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顧屈
從兩個小時前開始，他的手機就從未停歇，持續震動、消息刷屏、電話不斷。
所有認識他，有他聯繫方式的人，都在給他發消息恭喜他《Bet On Me》在TIkTok上公開後取得的好成績。
按照親疏情況不同，從發短信到發微信再到打電話，甚至還有人直接給他打視頻電話。
江白疲於應付了許久，這才處理完大量的恭賀消息。
在最後安撫完興奮的兩個女友後，江白打開了最後一條消息。
是幾分鐘前，鞠菁禕才發來的恭喜微信。
【恭喜江老師發佈的英語單曲再創佳績！】
內容簡潔又官方，規規矩矩，挑不出半點毛病。
江白凝視了這條微信數秒，又看了眼現在的時間，晚上十一點多。
想了想，他勾起嘴角，直接點擊了視頻通話。
漫長的接通鈴聲響起。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動靜。
沒有接聽，也沒有掛斷，就這麼靜靜僵持着。
直到江白都以爲連線要自動掛斷時，畫面驟然一閃，視頻接通。
屏幕畫面裏，出現了一張未施粉黛的俏臉。
沒有平日裏全妝時看着那麼精緻了，但依舊挺漂亮的。
而且皮膚粉粉嫩嫩的，還有點水光，顯然是剛護膚完。
明明依舊漂亮動人，可她本人卻格外不自在。
她的視線刻意閃躲着鏡頭，不敢看向屏幕裏的江白。
眼神飄忽，臉頰微微發燙。
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虛軟與緊張。
“這麼晚了，打視頻幹什麼？”
她的語氣帶着刻意的疏離與平靜，試圖掩蓋心底的慌亂。
江白靠在落地窗前，眼底帶着湝的笑意，直視着前置攝像頭，笑着說道：
“這不是看到你恭喜我的微信了，想着和你聊一聊。”
聊一聊？
聽聞這話的鞠菁禕心頭一顫。
晚上十一點，孤男寡女，聊一聊？
這有些過於曖昧了吧，這不合適吧？
鞠菁禕心底瞬間警鈴大作，事業心立馬開始上揚，潛意識裏開始抗拒。
她連忙收斂心神，壓制住了某些她認爲不該有的情緒，正想開口委婉拒絕，找藉口掛斷通話。
江白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提前堵住了她的話頭。
“這不是過幾天咱們要一起進行劇宣直播了嘛。”
“咱們提前對一下流程和話術。”
“別到時候直播時都不知道聊什麼，或者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題。”
“提前對接好，直播能順暢一點，省得後期被營銷號帶節奏。”
這話合情合理、無比正經，看起來好像完全是工作需要。
如果忽略現在已經是晚上11點的話。
屏幕那頭的鞠菁禕瞬間愣住，眼底的慌亂褪去，“啊，是聊工作啊。”
明明這就是她和江白最應該的相處模式，明明避開了曖昧越界的風險。
是她心底期盼的結果。
但不知爲何，她心裏又感覺有一些失落。
她輕輕抿了抿脣，壓下心底那點不該有的情緒，故作鎮定地點點頭：“好，那你說，我聽着。”
看着她強行故作冷靜，神色卻露出了幾分失落的模樣。
江白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也不用太正式，就是隨便聊聊。”
江白語氣鬆弛，漫不經心問道：“這部劇播出效果很好，你最近應該也刷到不少劇評和觀蟹答伆桑俊�
“直播的時候，我們大概率也會被問到拍戲感受、搭檔默契度這些問題。”
談起了正事，鞠菁禕也認真了起來：“嗯，我有看的，觀锌诒芎茫蠹叶己芟矚g男女主的互動。”
“到時候正常聊拍戲日常、劇組趣事就可以，避開敏感話題就行。”
“敏感話題？”江白輕笑一聲：“那什麼算是敏感話題？”
鞠菁禕撓了撓頭，也不知道江白是裝的還是真不知道，語氣刻意維持着公事公辦的態度：
“現在到處都在磕我們倆的西芹 CP。”
“直播彈幕十有八九會有人直接問，我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還有問我們CP是不是真的。”
“這一類都算敏感話題。”
“哦~”江白恍然大悟般的長吟了一聲，又問道：“那如果這種彈幕很多，我們完全無視不太好吧，還是要回答一下的。”
