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櫃
辰星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臨面前。
她仰頭看著他。銀色面具,灰色長袍,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一動不動。
“你就是林臨?”辰星玥開口了。
“對。”
“昨天在黑市打擂的那個?”
辰星玥本來是想見見這位成丹六成的年輕煉丹師的,沒想到他還是昨天那個打擂臺的人,為什麼這麼肯定,因為她的直覺從來沒出錯過。
林臨看著她。
“你認錯人了。”
辰星玥笑了。
笑得很淡,嘴角往上翹了一點,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我沒認錯。你身上的氣息,和昨天坑底那個人一模一樣。”
林臨沒說話。
辰星玥拉了把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陳鍟驹谂赃叄纯闯叫谦h,又看看林臨,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辰星玥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
布包不大,巴掌大小,藍色的,上面繡著一朵花。
“林先生,這個給你。”
“什麼?”
“昨晚我壓你贏的。”
林臨盯著那個布包,沒動。
辰星玥自己把布包開啟了。
裡面是一顆顆紫紅色的丹藥。黃級神力丹。整整一千顆。
“昨天在黑市,我押了你。一千顆。一賠五,贏了四千顆。”她把布包推過來,“這一千顆是給你的。”
林臨看著那堆丹藥,又看著辰星玥。
“為什麼給我?”
“因為你讓我贏了四千顆。”辰星玥把布包又往前推了推,“分你一千,應該的。”
林臨沒接。
“你留著吧。我不缺。”
辰星玥的手指頓了一下。
不缺。一個一百五十級的散修,說他不缺神力丹。
別說他就是皇室成員都缺神力丹,更別說昨天他壓上自己的命去打擂臺了。
她盯著林臨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行。那我留著。”
她把布包紮好,收回袖子裡。
陳鍟驹谂赃叄恢睕]說話。她的眼睛在林臨和辰星玥之間轉來轉去。
“林先生,您認識八殿下?”
“不認識。”
“那他為什麼——”
“不知道。”
陳鍟]嘴了。
天井裡的人越來越多。各家族的煉丹師都到了。辰家的,李家的,王家的,司馬家的。每個家族出一個,加上陪行的總管、護衛,少爺公主,天井裡擠了上百號人。
陳天壽從後堂走出來。藏青色長袍,方臉,濃眉,步子很大。他走到天井中央,站定,掃了一圈。
“諸位。今年煉丹師大比,輪到陳某做東。規矩和往年一樣。每個家族出一位煉丹師,當場煉丹。評出品級、成色、成丹率。”
他頓了頓。
“第一名,十顆橙級神力丹。第二名,五顆。第三名,三顆。”
“林先生?”
辰星玥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帶著一絲試探。
林臨收回目光,看向她。
“你剛才走神了。”辰星玥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在想什麼?”
“在想煉丹的事。”
辰星玥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說“你騙鬼”,但她沒拆穿,只是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林先生,你煉丹多久了?”
“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
林臨看著她。
辰星玥被他看得往椅背上又靠了靠,但眼睛沒躲。
“算了,不問了。問了你也說假話。”
林臨收回目光。
天井中央,陳天壽還在講話。無外乎歡迎各位遠道而來、今年比試規則和往年一樣、希望大家賽出水平賽出風格之類的場面話。說來說去,繞不開那十顆橙級神力丹。
“林先生。”
旁邊又有人喊他。
林臨轉頭。
一個年輕人站在他椅子旁邊,穿著一身銀白色長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腰間掛著一塊玉佩,上面刻著一個“辰”字。辰家的人。
臉很白,眉毛很細,嘴唇很薄。下巴抬著,嘴角往下撇著。看人的時候眼珠子往下,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東西。
“你就是陳家新請的煉丹師?”
林臨看著他。
“對。”
“聽說你成丹率六成?”年輕人把“聽說”兩個字咬得很重。
林臨沒說話。
年輕人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嘴角往下撇得更厲害了。
“我在跟你說話。”
“聽見了。”
“那你為什麼不回答?”
“你問的是聽說。”林臨靠在椅背上,“聽說的東西,我回答什麼?”
年輕人的臉漲紅了。
他叫辰星耀,辰家旁支,是辰家有名的煉丹天才,黃級煉丹師。煉丹煉了四十年,成丹率勉強摸到五成。在辰家即使是皇子公主見了也會給點面子。
今天聽說陳家請了個成丹率六成的煉丹師,他不信。
六成?他煉了四十年才五成。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年輕人,憑什麼六成?
所以他來了。他要親眼看看。
“比試的時候,別丟人。”辰星耀丟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辰星玥坐在旁邊,從頭看到尾,嘴角一直掛著一絲笑。
“辰星耀,辰家旁支,煉丹四十年,成丹率五成。”她報了一串,像在唸選單,“人不大氣,喜歡踩別人抬高自己。”
林臨沒接話。
辰星玥又湊近了一點。
“林先生,你武力強,煉丹還這麼好,還這麼年輕,你真是散修?”
林臨轉頭看她。
辰星玥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盯著,沒躲。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冬天早晨的星星。
“你猜。”
辰星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人,說話跟擠牙膏似的。問一句,擠一點。不問了。”
她在椅背上靠好,雙手抱胸,盯著天井中央。
天井裡,各家的煉丹師已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一共八家。
八張桌子,擺成一個半圓。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座丹爐,大小一樣。
陳家在最左邊。
林臨站起來,走到自己的位置。
桌上放著一座丹爐。青銅的,半人高,爐身上刻著簡單的花紋。不是他見過最好的,也不算太差。
他伸手摸了摸爐身。
涼的。
陳鍟驹谔炀吷希粗W齑絼恿艘幌拢瑳]出聲。
陳伯站在她旁邊,雙手攏在袖子裡。
“大小姐,您說林先生能拿第幾?”
陳鍟鴽]回答。
她盯著林臨的背影。灰色長袍,銀色面具,站在丹爐前面,一動不動。
“不知道。”她說,“但我覺得不會差。”
辰星耀站在辰家的位置上,隔著幾張桌子,盯著林臨。
“陳家的爐子,真夠寒酸。”他的聲音不大,但天井裡安靜,旁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有人笑了一聲。
林臨沒理他。
陳天壽站在天井中央,掃了一圈。
“諸位準備好了?”
沒人說話。
“那就開始。時限三個時辰。一共十份藥材,最後根據成丹多少評比。”
陳天壽話音剛落,天井裡就動了起來。
八位煉丹師,已就位到八座丹爐前。
辰星耀第一個動。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石頭,往桌上一拍。石頭炸開,化作一團青色的光。光散去,桌上多了一座丹爐。
爐子不大,兩尺來高。通體青色,爐身上刻滿了符文,符文裡有光在流動。爐蓋上趴著一隻麒麟,麒麟的眼睛是紅色的,像兩顆燒紅的炭。
“橙級爐。”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辰家就是辰家,出手就是橙級。”
辰星耀的嘴角翹了一下。他把丹爐擺正,從懷裡掏出藥材,一份一份碼好。動作很慢,很穩,像在擺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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