎮長過來了。”繫著圍裙的盧振海從廚房走了出來,看著李修遠拎著東西,也是一陣客氣。
李修遠放下東西以後,打量著屋子的裡的陳設,非常老舊了,可以說沒有一件新傢俱,不過屋裡倒是看起來非常的整潔。
“盧書記,您這居住環境也太簡樸。”
“哈哈,我這也就是簡樸,李鎮長在煤林村的居住環境是艱苦,要說,我們還得向李鎮長學習。”盧振海在家裡和在單位還是有區別的,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多,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在女兒面前又不一樣。
“學習不敢當,盧書記,這家裡也沒有外人,我和志濤也是好朋友,您喊我修遠就行。”李修遠笑著說道。
盧振海沒有什麼上進心,不會和自己爭奪話語權,他需要的是盧振海的支援,也不介意放低一點姿態。
“那怎麼好?”
“怎麼不行,單位裡您是老前輩,在私底下您就是長輩,喊我一聲修遠,這怎麼不好。”李修遠笑著說道。
盧振海猶豫了一下,笑著點點頭:“好,那修遠,快請坐,喝點茶,你們聊聊天,菜馬上就好。”
盧振海喊了李修遠“修遠”,但是卻沒有說讓李修遠改變對自己的稱呼,李修遠尊稱一聲長輩,但自己不能順杆爬,就讓李修遠叫“叔”。
那不合適,但讓李修遠喊“老盧”或者是“振海”,那也不合適,就喊“盧書記”,稱呼職位是最合適的。
王志濤和盧婷陪著李修遠聊了一會,廚房飯也就做好了,幾個人上桌以後,倒上酒,李修遠嚐了嚐盧振海做的菜,然後又是一陣誇。
說盧振海做的飯好吃之類的,一旁的王志濤也跟著附和:“是啊,我覺得,叔要是去開個飯店,肯定也紅火熱鬧。”
王志濤說這話,本意也是誇獎盧振海做菜的手藝好,但這個誇獎就有些不中聽了,人家盧振海放著好好的副書記不當,去開飯店,這不是罵人嗎?
誇普通人可以這樣誇,但是夸人家當領導就不合適了。
李修遠看了王志濤一眼,這還真是個毛頭女婿啊。
不過好在盧振海根本不在意,還順著王志濤的話說道:“哈哈,年輕的時候,還真想過,那會窮,飯都吃不飽,就想著什麼時候要能吃飽就行了,修遠你知道的,我和煤林村的老周認識,就是因為他當時有朋友在學校食堂負責,照顧我,兩人才結緣的……”
“是啊,那會生活艱苦,盧書記,你們那個年代不容易啊,對比今天,我們幸福多了。”李修遠點點頭,他肯定是不會在開飯店這個話題上繼續的,不管盧振海是不是真心不在乎。
說人家堂堂一個鎮黨委副書記不如去開飯店,當廚子,這本身就不是誇獎。
“是啊,幸福多了,其他的不說,人人都能吃的飽,不需要為填飽肚子發愁了。”
“來,盧書記,為了幸福喝一杯,您今天晚上辛苦了,親自下廚,我榮幸啊。”李修遠端起了酒杯,幾句話說的盧振海也是滿臉笑容。
雖然說他肯定不願意讓女兒和李修遠這樣的人在一起,風險太大,但也不得不說,這同樣都是年輕人,李修遠說話就是比自己女婿王志濤好聽了。
怪不得人家年紀輕輕就能當副鎮長呢。
放下酒杯以後,李修遠話音一轉說道:“盧書記,今天人人都能吃的飽了,但有些人吃的也太飽了,本來國家的政策是好的,是為了讓人民都能過上好日子,但這其中有些人,自己吃飽不說,還太貪了,遠的不說,田志軍哥倆,一百多萬的工程款啊,他們敢都揣在自己口袋裡。
用在工程上的都不足十分之一,國家政策好,是讓大家都吃飽,都能過上好日子,但他們卻是為了只讓自己吃飽,今天的幸福日子來之不易,但是卻有人不斷的要破壞……”
李修遠藉著這個話題就開始試探盧振海了,這本來也是今天晚上飯局的主題,在一些事情上,兩人必須要保持一致,才能共進退。
而且以田志軍哥倆這個話題起頭,也是最好的切入點。
因為田志軍哥倆的事情是已經定性的,抨擊田志軍哥倆這個反面案例,是政治正確。
要是李修遠直接上來就指責張興國的話,說不準盧振海不會接話,但是以田志軍哥倆作為切入點,盧振海沒有理由不跟。
盧振海聞言不動聲色的看了李修遠一眼,雖然說對李修遠今天晚上要聊的話心裡有準備,但是李修遠上來,就藉著一個“吃飽,吃不飽”的話題,開始切入了正題,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不過盧振海還是點點頭跟上了:“是啊,今天的幸福生活來之不易,是多少前輩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堅決不允許一些敗類,破壞大好的局面。”
第674章 盧叔
“盧書記,您說的對,堅決不允許一些人,破壞大好的局面。”李修遠端起了酒杯,眼神堅定地看著盧振海。
盧振海端著酒杯和李修遠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盧書記,我和志濤的關係您也知道,從縣政府辦過來中心鎮,就我們哥倆。”兩杯酒下肚以後,李修遠準備直接說正事了。
首先是拉關係,在這裡李修遠巧妙的把自己和王志濤拉到了一起,畢竟王志濤是盧振海的女婿。
“我們哥倆過來,是肩負重任,主要的目的就是做好煤林村的新農村專案,但您也能看出來,很難,我們倆都很年輕,這大家都欺負我們,我知道很多人掛在嘴邊上的都說我們是毛頭小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去年志濤先來了一步,應該更有感觸……”
李修遠說著,一旁的王志濤頓時就接上話了,這事情他確實深有感觸,去年過來差點沒有被這幫人給欺負死,一個個的不要說人家領導的了,就是下邊人也不服。
“是啊,叔,不要說其他部門了,就是我們部門的人,都不服我,覺得我年輕,其他部門就更不用說了,有什麼髒活累活,都是我來幹,說是主任,還不如普通的科員呢,還是李哥來了以後,我處境才好點。”
聽著未來女婿的抱怨,盧振海有些頭疼,這女婿平時看著還機靈,在李修遠面前一對比就看出來了,這個時候你衝鋒陷陣幹什麼啊?
