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鴿與銀幕
蘇隆對場內的交易毫無興趣,便與艾琳娜一同走到落地窗旁的冷餐檯邊,端起一杯香檳。
他的目光越過舞池中搖曳的人群,再次鎖定了那個晚宴全程都坐在角落裡的棕發年輕人。
那人依然低著頭,專注地翻看著手裡那本黑色筆記本,幾乎不與任何人交流,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蘇隆喝了一口香檳,腦海中正盤算著要不要走上前去搭個話,順手甩個【情報大師】的主動技能“勘破”,探探這傢伙的底細。
就在這時,那個在餐桌上吃癟的酒紅西裝男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完全無視了旁邊的蘇隆,徑直看向艾琳娜,臉上掛著自認為迷人的微笑,微微欠身。
“艾琳娜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與您共舞一曲?”
蘇隆不動聲色地向前跨出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艾琳娜身前,婉拒道:“抱歉,我和艾琳娜偏愛安靜,暫時不想跳舞。”
酒紅西裝男被當面拒絕,倒也不生氣,反而走到蘇隆身側,目光別有深意地掃過場內那些正在低聲交易的小圈子。
“蘇隆先生不去挑選一些自己需要的材料嗎?這場宴會可是由威克與坎貝爾兩大家族牽頭,場內的稀有好物多得是。”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話鋒一轉:“還是說,蘇隆先生的財富,不足以支撐您與其他人做交易?”
蘇隆看著西裝男滿臉優越,忽地輕笑了一聲,隨口道:“可能是我不太缺聖物吧,這種東西,難道不是應該人手幾個嗎?”
這句話一齣,周圍幾個原本在低聲交談的年輕驅魔師紛紛停下了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西裝男的表情瞬間僵住。
人手幾個?
在驅魔師的世界裡,一件威力尚可的聖物,往往需要耗費很多精力和資源才能獲得,許多D級甚至C級驅魔師,手裡能有一件趁手的聖物就已經算得上精銳了!
可眼前這個傢伙,居然敢大言不慚地說,聖物應該“人手幾個”?
西裝男冷笑出了聲:“蘇隆先生,狂妄也要有個限度,既然您把聖物說得這麼一文不值,那我倒要看看,您身上到底帶著什麼驚世駭俗的神器!”
“難道說……”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目光挑釁地盯著蘇隆,“您其實根本沒有聖物,只是在這裡虛張聲勢?”
說著,西裝男一臉得意地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枚外殼雕著繁複花紋的黃銅砂輪打火機。
他撥起機蓋,大拇指按在打火機的砂輪上,用力向下一滑。
“咔嚓”一聲,一簇拇指粗細的橘紅色火苗從打火機的火口處竄了出來。
男子將跳動著火苗的打火機湊到蘇隆面前,炫耀道:“這就是我的聖物,聖靈打火機,它點燃的火焰,能夠灼燒一切低階詭異的靈體,是能夠摧毀一切邪惡的火焰!”
“你恐怕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純粹的靈性之火吧?”
看著那簇在自己面前晃悠的橘紅色火苗,又看了看西裝男那副驕傲到快要上天的表情,蘇隆忽然笑了出來,表情甚至帶著幾分寵溺。
“你笑什麼?!”西裝男被蘇隆這種詭異的笑容激怒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
蘇隆沒有回話,只是隨意地張開五指,掌心向上。
“轟!”
一團紫金相間的狂暴烈焰,直接從蘇隆的掌心轟然騰起!