“你覺得怎麼回答合適？”
這句話砸過來，鞠菁禕瞬間失語。
還能怎麼回答合適？
他倆本來就沒談戀愛啊？！
就算是要炒CP，也得有個限度吧！
鞠菁禕語氣乾脆的說道：“當然是說我們是拍戲的默契搭檔啊！”
“只要沾了戀愛相關的回答，營銷號轉頭就能剪出無數曖昧通稿捆綁我們。”
“再說我們本來就沒什麼，肯定不能在這方面的問題上含糊啊。”
“這樣啊。”江白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對面的鞠菁禕。
在她眼神與自己對上，然後又飛快轉移後，江白話鋒輕輕一轉。
“那私下裏，你覺得我們搭檔默契嗎？”
問題一出，屏幕那頭的鞠菁禕呼吸微滯。
又來？
鞠菁禕確定了，今天晚上的江白不太對勁。
他絕對不是單純想找她聊工作！
鞠菁禕的心跳悄然加快，但面上依舊保持平靜。
她剋制着情緒，淡淡回道：“很默契啊！”
“拍戲的時候你很專業，入戲快、接戲穩，搭戲特別輕鬆，不用反覆磨合，節省了很多時間。”
江白輕笑一聲，再度追問，“只是拍戲默契？”
一瞬之間，空氣驟然安靜。
鞠菁禕臉頰瞬間泛起一層薄紅，眼神又開始慌亂閃躲。
這話太容易讓人多想了。
什麼叫只是拍戲默契？
難道還要私下也默契嗎？
江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鞠菁禕聲音弱了半截，強行裝傻道：“拍戲搭檔默契就夠了呀。”
“我們是合作演員，直播聊工作就好，私下不用太熟絡，避免被炒緋聞，影響口碑。”
江白看着她裝傻的模樣，也不拆穿，只是語氣更柔了幾分，慢悠悠開口：“所以，你是怕和我傳緋聞？”
直白的提問，直接的進攻。
鞠菁禕心頭一緊，沉默兩秒，只能硬着頭皮坦盏溃骸艾F在是我事業上升期，也是你衝擊海外人氣的關鍵期。”
“緋聞對我們兩個人都沒好處，沒必要徒增麻煩。”
江白沉默着沒說話，只是脣角綴着笑意，就這麼直視着攝像頭。
因爲是在視頻連線的原因，他直視攝像頭，在鞠菁禕看來，就是在直視自己。
他一句話都不用說，只是利用上自己這雙非常會愛人的眼睛，就這麼看着鞠菁禕。
鞠菁禕就陷入了糾結、拉扯、兩難，心底的悸動和理智的底線開始瘋狂對抗。
僵持數秒，她忍不住小聲道：“保持合適的合作距離，對我們兩個人都好。”
好像這麼說了，就能堅定她的想法似的。
鞠菁禕還猶自點了點小腦袋。
“合適的距離？”
江白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帶着湝的玩味，“那深夜接我視頻通話，算不算超出合適距離？”
鞠菁禕瞬間語塞，臉頰爆紅，徹底說不出話來。
是啊，她明明可以直接拒接、可以假裝沒看見、可以第二天再禮貌回覆。
可她沒有。
哪怕猶豫僵持，最後還是接起了這個深夜視頻電話。
當她接起這通視頻，潛意識裏的心動，其實就已出賣了她。
看着她慌亂窘迫、手足無措的模樣，江白沒有繼續逼迫。
“逗你的。”
他輕笑一聲，語氣恢復坦蕩溫和，化解了所有尷尬。
“我知道你事業心重，也懂你的顧慮。”
“藝人避嫌、專注事業，是應該的。”
鞠菁禕悄悄鬆了口氣，心底的緊繃感緩緩褪去，卻又莫名生出一絲失落，空落落的。
可下一秒，江白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對藝人明星來說，事業和愛情，從來都不是隻能二選一的單選題，對吧？”
屏幕那頭的鞠菁禕瞳孔微顫，心頭猛地一跳，呼吸驟然亂了節拍。
是啊。
她一直固執地認爲，想要站穩事業腳跟，就必須斬斷所有私情、杜絕所有曖昧。
可江白這句話，輕輕敲在了她的心坎上。
這兩者真的不能兼得嗎？
圈內談戀愛的明星還少了嗎？
又有幾個真的被戀情影響到事業的？
她沉默良久，眼神複雜，有慌亂、有糾結、有心動、有剋制。
最終只化作一句輕輕的呢喃，小聲回應：“我不知道……”
聲音軟糯、帶着迷茫，徹底卸下了所有對外的僞裝與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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