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速駕駛員
“我他媽從頭哭到尾,眼睛都腫了。”
“那張全家福和廢墟疊在一起的時候,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年度最佳,不接受反駁!”
“我反正投它一票,上影節不把大獎給它,我第一個不服!”
影迷們一邊鼓著掌,一邊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人群中,一位影評專家拿起筆,想寫點什麼,卻半晌寫不出一個字,最後無奈的放下筆:“這個影評不好寫啊。”
旁邊的同伴點點頭:“這是歷史,咱們只能看著,然後記住。”
另一邊,幾位北影教授臉上也滿是動容,使勁給陳林鼓掌。
田狀狀咂了咂嘴,感慨道:“拍得挺不錯,全片沒有用受害者的血腥和大尺度去博眼球,只是那種點到為止的呈現,就把鬼子的殘暴展現得淋漓盡致。”
謝非接過話頭:“關鍵是真眨@片子沒在炫技,你能感覺到他是真的想講這個故事,不是為了拿獎,不是為了討好誰。”
“老鄭,要不考慮一下,讓我帶幾年陳林。作為交換,明年趙小燕想報我的研,我讓給你如何?”
“滾犢子!”
角落裡,陸釧又冒出了不同意見:
“從頭到尾就只會一味煽動民族情緒,半點反思都沒有,更談不上什麼藝術價值,根本就是部消費苦難的商業爛片!”
他是越看越覺得自己的《南城!南城!》好,越看心裡越穩。
你陳林不過是用市井小民的視角講了個俗套的抗爭故事,格局小得可憐。
哪能跟我選取的霓虹軍人視角相提並論?
我這叫先鋒性,叫突破!
我塑造的霓虹主角,有良知的掙扎,有人性的扭曲,有被戰爭裹挾的懦弱與崩潰。
這叫什麼?這叫深度!
《南城照相館》裡那些扁平刻板的角色,拿什麼比?
再說反思的深度。
我早就跳出了狹隘的民族對立,站在了全人類的高度。
你陳林呢?
還在靠煽動情緒、營造正邪對抗這種湆犹茁穪肀磉_。
這局贏定了!
陸釧自信滿滿的想著。
旁邊的陳非卻一整場眉頭都沒鬆下來過。
他很想去相信陸釧的話,也很想試著從專業的角度去理解。
可尼瑪人家拍的東西,就是比自己那部《南城!南城!》好看啊!
觀眾的反應也做不得偽。
一雙雙哭紅的眼睛,結束後經久不息的掌聲,都不是擺設,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真的被打動了。
再扯什麼深度,扯什麼反思,有個屁用!
這就很難受了。
到底要不要選擇正面硬剛?
陳非陷入了沉思……
第219章 鬱悶的陸釧
鼓掌環節整整持續了十分鐘才結束。
“陳導,感謝您的信任,這個角色,我會記一輩子。”
胡戈走上前,給了陳林一個結實的擁抱,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他是真捨不得。
回到唐仁,他又要變回那個靠顏值和流量活著的偶像,很難再有機會碰到這麼戳心的角色了。
“陳導,謝謝。”李彬彬也湊過來,跟著抱了抱陳林,眼眶紅紅的,顯然剛才哭得不輕。
陳林拍了拍兩人的後背,沒說什麼。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多餘。
旁邊白夢妍那張本來就稍顯苦相的臉,這會兒徹底哭成了小苦瓜,也想要個安慰的抱抱。
她原以為成片就是片場裡看到那些拍攝畫面。
誰知道配上背景音樂和剪輯,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遠超她的想像。
不一會兒,梅亭、王晉松、朱亞紋幾個人也走過來道賀。
“陳導,很榮幸能參與這部電影,以後但凡你的戲,只要不嫌棄,保證隨叫隨到。”
“什麼角色都行,哪怕只有一句臺詞,我也來。”
“陳導,我也是這個意思,只要是您的戲,不要片酬都行。”
幾人臉上全是折服的神色。
不是客套,是真心實意的服氣。
作為蘇省人,能參與這樣一部電影的拍攝,一輩子都值得了。
《南城照相館》首映結束了。
人潮漸漸退去。
可“銘記歷史,吾輩自強”那句話,印在了每一個走出影廳的人心裡。
第二天,幾大官媒相繼發表評論支援。
人民日報:“將鏡頭對準歷史的傷口,不是為了撕開,而是為了銘記。”
華國青年報:“歷史不是課本上的幾行字,是無數人用命換來的今天。推薦所有年輕人去看看,你會明白為什麼‘吾輩當自強’。”
光明日報:“年輕導演陳林用他的鏡頭語言告訴觀眾,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聲嘶力竭,而是剋制之下的千鈞之力。”
新華社:“一寸山河一寸血,那段歷史值得被這樣認真對待,向所有為這部片子付出的人致敬。”
要是放在往年中日友好的時候,官媒可能會顧及一下國際影響,根本不會報道這類電影。
可今年這不是巧了嗎?
