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蘇隆低頭看著身下的漢娜,壓低了聲音:“這片地方環境不錯,我們還沒試過在花海里深入交流吧?”
漢娜的眼睛瞪圓了,雙手撐在蘇隆胸前往外推:“蘇隆!你想幹什麼!”
她使勁推了兩下沒推動,索性把臉偏向一邊,聲音又急又快:“你之前答應過進我房間不碰我的!你發過誓的!”
蘇隆支著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漢娜繼續控訴:“你自己說的,你說,碰我就是狗!”
蘇隆的笑容慢慢變大了,他俯下身,嘴唇湊到漢娜的耳邊,撥出的熱氣拂過她的耳廓。
“汪汪——”
風吹過平緩的草坡,吹動連片的花海在風中搖曳,花粉從花蕊中散落,飛向遠方。
淡金色的玫瑰花枝交錯生長,葉片上的露水順著葉脈滑落,滴進泥土深處。
幾個小天使躲在遠處的花叢後面,雙手緊緊捂住眼睛,翅膀在背後快速撲騰。
偶爾有氣流吹開遮擋的花枝,它們受驚般地往後縮去,擠成一團,但是一點也不敢漏開手指縫,生怕看到一些自己不該看到的東西。
半小時後。
蘇隆和漢娜並肩躺在柔軟的草地上。
兩人頭頂是散發著白金色光芒的虛空,柔和的光線灑下來,照亮了這片無邊無際的花海。
蘇隆雙手枕在腦後,雙腿交疊,呼吸平穩。
他看著頭頂的光暈,感受著這片空間裡湧動的靈性,漢娜躺在他身側,金色的長髮散開,鋪在綠色的草葉間。
她身上的修女長袍有些凌亂,領口微敞,皮膚上覆著一層細汗,隨後她轉過頭,看著蘇隆的側臉。
漢娜突然撐起了半個身子,手肘陷入草地裡。
她看著周圍廣闊的花海和遠處的白色教堂,深吸了一口氣。
“蘇隆?”
蘇隆偏過頭看她:“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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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那裡有常年放血留下來的舊疤痕,現在那些疤痕在聖光的照耀下變得暗淡起來,帶著一絲粉嫩的色澤。
“之前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很沒用,對付那些詭異只能靠著潑聖水和唸經文,不能像你們一樣展開領域,也沒有那種很厲害的招式。”
“那時候我看著你對付那些A級詭異,我只知道你非常厲害,可以用火焰把它們都燒成灰。”
“但我當時對你具體有多強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我不知道操控那種級別的力量需要怎樣的精神力,也不知道面對那種怪物需要多大的底氣。”
講到這裡,她握攏手指,視線重新對上蘇隆的眼睛,語氣極為認真。
“直到今天,或者說直到剛才,在真正展開過領域之後,我對你的強才有了一個具體的概念。”
直到剛才,她終於明白在領域內構造出攻擊手段,消耗到底有多大了。
單說她剛才凝聚出來的那些十字大劍和聖光鋼卷,就幾乎要把她一多半的精神力抽乾。
而蘇隆在面對她的攻擊時,連領域都沒有展開,僅憑肉身和幾種能力,就輕易瓦解了她所有的攻勢。
這種實力的差距,遠超她之前的想像。
蘇隆聽完她的話,嘴角往上揚了揚。
他側過身,單手撐著腦袋,視線從漢娜的眼睛往下移,停在她微敞的領口處。
“親愛的修女小姐,我真的只在那方面很強嗎?”蘇隆反問了一句,語氣輕鬆。
漢娜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立刻反應過來蘇隆話裡的意思。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惱羞地將拳頭捶在蘇隆的肩膀上。
“你能不能給我正經一些,我現在在很認真的和你說正事。”
漢娜瞪了他一眼,收回手攏了攏長袍的領口,把釦子繫好,遮住了下方的皮膚。
蘇隆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了一些:“可是我明明在很正經的說正事啊。”
“你的領域剛成型,能在裡面構造出那麼多東西已經算是不錯了。”
“漢娜,你不需要總是拿自己跟我比,每個人的力量體系都不一樣,你的聖光偏向於淨化和輔助,我的火焰偏向於毀滅。”
漢娜掙開他的手,重新坐直身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我的聖光存在的意義就是幫助你的火焰,蘇,我很感謝你用傳火者的能力贈與我力量。”
“如果不是你,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有辦法觸碰到領域的邊緣,我可能還會像原來一樣,一邊打工一邊做一個提供聖水的工具。是你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堅定。
“不過,我必須得跟上你的步伐,不能一味的等著你來幫助我。”
“之後,我會勤加鍛鍊,去熟悉領域裡的每一條規則,去開發更多的攻擊手段,我會爭取更加接近你。”
