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連天國和上帝都隕落了?
那這句話裡蘊藏的資訊量可就大了。
再此之前,他不止一次聽說過上帝已死,天國隕落的資訊。
現在,他再次從瑪門的嘴裡證實了這一點。
在人類的認知和教會的教義裡,上帝是全知全能的象徵,天國是最終的歸宿。
但瑪門現在卻明確告訴他,這些所謂的神聖存在,早已經在那位K級詭異的力量下徹底毀滅。
而自己體內的癲火,竟然融合了能夠摧毀上帝的力量碎片,也怪不得系統的評價裡寫著“希望是最惡毒的祝福”。
蘇隆沒有表現出瑪門預想中的震驚,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並且重新將硬幣揣進了口袋裡。
“非常感謝你的提醒,我會記住的,現在,我的第二個問題來了。”
瑪門靠回椅背上,端起那杯殘茶:“請問。”
蘇隆的視線掃過周圍那些堆滿書籍的胡桃木書架,最後定格在瑪門那隻單片眼鏡上。
“天國和上帝,是如何隕落的?”
272、你吃了多少顆核彈?
瑪門聞言,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向後靠回椅背上。
這位S級詭異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像是在追憶,又像是在惋惜,最後默默嘆了口氣。
“說實話,蘇隆先生,您問的這個問題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也一直在追尋天國為什麼會在那場浩劫中隕落。”
“雖然我並不知道天國隕落的具體過程,但是它隕落的時間我記得非常清楚。”
瑪門端起茶杯,晃動著裡面已經涼透的茶水:“天國隕落的時間,也是你們人類第一次真正接觸裡世界的時間。那是在西元1307年。”
“湊巧的是,在天國隕落的同一年,人類裡出現了一個叫但丁的驅魔師。我想您應該知道的,他創作了一部叫做《神曲》的作品。”
蘇隆聞言,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世界的地球也有但丁和《神曲》,不過那是作為文藝復興的先驅標誌,是一部充滿隱喻的文學鉅著。
沒想到在這個平行世界裡,但丁竟然成了一名傑出的驅魔師,而《神曲》居然是一部紀實類作品?
合著但丁書裡面遊歷天堂地獄的過程,全是靠自己實地考察出來的。
那蘇隆估摸著《神曲》在教會內部估計很受歡迎,畢竟裡面不僅記載著他們的主,還可以充當裡世界的生存指南。
蘇隆收起笑意,手指在扶手上敲擊了兩下:“現在時間我知道了,但我還是不明白天國隕落的原因。”
“瑪門,你可別告訴我堂堂上帝,在自己的家裡被一堆怪物給強殲了?”
瑪門放下茶杯,豎起一根手指:“關於這個,就要說到上帝的特性了,我知道你不太信教,但是那些教義裡說的是對的,上帝是三位一體的存在——聖父、聖靈、聖子。”
“為了維持這種神性與人性的平衡,他會定期轉生為聖子,降臨在凡間生活。”
講到這裡時,瑪門嘴角突然露出了不知是嘲弄還是悲哀的笑:“你說好不好笑,作為這世間的真神,他需要親自去體驗人們的苦與欲,去感受人類的罪與罰,以此來吸收世間的罪業,穩固自己的權柄。”
“然後呢?”蘇隆似乎意識到了瑪門把話題扯向這裡的原因,也隱隱猜到了結局。
“然後,我想你也猜到了,那幫外來者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瑪門攤開雙手:“它們在上帝轉生的過程中動了手腳,具體怎麼做的我不知道。”
“但結果是,上帝被強行驅逐到了世界之外,從此不知所蹤。”
蘇隆靠在椅背上,一時無言。
一位造物主級別的存在,為了保證自己不失去人性定期下凡,結果就被從外面來的怪物給踢出了伺服器?