霓虹那邊接連搞事。
什麼篡改歷史教科書、什麼魚島爭端、還有小犬公開宣告要去廁所。
樁樁件件,都是在華國的底線上蹦迪。
今年四月份,上頭都縱容各地人民出來逛街了,甚至還砸了霓虹史館玻璃。
這種形勢之下,哪裡有什麼友好?
《南城照相館》在這個節骨眼上上映,算是正好趕上了。
官媒的評論一篇接一篇,可不是普通的捧場,而是實實在在的表明態度。
上頭就是想告訴所有人,這段歷史,我們沒忘。
也不可能忘。
“咱們電影定在抗戰勝利紀念日上映,錯開半個月,暫時避一避。”
酒店裡,陳非翻著新鮮出爐的報紙,下定了決心。
幾家官媒同時發聲,讓他嗅到股不同尋常的味道,還是推遲半個月上映比較穩妥。
“嗯,正好讓陳林那小子先去把抗戰片這個場子炒熱,我們跟在後面撿便宜。”張繼中點點頭,贊同道。
他懂市場。
任你扯什麼藝術,聊什麼深度,沒用。
觀眾喜歡看,才是王道。
“不能八月十五上嗎?我有把握,這次一定能贏。”陸釧皺著眉,不是很滿意。
他本來就對自己的片子有信心。
看過《南城照相館》後,信心更足了。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正面打敗陳林一次。
你這晚半個多月上映,搞屁呢,黃花菜都涼了。
即便最後贏了,也贏得不是很光彩。
“行了,就這麼定了,此事不再討論。”陳非一揮手,不容置疑道。
幾千萬的投資真要是砸進去虧了,陸釧這個導演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轉頭找下一家投資方。
他陳非,可是要傷筋動骨的。
張繼中看了眼臉色難看的陸釧,笑著打圓場:“小陸,別急嘛,不就晚半個月嗎,等觀眾被這類題材勾起興趣,咱們再順勢上映,這叫借勢,不叫慫。”
陸釧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跟這兩個人說再多也沒用。
一個滿腦子都是錢,一個只會打嘴仗。
跟他們聊藝術?聊尊嚴?聊堂堂正正?
對牛彈琴。
“哎!”
陸釧看著又跑到一邊嘀嘀咕咕的兩人,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每回都是這樣。
一談到正事,又想著搞沒用的小動作去了。
淨特麼瞎耽誤功夫。
……
接下來幾天,陳林閒來無事,繼續留在滬城閒逛。
大概是上影節影響力不夠,又有諸多限制,本屆參賽片整體質量並不高。
那種大膽追求藝術表達的影片,更是一部沒見著。
當然,更可能是壓根過不了審。
所有參賽片中,陳林只對霓虹國的《鄉村照相館》比較感興趣。
差不多的名字,似乎有種宿命感。
所以他特地買了票,想去看看,到底怎麼個事。
結果整場下來,電影沒瞧出個啥名堂,倒是看了場熱鬧。
《鄉村照相館》拍的其實也不差。
講的是一對霓虹父子用鏡頭紀錄老家的變遷和人生的故事,畫面乾淨,情感細膩,標準的霓虹式治癒系溫情片。
要是擱在平時,這種片子大機率能獲得一波文藝青年的青睞。
可問題是,它碰上了《南城照相館》。
許多影迷在看過《南城照相館》後,再來看這部《鄉村照相館》,感覺就完全不是一個味了。
銀幕上,霓虹鄉村的老百姓在照相館裡笑得歲月靜好,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