“至少在以後遇到那些S級詭異的時候,我能成為你真正的幫手,而不是隻能站在遠處觀望的觀眾。”
蘇隆看著她認真的模樣,點了點頭。
漢娜現在擁有的聖光親和與詠唱者詞條,潛力巨大。只要她能熟練掌握無詠唱瞬發和領域構造,她的戰鬥力絕對可以超過教會裡的大部分主教。
“你能這樣想就很好了。”
“領域的力量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的想像力和精神韌性。你以前在教會讀了那麼多經文,可以試著把那些神話傳說裡的東西具象化出來。”
“比如米迦勒的十字劍,或者加百列的號角,只要你的靈性跟得上,這些東西都能成為你的武器。”
漢娜聽完蘇隆的建議,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隨後,她看著蘇隆,語氣陡然間軟了下來:“就是……你以後在裡面陪我訓練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強勢?”
“我好不容易凝聚出來的攻擊,你一個眼神就打碎了,我真的感覺很受挫敗的。”
“求你了,你就偶爾裝作被我打中一下,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
蘇隆看著她充滿希冀的眼神,果斷搖頭。
“那是不可能的。”
漢娜睜大眼睛看著他:“為什麼?就裝一下也不行嗎?”
蘇隆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著的草葉:“不行就是不行,裡世界的那些詭異可不會為了給你留面子而裝作被打中。”
“如果我在訓練裡對你放水,讓你產生了錯誤的判斷,那到了實戰的時候,這種錯誤會要了你的命。”
他看著漢娜的眼睛,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想要打中我,想要讓我退後,這得靠你自己的力量才行。什麼時候你的聖光能刺穿我的防禦,什麼時候你才算真正變強了。”
漢娜看著蘇隆堅定的態度,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他。她咬了咬下唇,站起身。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打中你的。”漢娜拍掉長袍上的泥土。
蘇隆也站起來,四下看了一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先出去吧。”
漢娜點點頭,隨即閉上眼睛,開始收攏散發出去的靈性。
周圍的花海和白金色的天空開始褪色,柔軟的草地變得透明,空氣裡的花香迅速淡去。
那些躲在遠處的羽翼小天使也化作白色的光點消散。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過別墅一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
蘇隆順著木質樓梯走下二樓,漢娜跟在他身後。
她換上了一件寬鬆的溁疑蛹曳^髮隨意地用一根髮圈紮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不少。
一樓的整個客廳現在都飄著一股煎培根和烤麵包的香味,達米安繫著圍裙站在開放廚房的倒臺後,用手裡的鍋鏟翻動著平底鍋裡的煎蛋。
咖啡機在一旁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滴濾出深褐色的咖啡液。
“姐,姐夫,你們醒了?”達米安把煎好的雞蛋盛進白瓷盤裡,隨後視線在蘇隆和漢娜之間來回打量。
他又放下鍋鏟,故意把聲音拉得很長,語氣中還帶著調侃:“姐夫,你可真的是太強了!真是佩服和羨慕啊。”
蘇隆走到島臺前,本來準備拉開高腳凳坐下,一聽到達米安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他拉椅子的手直接停住了。
他回想了一下昨晚在二樓主臥發生的事情。
漢娜初次展開領域,失控的聖光穿透了牆壁,高空墜落的聖光鋼卷和十字大劍在領域內整出來了巨大動靜。
雖然說領域是精神層面的具象化,但龐大的靈性波動或多或少還是會反饋到現實的。
也就是說,當時的場景應該是木地板在響,牆壁也在震動,甚至連窗戶玻璃都在跟著共鳴。
達米安住在一樓,不知道樓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所以這小子很明顯因為這些震動和聲響想歪了,把那些動靜當成了另一種激烈的“交流”。
蘇隆看著達米安那副瞭然於胸的表情,沒有急著解釋,一臉淡定的拿起了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一旁的漢娜完全沒有他這般冷靜,反應過來達米安話裡的意思的她臉頰迅速升溫,連連擺手:“達米安,你誤會了!昨天晚上是我在蘇隆的幫助下成功展開了領域,動靜才那麼大的!”
