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顧屈
王楚燃盯着他的側臉看了幾秒,像是徹底失望了,咬了咬脣,瘋狂開始罵他,把她肚子裏能夠想到的,情侶之間罵人的話全說出來了。
一邊她還配合着一些手部動作,措辭激烈,動作也激烈。
這下可給她罵爽了。
徹底放開後,感覺就是不一樣!
就像她在學校裏學的天性解放課程似的。
“過!這條太棒了!”
導演立馬喊停,語氣很興奮,“情緒很到位,層次感也有,比剛纔強太多了!”
“就這個狀態保持住!”
王楚燃聽見導演喊過,立馬收了情緒,轉過身還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走到江白麪前:“江老師,剛纔沒嚇到你吧?”
“我是不是有點太兇了?”
“沒有,演得挺好。”江白笑了笑,“就該這樣,拍戲嘛,不用有顧慮。”
他心裏也覺得挺有意思,這姑娘看着軟乎乎的,放開了演還真有股勁兒,比他預想的效果好。
接下來又補了幾個特寫鏡頭。
有江白皺眉的側臉,有王楚燃憤怒的眼部特寫,還有倆人對峙的全景。
臥室這場戲拍了兩個多小時,總算順利拍完。
王楚燃拍完第一場,整個人放鬆了不少,不像剛見面時那麼拘謹了。
她也看出來了,江白雖然話不多,但人不難相處,拍戲的時候會帶對手演員的節奏,不會因爲你NG就擺臉色。
拍完臥室場,中間轉場佈置的間隙,倆人到休息區歇了會兒。
工作人員忙着搬道具、調燈光,倉庫裏亂糟糟的。
王楚燃坐在摺疊椅上,捧着助理遞過來的溫水,猶豫了半天,還是湊過去小聲問:“江老師,這首歌是要在全球發嗎?”
“嗯。”江白應了一聲,翻着手裏的分鏡腳本,“7月20號全球上線。”
“好厲害啊。”
王楚燃興奮的說道:“以前從來沒有內地歌手能真正打進歐美榜單,你是第一個。”
“我們學校好多同學都循環你的那首歌呢。”
江白抬眼看了她一下,扯了扯嘴角:“邭夂茫瑒偤貌戎辛似脚_的風口。”
“真要在海外市場站穩腳跟還差得遠。”
他沒說場面話。
一首《Bet On Me》火了,不代表就能在歐美樂壇立足。
這才哪到哪啊?
歐美樂壇更新換代快得很,一首爆歌之後查無此人的歌手多了去了。
更何況《Bet On Me》還不算爆單,只是TIkTok熱歌而已。
勉強上了公告牌四十多名,和那些霸榜冠軍數週的爆單完全不能比。
《Mood》這首歌,纔是他用來鞏固熱度,乃至於真正能讓他被北美主流樂壇“正視”的爆單!
王楚燃卻不這麼想,在她眼裏,江白已經是娛樂圈天花板級別的明星了。
“侶導也說你很厲害,”她小聲說,“說你是內娛這些年最有希望闖出去的藝人。”
“他還說,以後《崑崙歸》要是能出海,最好能找你唱首 OST。”
江白挑了挑眉。
《崑崙歸》?
OST?
這輩子估計是沒希望了。
但這話他肯定不能說。
“是嗎,”他客套了一句,“那預祝《崑崙歸》收視大爆,真有機會的話,合作也不是不行。”
反正是一部註定沒辦法播出的劇,這話也實現不了。
但王楚燃一下子就笑了,眼睛眯成一條縫,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承諾似的。
歇了不到半小時,導演那邊喊人了,下一場拍跑車夜戲。
是的,白天拍夜戲。
這在劇組是很常見的,無非就是後期調一下背景亮度就OK了。
場景就在倉庫外面的空地上,停了一輛黑色的敞篷跑車,周圍架了大燈,還弄了點菸霧效果,營造出深夜街頭的氛圍。
這場戲比臥室那場更外放一點,是倆人在車裏吵崩了,女主摔車門走人的橋段。
“這場情緒可以激烈點,”導演跟倆人講戲,“江白你開車,副駕的楚燃跟你吵,你不想聽,冷着臉。”
“最後楚燃氣到下車,摔車門走掉,你也不追,就冷着臉看前方,就這個感覺。”
“明白。”倆人異口同聲。
坐進車裏,江白調整了一下座椅,隨手搭着方向盤,側臉對着鏡頭,下頜線繃着。
他只要繃着臉,表情那叫一個冷峻,都不用特意演了。
當然,時尚圈的人更認爲江白這個表情叫高級感,叫厭世風。
王楚燃坐在副駕,深吸一口氣。
開拍指令一下,她立刻就入戲了。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着,跟我說一句會死嗎?”她側過身,語氣帶着火氣。
江白沒看她,目視前方,聲音冷淡:“說了有用嗎?說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你不說怎麼知道沒用!”王楚燃聲音拔高了點,眼眶泛紅,“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啊?”