這團火焰出現的剎那,整個宴廳內的光線都被硬生生扭曲了。
紫金色的火光極其明亮,甚至蓋過了頭頂那三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將周圍幾個人的臉龐映照得一片妖異的紫色。
半米高的火舌發出低沉而狂暴的轟鳴聲。
酒紅西裝男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直面著滅世之火的恐怖高溫,他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水。
在紫金色烈焰騰起的瞬間,打火機的火苗忽然開始劇烈地顫抖,原本筆直向上的火苗,此刻竟然詭異地彎曲了下來,朝著蘇隆掌心的方向低垂,那姿態,完全就是一種拜服。
緊接著,伴隨著“噗”的一聲輕響,那簇號稱能摧毀一切邪惡的拇指火苗,在滅世之火那狂暴的靈性碾壓下,徹底熄滅了。
只留下一縷可憐的青煙,從黃銅打火機的火口處飄散出來。
大廳這個角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那些原本打算看蘇隆笑話的年輕驅魔師們,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整個會場沉默無聲。
蘇隆看著面如土色的酒紅西裝男,手腕隨意地翻轉了一下,掌心猛地一握。
“砰。”
半米高的紫金色烈焰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蘇隆雙手環抱在胸前,平靜地看著面前的西裝男,男子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狼狽地後退了兩步,轉身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群中,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羅德尼站在不遠處,面帶微笑地鼓起掌來,伊迪斯也微微點頭,眼中滿是讚賞。
緊接著,大廳裡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隨後迅速連成一片。
驅魔師的世界永遠崇拜強者,蘇隆剛才那一手,足以贏得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尊重。
等到眾人放下手,海德莉也適時地端著一杯香檳,從主位方向走到了大廳中央的舞池邊緣。
她環視了一圈全場,目光在蘇隆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後笑著開口:“看來今晚的年輕人們,都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展示自己的實力了,既然現在的氣氛已經到了,那不如就直接開始吧。”
這句話一齣,大廳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原本還在互相試探、交換情報的年輕驅魔師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舞池中央。
侍者們迅速將舞池周圍的幾張圓桌向外推開,留出一片寬敞的舞池。
海德莉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宣佈了比賽規則:“這一次的比賽就在中央舞池進行。”
“任意兩名驅魔師可以進入舞池開始對戰,戰鬥方式不限,但為了保證各位的安全,不得使用槍械型別武器,絕對不得致死。其中一方被擊出舞池邊緣,或者主動認輸,即視為失敗。”
她停頓了一下,舉起一枚閃爍著幽銀色光芒的硬幣:“至於最後的勝利者,可以獲得比賽的獎勵——一枚秘銀幣。”
隨著那枚秘銀幣在燈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大廳裡頓時響起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對於絕大多數中低階驅魔師來說,秘銀這種超凡材料,往往只存在於家族的寶庫或者高階驅魔師的交易清單裡,市面上根本有價無市。
蘇隆盯著海德莉指尖的那枚秘銀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現在有好幾個二星詞條嗷嗷待哺,正愁去哪裡搞秘銀幣來升級。原本以為今晚只是來當個無情的擋箭牌,沒想到還能有這種意外收穫。這枚秘銀幣,他要定了。
角落裡的那個棕發年輕人依然低著頭看筆記本,似乎連秘銀幣都無法引起他的興趣。
海德莉宣佈完規則後,便退到了舞池邊緣,將場地徹底讓了出來。
“我先來。”
一名穿著深藍色燕尾服的男驅魔師率先走進了舞池,他從懷裡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黃銅十字架,將其緊緊握在掌心,環視著周圍的眾人。
很快,一名穿著黑色露背晚禮服的女驅魔師拿著一面巴掌大小的古董銅鏡,姿態輕盈地跨入了舞池。
兩人在舞池兩端站定,互相行了一個標準的驅魔師脫帽禮。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男驅魔師沒有任何試探的打算,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黃銅十字架,口中快速吟唱了一句簡短的拉丁文对~。
十字架表面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純白色聖光,這股光芒並非單純的照明,而是帶著極強的排斥力和重力壓迫,如同一面無形的牆壁,朝著女驅魔師狠狠推了過去。
女驅魔師面對這股壓迫感極強的聖光,手腕忽地翻轉,將手中銅鏡豎在身前。
“嗡——”
銅鏡原本模糊的鏡面瞬間變得光潔如新,甚至泛起了一層水波般的漣漪。當那股純白色的聖光撞擊在鏡面上時,並沒有發出劇烈的爆炸聲,反而像是泥牛入海一般,被鏡面盡數吸收。
緊接著,女驅魔師冷笑一聲,將銅鏡的鏡面猛地對準了男驅魔師。
剛才被吸收的聖光,竟然在鏡面中被扭曲成了數道鋒利的光刃,以比之前快出一倍的速度,朝著男驅魔師反彈了回去!