“上帝失蹤以後,天國失去了最核心的力量源泉。”
瑪門的聲音變得低沉,眼神中流露出的是對往昔的追憶。
“那是真正的末日,整個天國失去了托舉的力量,從裡世界的高空開始崩塌墜落,最後狠狠砸在裡世界的中心區域。”
“那一天,外來者們突入了上帝的領土,天使們舉起了鋒刃,隨後化作漫天墜落的繁星跌入地面,那些折翼的天使被汙穢裹挾著慢慢融化。”
“它們一直在哀嚎著,天使身份帶來的自愈能力使它們在平常的作戰裡無所畏懼,但是那一次,這份能力成了折磨。”
“肉體在不斷融化,可是強悍的自愈能力硬是從那些汙穢裡把已經融化的肉糊摳了出來,糊回它們身上。”
“直到最後,黑色的巨浪夾帶著還沒化乾淨的肉糊,把那些還沒化乾淨的殘肢埋在土裡。”
“大天使們就跟玩具一樣,不斷從天上掉下,隨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外來者的力量汙染。”
“我很佩服米迦勒,在發現自己要被汙染時,他是第一個果斷自殺的,雖然最後它那具嘴裡塞滿肉的屍體依然站了起來。”
“那一天整片裡世界都是金燦燦的,全是天使們的血,聖光被汙染成黑泥,上帝的神國,就這樣徹底崩潰了。”
圖書館裡安靜了幾秒,蘇隆消化著這個重磅資訊。
“再往後的歷史,你們人類記載的就沒有什麼問題了。”
瑪門恢復了那副優雅的做派,繼續講述:“天國墜落砸穿了空間的壁壘,導致現世和裡世界的通道被強行開啟,這也導致了越來越多的詭異湧入了你們的世界。”
“但規則總是相對的。詭異降臨的同時,也催生了越來越多的驅魔師。”
“人類這個種族就是這樣奇妙,每當遇到整個文明都難以度過的危急關頭,總有強大的驅魔師降生,用極其慘痛的代價,勉強換來百年的安寧。”
瑪門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對人類的讚歎:“說實話,你們這個種族的韌性令我驚訝,這種搖搖欲墜的局面,硬被你們拖到了一戰時期。”
“到了一戰中期,你們人類的軍隊就已經能憑藉重型火炮和成建制的戰術,與詭異維持均勢了。”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你們可以一邊頂著裡世界的入侵,一邊在凡爾登的戰壕裡大規模的屠殺自己的同類。”
蘇隆聽得直搖頭。
人類在內耗這方面,確實有著不可思議的熱情,連詭異看了都得叫一聲內行。
“當然,真正讓詭異們感到頭疼的,是二戰末期。”
瑪門伸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裂開的單片眼鏡:“等到你們的曼哈頓計劃完成,人類掌握了核彈……從那以後,你們文明的安全就進一步穩固了。”
提到核彈,蘇隆看著瑪門,腦海裡突然跳出了自己看過的那些機密檔案裡的一些趣聞。
“這麼看來,核武器對你們這些S級詭異的殺傷力相當可觀?”
“我記得檔案裡有記錄,你上次自信無比地同時在美、華、蘇、法等幾個大國境內現身,企圖發動全面入侵。”
“結果呢?我猜你應該吃了不少核彈?”
“具體吃了幾顆,有興趣說說嗎?”
瑪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蘇隆的話題跳躍得太快了,以至於一刀捅到了它的痛處。
它沉默了片刻,默默伸出一根食指。
蘇隆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不會吧?就吃了一顆?那我估計是你當時跑的挺快,又或者說當年受限於技術原因,核彈的準頭都不太行?”
瑪門幽幽地嘆了口氣,收回手指,那雙眼睛裡滿是無奈。
“不,蘇隆先生。我的意思是……從現身開始,我一直在吃核彈。”
蘇隆愣了一秒。
“一直吃?”