真信了李修遠的話了?這別人欺負你,我知道,但是李修遠來了中心鎮以後,別人欺負過他嗎?第一次開鎮黨委會議,李修遠就硬剛侯鵬。
上次鎮黨委會議,更是讓張興國都下不來臺。
李修遠是年輕,但是從來沒有被人欺負過啊。
你們倆能一樣嗎?
不過這王志濤是未來的女婿,尤其是現在和自己女兒只是訂婚了還沒有結婚,這自己說話的時候,輕了不是,重了不是,還真的就不好和王志濤說。
王志濤的話音落下以後,盧振海知道該自己表態了,他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李修遠一進門就說自己是晚輩呢,人家一聲長輩喊著,這個時候又說自己是年輕人,被欺負。
尤其是自己這個傻女婿,還跟著附和。
這是硬生生的把自己架起來,不想答應都不行。
雖然說他本來今天晚上和李修遠吃飯,就有支援李修遠的意思,但還是想著要是可以保守點的話,就保守一點,支援李修遠是支援李修遠,但總是要給自己留下一點餘地的。
有限的支援,和毫無保留的支援,完全是兩個樣子的。
但李修遠現在示弱,一口一個自己是晚輩,被人欺負,傻女婿還在一旁幫腔,盧振海感覺腦袋疼,但還需要表態。
“修遠,志濤,你們意思我明白,我歲數比你們大點,上班時間比你們長點,不管說有多大的能力,但肯定會盡自己的一份力的。”盧振海話語中還是想要多少給自己留下一點回旋的餘地。
但李修遠聞言頓時就滿臉的驚喜:“盧叔,有您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以後在中心鎮做事,心裡就有底氣了,盧叔,來我們敬您一杯。”
盧振海瞪大了眼睛看著李修遠,他就不明白了,李修遠這話怎麼就能說的出來呢?副鎮長的面子是一點都不要了嗎?
他是常務副鎮長,自己是鎮黨委書記,看似自己排名靠前一點,但實際上自己手裡的權利在中心鎮都沒有李修遠大,從個人前途和背景方面,更是沒辦法比。
結果李修遠喊自己“盧叔”就那麼順口,沒有一點彆扭?
就為了讓自己支援,什麼面子都能放下?
說真的,他換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是李修遠肯定幹不出來這種事的,就兩人這個地位,李修遠喊一聲“盧書記”那都是尊重自己了,喊自己一聲“老盧”都不為過的。
結果李修遠開口就是“盧叔”。
沒有一絲喊不出口的彆扭,就能完全把自己放在一個晚輩的位置上。
盧振海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當初在縣委辦的時候,面對幫助自己的貴人,自己都不能這樣,更何況是同事們,他要是有李修遠這個心態,哪裡至於說來中心鎮一待就是這麼多年,當年自己被踢出縣委辦的時候,連個幫自己說話的人都沒有。
“李哥,說的對,叔,我們敬您一杯。”王志濤也跟著端起了酒杯。
話語打斷了盧振海的思緒,盧振海深深的看了李修遠一眼,心裡滿滿的都是“後生可畏”的感慨,同時也明白,李修遠這聲“盧叔”一喊,自己就沒有退路了。
盧振海也不客氣了,酒杯高高的,和李修遠還有王志濤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看著李修遠說道:“修遠,我年長一點,你喊我一聲叔,那沒說的,有什麼需要我支援的,就儘管開口。”
李修遠聽著盧振海的表態,心裡踏實了下來,這從此以後,自己在中心鎮算是有了一個堅定的盟友了,不再是孤身奮鬥了。
一聲“叔”算什麼,他剛到縣政府的時候,為了搭上羅副主任的關係,找了羅毅的弟弟羅濤,那都是一口一個叔,想喊人家羅毅羅副主任一聲“叔”,人家都不願意呢。
又是請客,又是喊羅濤叔,換來了羅毅一次關照,讓自己有了一點喘息的空間,才有了今天的自己。
喊叔算什麼?真要是有幫助,喊義父又能怎麼樣?
至於說什麼面子不面子的,他當縣長秘書以後,喊羅毅一聲“羅叔。”羅毅敢答應嗎?不光不敢答應,還要客氣的回一聲“李秘書,您看這事應該怎麼辦?
“謝謝盧叔。”李修遠端起酒杯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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