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我們有活幹了!”
五分鐘後,聯邦詭異策應局樓下,六名整裝待發的“黑棋”特遣隊隊員,在艾琳娜的帶領下上了小隊專屬的熊貓裝甲車。
坐在駕駛位的隊員迅速確認一遍車況後,開口詢問道:“隊長,我們去哪?”
艾琳娜繫好安全帶,一字一頓道:“南公園區,南薊花街3402號!”
63、我一個人進去!
受北太平洋暖流影響,西雅圖的夜晚總是潮溼粘膩,整座城市彷彿浸泡在水汽裡。
南薊花街的路燈年久失修,電壓不穩,在寒風中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引擎低沉的咆哮打破了南公園區的沉寂,一輛通體漆黑的熊貓裝甲弑噺哪纤E花街街頭駛來,在3402號住宅前猛然剎停。
沉重的側滑門被從內側粗暴地拉開,六名全副武裝的“黑棋”特遣隊隊員魚貫而出,其中四名迅速開始鋪設警戒線,合力完成了對建築的封鎖。
另外兩名隊員則拿出儀器開始監測周圍環境。
艾琳娜最後一個走下車,大步走向已經被隊員控制的建築外圍:“報告讀數。”
“隊長,這裡的靈性輻射值已經突破了200點。”一個隊員盯著手持終端上瘋狂跳動的紅色曲線,聲音有些緊張。
另一個隊員的聲音更是無比急促:“隊長,現實穩定度跌破了0.6,探測器捕捉到了極為典型的裡世界空間波動特徵……這裡的空間正在與現實發生剝離!”
“裡世界……”
艾琳娜重複著這個詞,目光投向那棟看似平靜的雙層木屋。
在肉眼看來,房子只是靜靜地矗立在黑暗中,沒有任何異常。
艾琳娜回頭下令道:“架設空間顯相儀,我要看到它現在的真實模樣。”
那兩名隊員迅速折回裝甲車,從後備箱裡抬出一個沉重的黑色工程塑膠箱,開啟後取出一臺形似工業測繪儀的精密裝置,熟練地展開三腳架,將儀器架設在房屋正前方。
隨著儀器接通車載電源,一道扇形的雷射掃描網從儀器鏡頭中激射而出,瞬間覆蓋了整棟建築。
“顯相儀已啟動,同步率100%。”
艾琳娜接過身旁隊員遞來的特殊眼鏡,按下鏡腿側面的啟用按鈕後,眼前的畫面瞬間改變。
原本破舊的白色木質壁板和墨綠色的窗框同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正在緩慢蠕動的厚重黑色帷幕。
在雷射掃描網的映照下,帷幕表面流動著一種五彩斑斕的詭異光澤,如同石油洩漏在海面上的色澤。
它們像是某種具有生命的活體皮膚,順著牆壁的紋理流淌,將門窗死死封堵,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聯絡。
整個房屋就像是被某種巨大的深海軟體動物吞進了胃袋,正在被慢慢消化。
“該死。”艾琳娜看著那層正在不斷蠕動的黑色薄膜,低罵了一聲,隨後按住耳邊的通訊器,接通了位於聯邦大廈別館的指揮中心。
“這裡是‘黑棋’小隊隊長艾琳娜。確認南薊花街3402號發生裡世界災害,目標區域空間已完全解離,請求立即封鎖周邊三個街區,並申請調動空間穩定錨。”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隨後是一個毫無波瀾的男性聲音:“收到,艾琳娜隊長……請彙報預估被困人數。”
“暫無法確認具體被困人員數量……至少兩人。”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查閱資源調配表。
“艾琳娜隊長,很遺憾。目前西雅圖分局唯一的空間穩定錨正在華盛頓湖東岸執行A級任務,當地有17人被困,無法立即調遣。”
艾琳娜的眉頭緊緊鎖起,她看著那層蠕動速度明顯加快的黑色帷幕,追問道:“還要多久?”
“預計完成當前任務並進行裝置轉撸辽傩枰鍌小時。”
艾琳娜的聲音變得有些急躁:“十五個小時?好吧,麻煩儘快調配裝置過來。”
“收到,艾琳娜隊長。”
艾琳娜摘下通訊器,抬眼看著眼前這棟在特製眼鏡視野中如同惡性腫瘤般腫脹的建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蘇隆那個混蛋,雖然行事風格惡劣,嘴裡也沒幾句實話,但他確實救過她,也和她並肩作戰過……
讓他就這樣死在裡面嗎?
她不忍心。
“隊長,我們要衝進去嗎?”
