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顧屈
客廳拉着遮光簾,光線暗暗的,倆人抱着同一條毛毯,李依桐頭靠在他肩膀上,時不時喂他一口剝好的葡萄。
他們誰都沒說話,安安靜靜的,大平層裏只有電影裏的臺詞聲。
江白偶爾低頭看李依桐,她就仰起臉笑,眼神璀璨,像盛着星星。
他心裏突然就莫明有點愧疚。
桐桐總是這樣。
溫溫柔柔,從來不鬧,從來不要求什麼,總是把他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相比之下,他分給她的時間和精力,好像永遠都不夠多。
渣,但又渣的不徹底的渣男就是這樣的,在最幸福的時候,反而突然會產生一些愧疚感。
“想什麼呢,一臉嚴肅。”李依桐抬頭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想你真好。”江白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塞進自己口袋裏。
“貧嘴!”李依桐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來。
傍晚,天色將暗之際。
倆人終於離開家,來到了外灘。
去年江白的生日,倆人就是在外灘逛了逛。
今年,李依桐打算延續這件事,並且想將其作爲傳統。
嗯,獨屬於倆人之間的傳統。
五月的魔都,晚上的風剛好,不冷不熱。
外灘的人也不多不少。
倆人都戴了黑色口罩和鴨舌帽,沿着江邊慢慢走,沒人認出來。
當江景燈全部亮起來的時候,剛好對面的巨幕大屏開始播放江白的生日應援視頻。
一切都和去年一樣。
周圍的遊客都停下來,拿出手機拍,小聲說“哇,是江白啊!”
李依桐也停下來,抬頭看着屏幕上光芒萬丈的人。
身邊站着她的男朋友,是所有人都喜歡的大明星,是千萬人的偶像,而此刻,他卻只屬於她一個人。
她心裏有點小小的驕傲,又有點酸酸的。
這麼好的人,不只屬於她一個人的,甚至不只是小田,他還是大家的。
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人在喜歡甚至愛着江白。
而她也只是無數個愛江白的人之一而已。
只是她邭夂芎茫軌蚪佑|和認識江白,也邭夂芎茫瑐z人之間產生了深入的感情和關係。
這個事實,讓她每次想到,都有一種無力感。
江白就像是高高掛在天空的風箏,而她只是那根纏繞在上面的線,隨時有可能被一陣風給拉斷。
就在李依桐陷入奇怪情緒時,江白湊在她耳邊問道:“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看你唄。”李依桐回過神來,微微一笑,“你看,好多人喜歡你。”
“那又怎麼樣。”江白握緊她的手,揣進自己大衣口袋裏,“可我現在,只屬於你一個人。”
是啊,至少現在的他,只屬於自己。
李依桐突然就釋然了。
她反握住江白的手,微微靠在他身上,倆人沿着江邊走了很久。
倆人邊走邊聊,聊以前拍戲的趣事,聊剛認識的時候的樣子,聊未來會怎麼樣。
李依桐沒提接下來的安排,也沒提田溪薇,就靜靜享受屬於自己的這最後幾個小時。
快到十一點半的時候,倆人才往回走。
回到家,李依桐終於拿出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
是一本手工做的牛皮紙相冊,封面燙着金色的“貳拾肆”三個字。
裏面是她一張張收集、打印的照片。
有江白公開的活動照、舞臺照,也有她偷偷拍的,江白私下的一面。
比如江白窩在沙發上睡覺的樣子,比如倆人一起喫飯的拍立得。
每一張照片下,下面都有她手寫的小字,記錄當時的心情和日期。
最後一頁,她這麼寫道:“希望你永遠平安順遂,想唱就唱,想演就演,不用回頭,我永遠在你身後。”
江白坐在沙發上,一頁頁慢慢翻,硬如磐石的心都快要化開了。
這種用了心的禮物,比任何奢侈品都珍貴。
“謝謝你,桐桐。”他把相冊放在一邊,伸手把李依桐抱進懷裏,下巴擱在她發頂,“我特別喜歡。”
“喜歡就行。”李依桐埋在他懷裏,聲音悶悶的,“一會...一會小田就該來了。”
她說着,手臂收緊了點,有點不捨,但也沒鬧。
都說好了的,一人一半。
“嗯。”江白點點頭,抱緊她,聲音很低,“對不起啊。”
“說什麼傻話。”李依桐仰起臉,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能陪你過零點前的時間,跟你說第一聲生日快樂,我已經很開心了。”
十二點整。
就在李依桐親口對江白說出今天他聽到的第一聲“生日快樂”時,門鈴準時響了。
田溪薇站在門口。
她穿了件超級閃亮的銀白色小裙子,臉上化着精緻的妝,手裏拎着個絲絨大禮盒,身後還跟着她的助理,搬着個三層的生日蛋糕。
“桐桐姐,我來接人啦。”田溪薇也笑得眉眼彎彎。
今天是江白生日,她特意收了勁兒,對李依桐也客客氣氣的。
李依桐點點頭,側身讓她進來:“嗯,他在裏面,蛋糕放這吧?”
