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顧屈
“我們要做的是全球爆款,是讓十幾歲到三十幾歲的人,不管會不會音樂,聽一遍就能跟着哼,刷到短視頻就能記住旋律。”
“越簡單、越洗腦、越沒門檻,才能傳播得越廣。”
“大家上班上學累了一天,點開音樂軟件就想放鬆一下,沒人想費腦子聽複雜的編曲。”
“能讓他們聽着舒服、跟着晃,這就夠了。”
《Mood》是定義了2020年流行文化的全球熱單。
它的商業成功是現象級的,是一首火遍整個國內外流媒體平臺、社交網絡和榜單的國際神單。
但也可以說這首歌就是爲火而打造的單曲,洗腦而毫無意義。
可這就夠了。
全世界流行的爆款單曲,都是這樣的。
從國內的《小蘋果》到韓國的《江南style》再到英國的《Shape of You》,北美自己的《Old Town Road》都是如此。
這些歌也都沒什麼音樂性可言,也都是節奏洗腦就完事了。
但都成爲了十幾億甚至幾十億人收聽的現象級流行單曲。
江白不是不能做一些非常有音樂性的歌曲。
甚至他也想做一些音樂性很高,對世界樂壇能產生深遠影響力,有深度有內涵的歌曲。
表達自己的自我,表達自己的音樂理念。
但那是成名了的巨星歌手纔有資格追求的。
他舉世聞名之後會去嘗試,讓自己的音樂“高雅”起來。
但肯定不是一文不名的現在去做這種事情。
歐文坐在屏幕對面,聽完沉默了幾秒。
道理他不是不懂。
每年北美市場要發幾百上千首口水歌,目標都是沖流媒、衝榜單,賭一個爆火的概率。
但問題就在這兒。
作爲世界第一大音樂市場,北美市場每年發佈的口水歌太多了,旋律洗腦的也多。
可真正能從幾百首歌裏殺出來,成爲現象級爆款的,寥寥無幾。
大部分都是發了就石沉大海,連水花都沒有。
《Bet On Me》能火,有一定偶然性,剛好踩中了 TikTok的風潮。
但《Mood》能不能複製成功,誰也說不準。
在歐文看來,花資源推一首口水歌,本質就是賭概率,風險其實不小。
不過江白是創作者,而且已經有過一次成功的海外成績,他的判斷理應被尊重。
歐文聳了聳肩,不再糾結編曲的問題:“OK,你是創作者,你說了算。”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我們就按這個版本來做。”
“所以你打算什麼時候發行這首歌?”
“7月份吧。”江白早就想好了時間,“夏天天氣熱,大家都愛聽點輕鬆明快的歌,這首歌的氛圍剛好合適。”
“不錯的選擇。”歐文點點頭。
既然江白已經決定了,歐文自然就站在了這首歌的發行角度考慮。
“唔,歌名雖是“壞情緒”,但聽後卻能讓人心情變好。”
“前奏非常抓耳,整體給人一種陽光明媚的歡樂感,確實適合炎熱的夏天。”
歐文低頭翻了翻桌上的日程表,“7月的話……下半月檔期比較空。”
“我們可以給你安排足夠的推廣資源。”
“北美這邊的電臺打歌可以安排上,東南亞地區的流媒體和社交平臺推廣也能同步做。”
“在YouTube上可以給你安排一次 MV首頁封面推送。”
“Spotify的每日新歌推薦也能給你一週的資源位,個性化首頁也會傾斜流量。”
江白邊聽邊點頭。
他要和共和唱片溝通,爲的就是要資源,這些都是當初寫在合同上,共和唱片要履行的義務。
他把英語歌曲的唱片約籤給共和唱片,爲的就是這個!
這些資源裏,最值錢的就是YouTube首頁推送和 Spotify的每日新歌推薦。
前者能帶來巨大的初始曝光,後者相當於精準觸達目標聽校D化率很高。
北美電臺資源反而沒那麼重要。
這首歌本來就是靠互聯網、靠流媒體火的,前期電臺作用不大,等歌火了,電臺又自然會主動循環播放。
“資源沒問題。”江白直接拍板,“就定7月20號吧,剛好是週五,符合公告牌的統計週期。”
“沒問題,就7月20號。”歐文爽快應下,“我這邊馬上讓團隊做完整的發行方案,下週發給你確認。”
“對了,”他又補充問,“錄音你需要來北美這邊錄嗎?”