副官米勒端著步槍走到她身邊,他雖然面色很是凝重,但語氣中沒有絲毫退縮之意:“這個裡世界的規模目前看起來還不大,如果我們帶著干擾手雷突入,沒準能從內部找到薄弱點,救出被困者。”
艾琳娜轉過頭,目光掃過這群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隊員,他們的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但面對裡世界裡無窮無盡的怪物,常規武器的作用微乎其微。
“不行。這種程度的侵蝕,內部規則已經發生了改變。你們只是普通人,沒有義務去冒這種必死的風險。”
她轉身走向裝甲車的側面,打開了一個標有紅色十字的金屬箱。
米勒急切地問道:“可是老大,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等著?按照這個侵蝕速度,裡面的人撐不過兩個小時。”
“誰說我們要乾等著?”
艾琳娜從箱子裡取出一個全覆式的防毒面具,檢查了一遍濾毒罐的密封性,然後將其扣在臉上,隨後從箱子裡取出另一個備用面具掛在腰間,吩咐道:“全體原地待命,維持封鎖線,準備接引空間穩定錨。”
“我一個人進去。”
米勒上前一步,攔住了艾琳娜,勸阻道:“這太瘋狂了,隊長!沒有穩定錨的壓制,獨自進入裡世界就是送死,你會被那個空間徹底吞噬的!”
“執行命令,米勒。”
艾琳娜沒有再多做解釋,她伸手掀起黃色的警戒線,大步走向那棟被黑暗包裹的房子。
隨著她逐漸靠近,周圍的空氣變得愈發粘稠,一股強烈的靜電感刺痛著她裸露在外的皮膚,直覺開始警鈴大作。
她腰間那盞原本只散發著黯淡光暈的黃銅提燈,此刻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巨大的威脅,驟然爆發出耀眼的乳白色光芒,試圖驅散周圍不斷壓迫過來的黑暗。
艾琳娜走到門廊前,停下了腳步。
此刻,眼前的門早已不再是木頭材質,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五彩斑斕的油光在漩渦邊緣拉扯出迷離的線條。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戴著戰術手套的右手,緩緩探向那個漩渦的中心。
指尖觸碰到那層黑色物質的瞬間,一種冰冷刺骨的吸力從漩渦深處傳來。原本覆蓋在建築表面的黑色粘液,此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沸騰起來。它們順著艾琳娜的指尖瘋狂向上攀爬,眨眼間便包裹了她。
艾琳娜沒有掙扎,任由那股力量將她拉扯進去。
黑色的浪潮猛地合攏,將她的身影徹底吞沒。
房子重新恢復了死寂,那層黑色帷幕依舊在緩慢地蠕動,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米勒看著空蕩蕩的門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喃喃自語道
“上帝啊……這簡直就像是被那棟房子吃掉了一樣。”
旁邊的一名隊員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地糾正道:“這哪裡是像……它就是在進食。”
64、經驗值在招手!
此刻,公寓內部,蘇隆正站在房門口,打量著那扇早已被暈開的木門。
一團團緩慢流淌著的斑斕色彩就這樣擠在一起,像是被打翻的油畫顏料盤。
蘇隆開啟靈視,無數混亂的色彩與光暈頓時如潮水般衝進他的視野,他只能勉強捕捉到色彩背後一絲絲現實世界的輪廓。
但那影像轉瞬即逝,立刻就被更濃厚的色彩洪流淹沒,彷彿有一股強大的意志在阻止任何窺探。
這東西有自己的意識!
蘇隆當即退後一步,從腰間拔出‘西里斯’,抬手對準門鎖的大致位置後迅速扣動扳機。
“砰!砰!”
出膛的子彈彷彿石子投入粘稠的油池,在接觸的瞬間便沒入了那片暈開的色彩,只在表面激盪起一圈圈漣漪,隨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隆收起左輪,又從懷裡摸出“拉斐爾”,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含在嘴裡,然後鼓起腮幫,猛地朝那片色彩噴了過去。
“噗!”