光刃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男驅魔師連忙退出舞池,說道:“我認輸。”
男驅魔師收起十字架,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人群中。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舞池中央上演了一場走馬觀花般的超凡亂鬥。
年輕的驅魔師們輪番上陣,各種稀奇古怪的聖物和契約能力層出不窮。
場面看似激烈,各種靈光交織,但實際上的殺傷力都被嚴格控制在致死線以下。
贏家總是在不斷更迭,往往一個人剛贏下兩場,就會因為靈性消耗過大,或者被針對性的聖物剋制,從而敗給下一個挑戰者。
蘇隆端著一杯新換的香檳,一邊看著舞池裡的打鬥,一邊在心裡暗自評估。
這些人的實力大多停留在C級上下,偶爾有幾個摸到了B級的門檻,手段雖然花哨,但在他眼裡破綻百出。
在場這些還在玩雜耍的傢伙全部清理出局,也就是幾分鐘的事情。
就在這時,大廳偏僻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書本合攏聲。
蘇隆轉頭看去,那個晚宴全程都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的棕發年輕人,合上了手裡那本散發著恐怖靈光的黑色筆記本。
棕發年輕人站起身,將筆記本隨意地塞進風衣口袋。
他右手自然地垂在腰間那把銀色雕花的M1911手槍旁,邁步向舞池走去。
一種極具壓迫感的靈性波動,正從他身上緩慢而堅定地釋放出來。
乾瘦青年看著這個突然闖入視線的挑戰者,臉上的得意瞬間收斂。
那股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讓他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棕發年輕人走到舞池邊緣,卻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坐在主位方向的海德莉。
“海德莉夫人。”年輕人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沒有起伏,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宴會大廳:“如果我能同時挑戰在場所有人,並且贏下來。這個獎品,可以直接給我嗎?”
此話一齣,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隨後,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在人群中爆發。
狂妄。
這是所有人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詞。
剛才那個叫蘇隆的傢伙說聖物人手幾個,已經足夠囂張,但好歹他還展示了那種恐怖的紫金色火焰作為底氣。
而現在這個連名字都沒報出來的傢伙,竟然要一個人單挑在場所有的年輕驅魔師?
“這傢伙瘋了吧?真以為自己是A級大拿?”
“威克家族的人?看這做派,怕不是個傻子。”
幾句壓抑的咒罵聲從人群中傳出,許多年輕驅魔師握緊了手中的聖物,臉色鐵青,顯然被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海德莉也是一臉驚訝。
她看了一眼坐在另一端核心席位上的威克家族主母瓦萊裡。
她完全沒料到,威克家族這次竟然會派出這樣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人。
瓦萊裡端著茶杯,表情平靜地回敬了海德莉的目光,她輕輕抿了一口紅茶,顯然對這個年輕人的舉動早有預料,甚至可以說是默許。
海德莉收回視線,看著舞池邊緣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你能做到,這枚秘銀幣自然歸你。不過,前提是你能讓他們同意這種挑戰方式。”
蘇隆站在冷餐檯旁,挑了挑眉,偏頭對身旁的艾琳娜吐槽道:“看了半天,沒想到這傢伙這麼能裝?”
艾琳娜注視著那個年輕人,眉頭緊緊蹙起,低聲道:“威克家族竟然藏了這樣一張底牌,我以前從來沒在圈子裡聽說過這號人物。”
“看瓦萊裡主母的反應,這絕對不是年輕人的意氣用事,而是威克家族刻意安排的立威之戰。”
得到海德莉的承諾,棕發年輕人轉過頭,目光漠然地掃過全場那些憤怒的面孔。
“我叫拜倫·威克。”
他報出名字的瞬間,右腳足尖在舞池的木質地板上輕輕一點。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驟然在大廳內炸開,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伴隨著這聲異響,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規則力量,以拜倫的足尖為中心,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四周瘋狂蔓延。
這根本不是什麼聖物催發的光芒,也不是普通的咒語效果。
這是領域!
只有頂級驅魔師才能觸及的規則具象化!
短短一秒鐘的時間,那股規則力量就精確地覆蓋了整個舞池的面積,將原本的橡木地板徹底吞噬。
舞池內部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堅硬的木質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見底的清水,水面平靜無波,倒映著上方詭異的天空。
舞池正上方的天花板和那三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也不見了,一片深邃的夜空徽衷诒娙祟^頂。而在那片夜空中,赫然高懸著三輪明亮至極的滿月。
月光傾灑而下,落在澄澈的水面上,泛起一片清冷的銀輝。
所有站在舞池邊緣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領域變換驚得連連後退。
那個原本站在舞池中央的乾瘦青年,此刻正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沒入了那片清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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