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櫃
鐵山跪下了。
膝蓋砸在碎石上,咔嚓一聲,骨頭碎了。
他趴下了。
臉埋在碎石裡,血從身下流出來,把石頭染成了暗紅色。
看臺上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三千多人,沒人說話。
貴賓屋裡,辰星琅的嘴張著,下巴差點掉地上。
“一……一拳?”
辰星玥的手指停了。
她盯著坑底那個人——銀色面具,灰色長袍,站在鐵山的屍體旁邊。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
辰星炎站在窗前,雙手抱胸。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變了。從眯著變成了睜著,瞳孔裡映著坑底那具屍體。
“這個人。”他開口了,聲音很沉,“真的只是一百五級。”
沒人接話。
“一拳打死一百五十五級的鐵山。”
他轉過身,看著辰星瑤和辰星玥。
辰星瑤把手裡的酒杯放在窗臺上,杯底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大哥,你兩萬顆黃級神力丹,沒了。”
辰星炎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沒說話。
辰星琅站在原地,看看門口,又看看窗外的坑底。他的腿在抖,站不穩,扶著牆。
“七姐,八妹,我……我也押了三千。”
辰星瑤轉頭看著他。
“我都說了那個新人能贏,你還不信。”
辰星琅張了張嘴。
“九哥,下次我告訴你押誰,你跟著押就行。”
辰星琅看著她那張笑眯眯的臉,後背有點涼。
坑底。
林臨蹲下來,把鐵山手指上的戒指擼下來,在衣服上擦了擦,揣進懷裡。
看臺上有人看見了。
“他在撿戒指?”
“贏了還撿戒指?”
“那人窮瘋了吧?”
“你是不是壓輸了,破防了。”
林臨沒理這些聲音。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兌獎處走去。
黑衣人站在櫃檯後面,看見他走過來,手在抖。
“客官,您……您贏了。”
“我知道。”林臨把木牌遞過去,“四千二百七十五顆拿來把。”
黑衣人接過木牌,手還在抖。他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
“客官,您算數真好,但不是四千二百七十五顆,這布包裡一共是五千二百七十五顆,其中一千顆是您打比賽贏得獎勵。”
林臨開啟布包。
裡面是一顆顆紫紅色的丹藥。
黃級神力丹。
他數了數。
五千二百七十五顆,一顆不少。
他把布包紮好,收進靈魂倉儲。
黑衣人盯著他,面具後面那雙眼睛裡全是敬畏。
而此時貴賓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力開啟。
門板撞在牆上,砰的一聲,震得牆上的礦石都閃了一下。
四位殿下都震驚了一下。
辰星炎的手按在劍柄上。辰星瑤手裡的酒杯停在嘴邊。
一個人走進來。
黑色戰甲。短髮。方臉。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鋒。胸口沒有徽章,但腰間掛著一塊令牌——黑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字。「衛」。
星辰星,內衛府。直屬星主。平時不會出現,一旦出現將會有大規模死亡。
“大殿下。”那人朝辰星炎拱了拱手,聲音很硬,像石頭碰石頭,“星主有令,請幾位殿下立刻回宮。”
辰星炎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事?”
“屬下不能告知。只能說有大事發生,讓幾位殿下即刻回宮,不得延誤。”
辰星炎盯著他看了兩秒。那人沒躲,眼睛直直盯著辰星炎。辰星炎先移開目光。
“走。”
辰星琅第一個往外走,步子快得像在跑。辰星瑤放下酒杯,拿起窗臺上的布包,塞進袖子裡。辰星玥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坑底已經沒人了。那個銀色面具的年輕人不見了。
“七姐。”她開口了。
辰星瑤走到她旁邊。“怎麼了?”
“那個人能活下來嗎,【衛】出現在這裡,意味著這裡所有人都將死去。”
“這是父王的決定,我分無法干預的,趕緊走吧。”
辰星玥看著那個人,轉身,跟著辰星琅往外走。辰星瑤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跟上去。
辰星炎的手指在劍柄上敲了一下,沒說話,走了。
貴賓室空了。
門沒關。風從走廊灌進來,把桌上的空酒杯吹倒了,滾了兩圈,掉在地上,碎了。
黑市裡還是那副樣子。人擠人,肩膀碰肩膀。有人在吆喝,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空氣裡全是藥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聞著讓人頭暈。
林臨轉身,朝藥材區走。走沒幾步,人群突然開始往前湧。不是朝他湧,是朝同一個方向——出口。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讓開讓開讓開!”
“擠什麼擠?”
“出口被封了!”
“什麼?”
林臨停下來。
他站在人群裡,被人流推著往前走了幾步,又擠出來,靠在一根柱子上。柱子是木頭的,很粗,上面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發光,一明一暗。
出口方向,人群越聚越多。像一鍋粥,越煮越稠。
“別擠了!出不去!”
“誰把門堵了?”
“不是堵了,是封了。外面全是人。”
“什麼人?”
“不知道。穿黑甲的,把整條街都圍了。”
林臨的眉頭皺了一下。黑甲,這應該是官方勢力。
他靠在柱子上,沒動。腦子裡在轉——官方圍剿黑市。這種事,他聽都沒聽過。黑市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官方從來不管。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能在星辰城地下開黑市的,背後肯定有人。這個人,連官方都得給面子。
今天怎麼了?
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大家別慌!主人會處理!”
“主人”兩個字一出來,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更亂了。
“主人來了嗎?”
“主人去哪兒了?”
“主人不會不管我們吧?”
林臨的耳朵豎起來了。主人。黑市的主人。他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
第283章 煉丹師比賽
突然——
一聲巨響。
轟。
整扇鐵門飛了。
鐵門從門口飛進來,砸在地上,滑了十幾米。撞翻了好幾個攤位,藥材、礦石、瓶瓶罐罐撒了一地。
人群安靜了。
所有人都盯著門口。
一個人走進來。
很高。
至少一米九五。
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長袍上沒有花紋,沒有裝飾,就是純黑的。黑得像能吸收光。
臉上沒有任何遮擋。
不是戴不起面具。
是不屑於戴。
他的臉稜角分明,顴骨很高,下巴很方。眉毛很濃,像兩把刀。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冬天的湖水,冷,沉,看不見底。
頭髮披散著,垂到肩膀。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咚。咚。咚。
門口那些想往外擠的人,看見他,自動往兩邊讓。不是讓路,是躲。像老鼠看見貓,本能地往旁邊縮。
那個人走了過來,停下來。
掃了一圈。
就一眼。
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右邊掃到左邊。
三千多人,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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