江白沒接話,車廂裏一片死寂。
王楚燃盯着他的側臉看了幾秒,像是徹底失望了,咬着牙說了句“行,你就這樣吧”,推開車門就往下走。
“砰”的一聲,車門被摔上。
力度不夠,聲音太輕,沒那種情緒爆發的感覺。
“卡!”導演喊,“楚燃,摔門再用點力,要那種帶着火氣的摔,不是輕輕帶門。”
“別怕弄壞車,壞了也不用你賠,放心摔。”
王楚燃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導演,我再試一次。”
她重新坐回車裏,又拍了兩遍。
最後她總算是找準了感覺,吵架時的委屈、失望、憤怒攢到頂點,摔門的動作乾脆利落,“哐”的一聲,又響又脆,帶着十足的火氣。
“過!這條完美!”
王楚燃拍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了眼車裏的江白,吐了吐舌頭:“剛纔沒嚇到你吧?我摔得有點重。”
“沒事,”江白推開車門下來,“演戲而已,越真越好。”
他看得出來,王楚燃是個挺認真的姑娘。
雖然才19歲的她,還有點青澀,但肯琢磨,一點就透,比很多隻會瞪眼的小花強多了。
跑車爭吵的戲份拍得很快,一個多小時就搞定了。
除了爭吵的主鏡頭,還補了不少細節特寫。
等這場全部拍完,已經是中午了。
劇組訂了盒飯,大家就地喫飯,喫完接着拍最後一場。
喫飯的時候,王楚燃的經紀人湊過來,跟江白客氣了半天,說謝謝他照顧楚燃,以後有機會多合作。
江白隨口應付了幾句,沒往心裏去。
這種場面話,聽聽就算了。
喫完飯,休息了二十分鐘,最後一場戲開拍。
場景又搬回了倉庫裏面,只不過剛纔冷色調的臥室已經被拆掉了,換成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佈景。
整個倉庫掛滿了鮮花和綠植,白色、粉色、黃色的花團堆得滿滿當當。
而且頭頂打了暖黃色的光,陽光感十足,看着就明亮又治癒,和前兩場的壓抑氛圍截然相反。
這場是副歌部分的羣像戲,江白站在中間,旁邊有四個伴唱演員,王楚燃也在其中。
大家跟着節奏一起晃,唱副歌部分,要的就是輕鬆、陽光、擺脫壞情緒的感覺。
“這場不用演,放鬆就行,”導演跟大家說,“就像朋友聚會一樣,跟着音樂晃,笑,怎麼自然怎麼來。”
“江老師你是核心,鏡頭主要跟着你,你狀態放開點。”
江白點點頭。
音樂響起,提前準備好的副歌旋律一出來,整個現場的氛圍瞬間就起來了。
江白正對着攝像機,腳步跟着節奏輕輕踩點,身體跟着搖擺,還不忘記對口型。
唱到高潮部分的時候,他抬手比了個簡單的手勢,姿態鬆弛又帥氣,完全沒有刻意耍帥的油膩感。
王楚燃站在他斜後方,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也跟着笑,晃着身體,狀態特別自然。
第一遍拍下來,導演就挺滿意,但還是說:“再來一條,大家再放開點,互動多點,不用都盯着鏡頭,互相之間聊聊天、碰個拳什麼的,更生活化一點。”
第二遍,大家更放鬆了。
唱到“Why you always in a mood?”這句的時候,旁邊的伴唱演員跟江白碰了碰拳,江白笑着偏頭回應,陽光打在他臉上,少年感十足。
王楚燃也大着膽子,跟着節奏輕輕揮了揮手,跟江白對視了一眼,倆人都笑了一下。
鏡頭捕捉到這個畫面,導演在監視器後面點頭:“這個好,自然。”
這場戲拍得最快,三條就過了。
剩下的就是補一些單人鏡頭、細節鏡頭,還有大量江白單獨的對口型演唱鏡頭。
全部拍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殺青!”導演喊了一聲,現場響起一片掌聲。
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設備,王楚燃的助理趕緊拿着個風扇想要遞給王楚燃。
7月的魔都已經挺熱了,倆人拍一天戲,還是在倉庫這種環境,都出了不少汗,王楚燃妝都補了好幾次。
但她不急着降溫,而是快步走到江白麪前,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江白老師,今天謝謝你了,這是我第一次拍MV,多虧有你照顧。”
“客氣了,拍戲嘛,正常。”江白隨口道。
“那個……”王楚燃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能跟你合個影嗎?”
“我想留個紀念。”
“我同學都特別喜歡你,知道我跟你拍 MV,讓我一定要拍個照片給她們看看。”
江白也沒拒絕:“行。”
倆人站在花牆前面,王楚燃的經紀人給拍了張合照。
拍完照,王楚燃又遞過來一張專輯,是江白的首張中文專輯《想見你》,看樣子是特意帶來的。
“能麻煩籤個名嗎?”
江白接過筆,在專輯封面上籤了自己的名字,遞回去。
“謝謝江白老師!”王楚燃寶貝似的接過來,笑得特別開心,“以後要是有機會,我還想跟你合作。”
“會有機會的。”江白客套了一句。
他沒放在心上,娛樂圈這種話大多都是場面話,轉頭就忘。
跟導演、工作人員道別後,江白坐上自己的保姆車,離開了倉庫。
車上,小助理遞過來一瓶溫水,興奮地說:“江哥,今天拍得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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