蘇隆靠在椅背上,順著漢娜的話點頭:“對,達米安你想多了,我和你姐姐單純的是在練習領域控制方面的技巧。”
達米安眼睛睜大,臉上的調侃變成了驚訝。
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繞過島臺走到兩人面前:“領域?我記得瑪門先生說過,能夠展開領域可是A級驅魔師的標誌!”
“姐,你現在成為A級驅魔師了?!”
漢娜拉開椅子坐下,搖了搖頭:“哪有那麼容易,我現在僅僅是能夠展開領域而已,和真正的A級驅魔師還差得遠。”
“而且我還沒有開發出來更多的攻擊手段,現有的那些消耗實在太大了,如果真的遇上高階詭異,我這點手段根本不夠看。”
達米安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姐,我記得姐夫之後要參加A級驅魔師考核吧?”
“你為什麼不和姐夫一起去報名呢?有他在旁邊照應,說不定也能順利通過。”
漢娜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餐刀:“還是算了吧,就我現在這個水平去參加A級考核,肯定是過不了的。”
“我還需要時間去熟悉領域,最好是能接一些驅魔的工作,在實戰裡多練練。”
達米安站起身,走回廚房端起三個盤子,把做好的三明治分別放在兩人面前:“那就先別想那麼多了,快嚐嚐我做的早餐吧,吃飽了再想那些事。”
蘇隆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烤得酥脆的吐司夾著煎蛋和培根,火候掌握得剛好,他三兩口解決掉一個,點頭稱讚:“這三明治味道可太好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沉悶的敲門聲。
咚,咚,咚。
客廳裡的三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達米安看向大門,又轉頭看看漢娜:“姐姐,你邀請客人了?”
漢娜搖頭:“怎麼可能?這棟房子我才租下來多久,除了咱們幾個,根本不會有人知道這裡的地址的。”
蘇隆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還是我去開門吧。”
他走到玄關,握住金屬門把手往下壓,拉開大門。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對方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粗花呢西裝,內搭白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腳下的皮鞋擦得鋥亮。
一身行頭都是極為經典的英倫服裝。
視線上移,蘇隆看到了來人的臉。
拜倫·威克。
只不過這位英國驅魔世家的年輕天才,現在的狀態看起來並不太好。
他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眼眶下方掛著濃重的黑眼圈,皮膚透著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整個人顯得十分疲憊。
“早安,蘇,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大勁才打聽到你現在的的住址。”拜倫單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抬起另一隻手打了個招呼,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不請自來,這可能有點冒險,但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蘇隆看著他,視線落在他抬起的那隻右手上,拜倫之前被大吞食者重創的手臂已經恢復如初,並且看上去活動沒有受到限制。
他伸出手,捏了捏拜倫的胳膊,肌肉緊實,骨骼觸感正常。
“不錯嘛,你的手又長出來了。”
蘇隆收回手,側開身子讓出通道:“只不過你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的,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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