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顧屈
宴席喫到十點多，差不多就散場了。
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互相道別，約着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江白跟導演、製片人打完招呼，正準備回酒店收拾東西，明天一早的飛機回魔都。
剛走到酒樓門口，身後忽然傳來楊梓的聲音。
“江白，你等一下！”
江白腳步一頓，轉過身。
楊梓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着酒後的紅暈，眼神卻很認真，直直地看着他。
周圍還有幾個沒走的劇組工作人員，見狀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江白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兩步，避開旁人的視線，語氣平淡：“怎麼了？”
楊梓咬了咬下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抬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如果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我們有沒有可能，試着交往一下？”
江白愣住了。
他防了一個多月，從發現楊梓好像對他有意思，一直防到殺青，處處保持距離，就怕鬧出什麼麻煩。
結果都熬到殺青了，還是沒躲過去。
他還以爲楊梓最多就是有點好感，沒想到居然直接告白了。
江白心裏嘆了口氣。
還好戲已經拍完了，就算拒絕了也沒什麼影響，不用天天見面尷尬。
他沒繞彎子，直截了當地拒絕：“不好意思，我覺得我們更適合做合作伙伴，做朋友。”
楊梓的臉瞬間白了幾分，手指緊緊攥着裙襬，眼神裏滿是不甘。
她死死盯着江白的眼睛，聲音有點發顫：“那姜佩瑤就可以是嗎？”
江白心裏咯噔一下。
她知道了？
是那天晚上她看見了，還是女人的直覺？
他看着楊梓泛紅的眼眶，心裏有點無奈。
非得逼他說實話嗎？
說你不在我審美範圍內？
這話太傷人了。
江老爺心善，到底還是沒說這種扎心的話，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很平靜：“沒有什麼可不可以的，就是咱們不合適。”
“咱們合作得挺順利的，以後有機會還能再合作。”
“我還要趕早班機，先走了，下次見。”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就走，沒給楊梓繼續追問的機會。
楊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裏。
她的眼神從委屈慢慢變成幽怨，最後又添了點不服氣。
憑什麼啊？
憑什麼姜佩瑤可以，她就不行？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心裏堵得厲害。
第二天一早，江白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坐最早的一班航班回了魔都。
說是趕行程，其實多少有點逃的意思。
楊梓那股子執拗勁，他還真有點招架不住。
拒絕都拒絕了，再糾纏下去也沒意思，不如早點走，眼不見爲淨。
飛機落地魔都，出了機場，司機直接把車開回了他的私人公寓。
打開家門的瞬間，江白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果香。
換了鞋走進去，就看見田溪薇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裏抱着個抱枕，正在看電視。
聽到開門聲，她立馬蹦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跑過來。
“你回來啦！”
她撲過來抱住江白的腰，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粘人的小貓。
“嗯，回來了。”江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緊繃了一路的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還是家裏舒服，有香香軟軟的女朋友抱，比在劇組應付未來的白玉蘭影后楊梓強多了。
“你什麼時候到的？”江白牽着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昨天晚上我就過來了，我戲份比你早殺青兩天。”
田溪薇仰着臉笑，“知道你今天回來，我一早就過來等你了，還給你買了你愛喫的草莓，洗乾淨了，在冰箱裏。”
她說着就要起身去拿，被江白拉住了。
“不急，先歇會。”江白捏了捏她的臉，“在劇組累不累？”
“不累！”田溪薇搖搖頭，笑得眉眼彎彎，“戲不多，拍得挺輕鬆的。”
“就是好久沒見你了，有點想你。”
她說話直來直去，想什麼說什麼，一點都不扭捏。
江白看着她燦爛的笑臉，心裏軟乎乎的。