“我們可以安排頂級的錄音棚和混音師,效果會更好。”
“不用。”江白搖搖頭,“錄音我在魔都錄就行,環球華國這邊有合作的頂級錄音棚,設備和人員都夠用。”
“MV也會在國內拍,環球華國的團隊夠用了。”
“你們那邊主要負責海外的發行、推廣、榜單郀I,還有結算這些事,按合同裏寫的來就行。”
他現在劇組拍戲走不開,也沒必要專門飛一趟北美。
國內的錄音水平完全能滿足需求,後期混音母帶可以發給共和唱片那邊做,不影響最終質量。
“沒問題。”歐文也不勉強,“那你錄完把幹聲和工程文件發過來,我們這邊安排最好的混音師做後期,保證成品質量。”
倆人又對着發行細節聊了十幾分鍾,確認了宣傳節奏、資源投放節點、東南亞地區的本地化推廣方案,才結束了視頻會議。
關掉電腦,江白沒閒着。
共和唱片那邊搞定了,國內這邊還有一堆事要對接。
他先給環球華國的音樂總監打了個電話,說了新單曲的錄製計劃。
對方雖然只有江白中文專輯的合同。
但共和唱片那邊又和環球華國簽了補充合同,讓環球華國代理共和唱片的一些工作。
相當於環球華國同時還給共和唱片打工,幫他們爲江白做一些配合工作。
大公司就是這樣的,子公司之間可以交叉協同。
江白讓對方幫忙協調魔都最好的錄音棚,還有經驗豐富的編曲團隊,按照他給的編曲思路做最終版的伴奏。
對方一聽是衝海外的新歌,非常重視,說三天內就能把團隊和棚期都安排好,隨時可以配合他錄歌。
掛了環球的電話,江白又打給了徐煦。
“徐哥,跟你說個事。”
江白靠在椅背上,“我準備發一首新的英文單曲,7月20號全球發行。”
“接下來這段時間,得抽空把歌錄了,還要拍個MV,你幫我看看檔期怎麼調。”
徐煦那邊翻了翻日程表,很快就給出了方案:“三亞這邊的戲份大概還有十天殺青。”
“殺青之後咱們回魔都有兩天商務活動,然後就等八月《少年的你》開機進組。”
他頓了頓,理清楚了時間線:“這樣,三亞戲份殺青是7月5號,咱們 6號回魔都。”
“7號、8號兩天錄音,9號和10號拍MV,11到14號處理商務工作。”
“這樣15號之後你還可以休息幾天,時間完全夠。”
“行,就按這個來。”江白點點頭。
工作的事一樁樁安排妥當。
等江白掛完所有電話,處理完最後一封郵件,窗外已經徹底黑透了。
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三亞的夜晚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陣陣海浪聲,還有風吹過椰樹葉的沙沙聲。
忙了大半夜,江白也有點累了,起身去浴室衝了個澡,換上寬鬆的睡衣,正準備關燈睡覺,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篤、篤、篤。
聲音很輕,帶着點猶豫。
江白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誰會來找他?
助理?不可能,助理知道他的作息,沒急事不會這麼晚敲門。
劇組工作人員?更不可能,有工作都是白天對接。
難不成是私生飯?
江白皺了皺眉,走到門口,沒直接開門,先湊到貓眼上往外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有點意外。
門外站着的人居然是姜佩瑤。
她穿着一身簡單的白色睡裙,頭髮披散着,沒化妝,看着比拍戲的時候素淨很多。
她的臉上帶着點侷促和緊張,手指攥着裙襬,站在門口來回踱步。
江白心裏更疑惑了。
他和姜佩瑤在劇組裏關係是挺好的,但也沒好到大半夜串門的地步。
平時拍戲的時候正常交流,收工了就各回各房間,私下幾乎沒往來。
這麼晚了,她找自己能有什麼事?
江白伸手扭開房門,語氣帶着點疑惑:“姜姜,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姜佩瑤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江白,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點躲閃,不敢直視他。
她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房間裏面,聲音很小:“我們……能進去說嗎?”
大半夜在酒店走廊說話,確實容易被人撞見,傳出去不好聽。
江白雖然疑惑,但也沒拒絕,側身讓開了位置:“進來吧。”
姜佩瑤低着頭快步走了進去,江白反手關上了房門。
他倆都沒注意到,就在房門關上的瞬間,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門後,楊梓攥着拳頭站在陰影裏,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臉色難看得要命。
她本來也是睡不着,想找個藉口過來找江白說兩句話,哪怕只是聊幾句劇本也行。
結果剛走到走廊,就看見姜佩瑤敲開了江白的房門,還徑直走了進去。
房門“咔噠”一聲關上的瞬間,楊梓感覺自己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咬牙切齒地盯着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裏又氣又委屈。
自己主動了一個多月,江白躲得遠遠的,半分機會都不給。
結果姜佩瑤平時安安靜靜的,看着不聲不響,居然直接大半夜找上門了?
她還真是小看這個小演員了!
憑什麼啊!
楊梓氣得胸口起伏,卻又沒勇氣衝上去敲門,只能站在原地生了半天悶氣,最後狠狠跺了跺腳,轉身氣沖沖地走了。
房間裏的倆人自然不知道走廊裏的插曲。
姜佩瑤進屋之後,顯得更緊張了,雙手攥在一起,指尖都有點發白。
江白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在她對面坐下:“怎麼了?”
“是劇本有問題,還是明天的戲份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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