“不了不了,我訂了佘山的會所,帶過去喫。”田溪薇擺擺手,衝裏面喊,“江白!快點,走啦!”
江白走出來,看了看李依桐,又看了看田溪薇。
“那我走了。”他跟李依桐說,“你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嗯,玩得開心點。”李依桐點點頭,站在門口,看着他換鞋,看着他跟田溪薇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她才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屋。
餐桌上還放着沒喫完的半塊芒果蛋糕,是下午倆人一起分着喫的。
沒關係,至少二十四歲的第一聲祝福,是她說的。
......
田溪薇訂的會所,在佘山腳下的獨棟別墅裏,私密性特別好,車開了快一個小時纔到。
推開門的瞬間,江白愣了一下。
整個大廳掛滿了暖黃色的星星小燈,地上鋪着滿滿一層玫瑰花瓣,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口。
沿路走廊的牆上,還貼滿了他的照片。
從出道初期的青澀,到現在的成熟,各個時期的都有,有舞臺上的,有拍戲的路透、劇照,還有很多是田溪薇自己偷偷拍的側臉、背影。
天花板上飄着幾百個銀白色的氣球。
銀白色是他的應援色。
而每個氣球下面還都掛着個小卡片,寫着她想對他說的話。
有的是“今天也要好好喫飯”,有的是“新歌超好聽”,有的是“我最喜歡你了”之類的。
簡單,但看得出來都是她的真心話。
畢竟小田也搞不來那種太煽情的。
“怎麼樣!驚不驚喜!”田溪薇仰着下巴,一臉求表揚的樣子,“我今天親手佈置了一天才弄好的!”
她連助理都不讓幫忙,所有的一切,包括給氣球打氣,都是自己親自弄的。
從早上七點,一直到晚上九點多,才佈置好這一切。
江白看着滿屋子的佈置,又看看眼前蒲扇着大眼睛期待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驚喜,特別驚喜。”
“就知道你喜歡!”田溪薇得意極了,拉着他往裏走,“快來切蛋糕,我特意找的魔都最好的蛋糕店!”
“口味也是芒果夾心,你最愛喫的。”
餐廳的長桌上,擺着個三層的動物奶油蛋糕,是剛纔助理趁將江白沒注意,偷偷上去擺好的。
在蛋糕的最上層還有他的Q版人像,戴着生日帽,做得特別精緻。
蛋糕旁邊插着數字“24”的蠟燭。
“快許願快許願!”田溪薇催他,把打火機遞給他。
江白點燃蠟燭,閉上眼睛。
大廳裏很安靜,只有田溪薇輕輕的呼吸聲。
他許了什麼願呢?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事業已經夠好了,人氣也夠高了,身邊的人也都在。
非要許一個的話,就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吧。
一切順遂。
吹滅蠟燭的瞬間,田溪薇拍手歡呼,還唱起了生日歌,而且還是海底撈版本的。
“對所有的煩惱說拜拜~”
“對所有的快樂說嗨嗨~”
“親愛的~親愛的~生日快樂!”
“每一天都精彩~”
別說,唱得還挺好聽的,小田是有音樂天賦的。
江白臉上的笑容根本下不去,眼角都快笑出魚尾紋了。
終於,蛋糕被切開,田溪薇第一塊就塞給他:“嚐嚐,甜不甜?我跟師傅說少放糖,怕你嫌膩。”
江白咬了一口,奶油綿密,芒果清甜,甜得剛剛好。
只是還沒等他喫兩口呢,田溪薇又獻寶似的拿出自己的禮物。
是一支專門定製的手工麥克風。
純銀的網頭,黑檀木的手柄,上面刻着他的英語名“Noah Jiang”,還有出道日期“2016.08.05”,紋路細膩,做工特別精緻。
就是這個出道日期是他第一部戲《夏至未至》的開機日期,並不是他發第一首歌的日期,刻在話筒上有點怪怪的。
田溪薇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知道你平時錄歌都用特別專業的設備,但舞臺表演的時候,用的話筒都是現場提供的。”
“我看別的歌手都有自己的定製話筒,就給你也定製了一支。”
“我聽人說,這個森海塞爾是最好的話筒品牌,好多國內和國外的大牌歌手,都是用這個牌子的定製話筒。”
“我等了兩個多月,他們才做好的。”
一支森海塞爾的定製話筒可不便宜,而且沒有標準線的,從便宜的十幾萬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都有。
小田給他定製的這支,肯定不便宜。
江白拿在手裏,沉甸甸的,涼絲絲的。
他知道田溪薇看着大大咧咧,其實爲了他的事,一直都特別上心。
“我很喜歡,謝謝小田。”江白笑着抱住田溪薇,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語氣特別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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