酒液化作一片細密的霧氣,覆蓋在色彩表面,一縷縷青煙伴著“嗤嗤”聲升騰而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與酒精混合的怪味。
然而,除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反應,那片色彩依舊我行我素地流轉著,毫無變化。
蘇隆吐出一口濁氣,喃喃自語道:“看來只能試試最後的底牌了。”
他伸出右手,在指尖凝聚出一簇原初之火,隨後點在了那片流淌的色彩之上。
剎那間,原本緩慢流動的色彩猛地向外逃離,被火焰灼燒到的位置,油彩迅速褪去,露出了下方被隱藏的門板。
蘇隆心頭一喜,立刻伸出另一隻手,雙掌併攏,近距離懸浮在門上,全力催動原初之火
雙手手掌上的火焰體量瞬間暴漲,發出低沉的呼呼聲,持續烘烤著那片詭異的色彩。
在烈焰的炙烤下,門的一部分割槽域漸漸恢復了正常,可這片恢復正常的區域,也不過西瓜大小,根本無法完整驅散門上的詭異力量,
蘇隆繼續加大火焰的輸出,可那片清晰的區域卻再也沒有擴大分毫,他的力量彷彿被一個無形的瓶頸卡住,只能維持住這來之不易的成果。
一陣脫力感襲來,他不由得有些喪氣。
難道真要被困死在這裡?
隨後,蘇隆又搖了搖頭:“既然無法擴大,那就移動它。”
他緩緩移動著覆蓋著火焰的雙掌,那個拳頭大小的“真實之窗”也隨之在色彩斑斕的“畫布”上移動。
他耐心地掃過整扇門的區域,很快,火焰停在了那佈滿深綠色鏽蝕的銅製門把手上。
很好,整個門把手露出來了!
蘇隆看著眼前這個佈滿了綠色銅鏽的把手,不由皺了皺眉,他印象裡,大門上的把手似乎沒有這麼老舊啊。
當然,現在沒有其他更多的選擇,蘇隆伸手握住了那個冰冷粗糙的把手,輕輕一擰。
伴隨著清脆“咔噠”聲響起,那片暈開的色彩之上,一扇帶著腐朽痕跡的木門忽然憑空浮現,輪廓由虛到實。
蘇隆內心一陣狂喜,連忙拉動把手,將這扇門緩緩向內拉開。
可當他看清門外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本應是滿天繁星的深夜,此刻天邊卻掛著一輪碩大的即將沉入地平線的昏黃太陽。
昨日剛駛過的平整路面此刻已崩裂塌陷,大塊的混凝土被風化破碎,斷裂處稜角猙獰,數不盡的雜草從這些縫隙中肆無忌憚地瘋長出來。
街對面的房屋完全變成了廢墟,牆體大面積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發黴的磚石,樓板塌陷,橫梁扭曲,徒留斷壁殘垣歪歪斜斜地杵在原地,在風裡發出搖搖欲墜的“吱呀”聲。
路兩邊的金屬路燈也完全不成模樣,燈杆彎折變形,燈罩碎裂不見,有的攔腰折斷,斜斜地插在瓦礫堆裡;有的只剩下半截鏽鐵,孤零零地立在荒草間。
整個世界都徽衷谝环N死氣沉沉的黃昏餘暉之中,往日的繁華此刻只剩下了荒蕪與衰敗。
他不知道自己在房子裡待了多久,但不可能久到上百年這種程度——只有上百年的荒蕪,才可能讓眼前的景象達到這樣破敗的程度。
蘇隆環顧四周,這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詭異。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從他身後響起。
蘇隆猛地轉身,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他剛剛走出的那扇門前。
來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戰術作戰服,臉上扣著全覆式防毒面具,腰間掛著一盞散發著乳白色光暈的黃銅提燈。
蘇隆咧嘴笑了起來:“艾琳娜隊長,你終於來了。”
艾琳娜的臉頰抽動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股羞憤,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就要把那個‘雕塑’給玩壞了?”
蘇隆攤開手,無奈道:“怎麼會呢,您的雕像,我可是寶貴的很,力氣都不敢用大一分呢~”
艾琳娜走到他面前,狠狠白了他一眼,隨後遞來一個備用面具:“好了,說正事。”
“你先把防毒面具戴上,小心不要吸入這裡的沙塵,不然後續的治療可是麻煩的很。”
蘇隆接過面具,擺弄片刻,將其戴在了頭上。
艾琳娜這才接著問道:“你知不知道你是怎麼進入這裡的?”
蘇隆思索片刻,沉聲說道:“我剛進房間,門和窗就像是油畫被潑上溶劑一樣暈開了,之後就遭遇了一隻蝴蝶詭異,那玩意似乎是從我房東肚子裡鑽了出來,跟破蛹一樣。”
“它把我拉進了無數個不知是幻境還是什麼的地方,但都被我逃出來了,之後我用火燒傷了那東西,然後用火焰燒開了這扇門。”
他頓了頓,指了指周圍這片破敗的黃昏世界,問道:“所以,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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