“是的,一直吃。”
瑪門揉了揉太陽穴,似乎連回憶那段歷史都讓它感到頭痛。
“這也是人類有的時候令我頭疼的地方,明明身為碳基生物,卻完全沒有一點對於大當量殺傷性武器的顧忌。”
“我剛在海洋上凝聚出實體,還沒來得及發表對這個世界的降臨宣言,頭頂就亮起了幾萬度的高溫強光。”
“第一顆炸完,我剛開始修復有些燒焦的身軀,然後第二顆就到了。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
瑪門回憶起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語氣裡滿是憋屈:“對了,尤其是那個蘇聯的核彈當量大得離譜。”
“還有,美國的核彈數量多得像不要錢,華國的打擊精度高得嚇人,只盯著我的臉炸。”
蘇隆聽完,便開始努力控制起了自己臉部的肌肉,他實在是太想笑了。
原以為S級詭異面對核武,怎麼也能硬抗幾發然後從容退走。
搞了半天,這位貪婪魔神當年是被各大流氓國家的核彈接力賽炸成了商鞅。
難怪它剛才提到華國的時候,反應那麼慫,這純粹是吃核彈吃出了心理陰影。
“所以,你現在學聰明了?”蘇隆看著它。
瑪門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血的教訓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看來以後,我要學習一下槍之惡魔那傢伙了。”
“槍之惡魔?”
“沒錯。那傢伙就很聰明。”
瑪門端起茶杯,掩飾著自己的尷尬:“它每次降臨,都直接挑人口最密集的市中心現身,你們人類投鼠忌器,從來沒敢對它用過核彈。”
蘇隆冷笑一聲:“你這次讓信徒在西雅圖市中心搞降臨儀式,也是打的這個算盤?拉著全城的人給你當人質,賭聯邦政府不敢往市中心扔核彈?”
瑪門微笑著反問:“事實證明,我的策略是正確的,不是嗎?如果我這次成功了,絕對吃不上核彈。”
蘇隆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它的自得:“但是,很可惜,你遇上了我。我可沒有核彈按鈕,但我有一把能把你燒成灰的火。而且,如果打急眼了,我或許會顧不上是否把市中心燒平。”
瑪門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一些。
它看著蘇隆,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一直暗中觀察的它比誰都清楚,蘇隆手中的那種詭異火焰,其破壞力絕不亞於人類的核彈。
“當然,這正是我坐在這裡,願意用十分之一的本源力量,換取與您和平交流的原因。”
瑪門說完這些之後又坐直了身體,順帶著把面前的紅茶推遠了些。
“蘇隆先生,順帶一提,如果你真打算完成殺死所有詭異的目標,那我推薦你從槍之惡魔開始。”
蘇隆聞言,回想起當初在報紙上看見的那道身影。
一隻差點完全毀滅了西雅圖市的S級詭異。
“槍之惡魔,為什麼是它?”
瑪門不緊不慢地解釋起來:“首先,它的戰鬥力在S級裡面其實算不上什麼頂尖。”
“它太依賴你們人類的武器概念了,當人類發明出火槍時,它才誕生。它的力量隨著你們火器的進步而增強,但手段相對單一。”
瑪門看著蘇隆:“更重要的是,它是除了我和別西卜之外,近期你唯一能碰上的S級。”
273、新詞條,【黃金煉成】!
蘇隆聽見這話,停止了敲擊扶手的動作。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我近期能碰上?”
瑪門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裂開的單片眼鏡:“這個嘛,因為我的信徒們在聯邦各地都有眼線,他們最近彙總了一些情報。”
“槍之惡魔的信徒們正在聚集,大量的槍支走私和非法獻祭在地下進行。情報網得出結論,它又要降臨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它降臨的地點是芝加哥。”
蘇隆聽到瑪門這麼說,回想了一下芝加哥的位置。
那地方是聯邦重要的交通樞紐,人口密度極大,而且當地的幫派活動十分猖獗,槍擊案每天都在發生。
如此看來,芝加哥的每一個標籤,幾乎都符合槍之惡魔的作風,確實可以稱得上是它降臨的最佳溫床。
“那它大概什麼時候降臨?”蘇隆問。
“關於時間,我確實不清楚。”瑪門回答得很快,甚至沒有停頓去思考:“如果蘇隆先生您的邭獠钜稽c,那可能是明天,當然,也可能是一年後。”
蘇隆看著它,沒說話。
瑪門攤開雙手:“你要知道,一年或者一天,對我們這些S級詭異來說,沒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我們對時間的感知和人類完全不同,畢竟籌備一場S級的降臨儀式,信徒們花上幾年時間去準備材料也是常有的事。”
蘇隆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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