跟田溪薇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輕鬆，不用猜心思，不用繞彎子，舒服得很。
倆人坐在沙發上聊了會兒劇組的趣事，田溪薇噰喳喳地跟他說她拍戲時遇到的好玩的事，手舞足蹈的，像只小麻雀。
江白聽着，偶爾插一句話，覺得很愜意。
聊了半天，肚子有點餓了。
江白看了眼時間，快中午了。
想到上次雪姐喫過他親手做的菜，但小田卻沒喫過，江白就打算趁着今天有空，也給小田做一次菜。
“餓了吧？”他站起身，“中午我做飯，給你露一手。”
田溪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假的？你還會做飯呢？”
“小瞧我？”江白挑眉，“今天就讓你大喫一斤！”
“好啊好啊！”田溪薇興奮得不行，“我給你打下手！”
江白笑着搖搖頭，拿出手機給小助理發消息，讓他幫忙買些菜送過來，列了好幾個菜名，都是家常菜，也都是田溪薇愛喫的。
沒一會兒，小助理就把菜送來了，滿滿兩大袋，新鮮得很。
田溪薇挽着袖子就要進廚房，結果剛拿起一根青菜，就被江白推了出來。
“不用你幫忙，你出去等着喫就行。”江白說，“廚房太小，兩個人轉不開身。”
“哦……”田溪薇有點失落，但還是乖乖出去了，扒着廚房門口往裏看，“那我看着你做總行吧？”
“隨便你。”江白沒管她，繫上圍裙開始忙活。
洗菜、切菜、下鍋，動作很熟練，看着確實不像新手。
田溪薇靠在門框上，看着江白忙碌的背影，眼睛裏的星星都快溢出來了。
她以前只覺得江白長得帥、演戲好、唱歌厲害，沒想到連做飯都這麼像模像樣的。
長得帥、會賺錢、還會做飯，這是什麼完美男朋友啊！
她越看越得意，覺得自己眼光也太好了。
一個小時後，四菜一湯端上了桌。
紅燒排骨、可樂雞翅、地三鮮、麻婆豆腐，還有一份魚丸湯。
其實小田更愛喫辣的，畢竟是川渝人嘛。
但開始進圈做演員後，她就不再怎麼喫太辣的東西了，容易冒痘痘，不好管理皮膚。
所以只有一個麻婆豆腐是辣的，其他幾樣菜都是她在不辣的菜裏最喜歡喫的，尤其是地三鮮。
只有一道魚丸湯，是江白常喫的。
最終端出來的菜賣相都不錯，香氣撲鼻。
“哇！”田溪薇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雞翅放進嘴裏，眼睛瞬間眯了起來，“好喫！比我媽做的還好喫！”
她喫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倉鼠，一點都不做作。
“好喫就多喫點。”江白給她夾了塊排骨，“嚐嚐這個，燉了挺久的。”
田溪薇張嘴接住，嚼了嚼，使勁點頭：“也好喫！軟爛脫骨，太香了！”
“江白你也太厲害了吧，怎麼什麼都會啊！”
她毫不吝嗇誇獎，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江白被她誇得有點好笑：“不就做個飯嗎，有什麼厲害的。”
“就是厲害！”田溪薇一本正經地說，“好多男生連泡麪都不會煮呢，你居然會做這麼多菜！”
倆人一邊喫一邊聊，氣氛很輕鬆。
喫到一半，江白忽然放下筷子，看着田溪薇，語氣認真了點。
“對了，有個事我問你。”
“啊？什麼事？”田溪薇嘴裏還塞着飯，含糊地問。
“微博上，還有豆瓣上，我的那些粉絲，是不是經常罵你？”江白說，“就是私信罵你，還有建小組罵你那些。”
之前江白其實不太知道這些，畢竟小田從來沒提過。
這次還是倆人的緋聞被炒大了。
江白看了相關營銷號扒出來的內幕，才知道原來小田因爲老愛在微博上暗搓搓的炫，已經被白米飯裏的女友粉們，罵了好幾個月了。
田溪薇嚼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有點躲閃，隨即又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擺擺手：“嗨，我當什麼事呢。”
“就這點事啊，我早就習慣了。”
“她們愛罵就罵唄，反正又掉不了一塊肉。”
她撇撇嘴，“就是嫉妒我唄，嫉妒我能跟你拍戲，嫉妒我跟你關係好。”
“她們越罵，說明我越優秀，我纔不往心裏去呢。”
她說得輕鬆，像是真的不在意一樣。
但江白知道，不可能不在意。
他現在的流量和熱度，粉絲體量巨大，女友粉又多又瘋。
田溪薇從《小美好》開始就被盯着罵，算下來快一年了。
天天被人用污言穢語私信轟炸，豆瓣小組天天變着花樣嘲她、罵她，換做普通人，早就崩潰了。
她一個二十歲的小姑娘，扛着這麼大的壓力，卻從來沒在他面前抱怨過一句。
每次見面都是開開心心的，把負面情緒全藏起來了。
江白心裏有點軟，也有點愧疚。
跟他在一起，她確實受了不少委屈。
他伸手捏了捏田溪薇的臉，語氣放柔了點：“別硬撐，受了委屈就跟我說。”
田溪薇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扒拉了兩口飯，小聲嘟囔：“也沒什麼委屈的...本來咱們就是地下戀，不能公開，粉絲接受不了也正常。”
“再說了，”她抬起頭，又露出笑臉，“能跟你在一起，挨幾句罵算什麼啊，值了。”
“能和江白在一起，如果代價只是被粉絲罵一罵，我相信沒有人會拒絕承受這點代價的！”
她笑得沒心沒肺的，卻看得江白心裏更不是滋味。
不光是田溪薇，還有李依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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