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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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門閃爍。
蘇臨從裡面跨出來的瞬間，廣場上八萬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兒，渾身是血，衣服爛得跟破布一樣，頭髮亂成雞窩，臉上黑一道紅一道，活像個剛從戰場爬回來的逃兵。
但他站著。
活生生地站著。
炎焰第一個衝上去。她跑得太快，鞋都差點甩飛了。衝到蘇臨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左看右看，像在檢查一件剛從戰場上撿回來的破爛。
“你……你沒事吧？”她聲音發抖，眼眶紅紅的，“你進去快一個小時了！我還以為你死裡面了！”
蘇臨低頭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沒死。”
“沒死你他媽嚇死我了！”炎焰一拳捶在他胸口，捶完又趕緊揉，怕給他捶疼了，“你知道這一個小時我們怎麼過的嗎？王詩晴那丫頭差點衝進去找你！”
“誰、誰要衝進去了！”王詩晴從旁邊擠過來，臉漲得通紅，“我就是……我就是站累了活動活動！”
蘇臨看著她，又看了看炎焰。
兩個丫頭，一個紅著眼眶，一個紅著臉。
他嘴角微微上揚。
寒冰從後面冒出來，傻笑著，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我就知道你能過！地獄級算什麼！你可是神級！”
戰天穹從人群裡走出來，站在蘇臨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那雙老眼裡，有欣賞，有佩服。
“過了？”
蘇臨點頭：“過了。”
戰天穹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但這個字裡，有認可，有讚歎，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可能是羨慕，可能是感慨，也可能是一個老將看到新星升起時的複雜心情。
鄭鐵山說不出話了。
陳九州走過來，手裡還捧著那塊勳章。他看著蘇臨，笑了：“蘇臨同學，恭喜你。20級地獄試煉。”
蘇臨看著他，點點頭：“謝謝。”
陳九州把勳章遞過去：“這個給你。人類英雄最高榮譽勳章。你是第三個拿到這個勳章的人。”
蘇臨低頭看著那塊勳章。純金的，上面刻著一座塔，塔頂有一顆星星。陽光下，閃閃發光。
“前兩個是誰？”他問。
陳九州沉默了一秒：“第一個是戰天穹。第二個是蘇震天。”
蘇臨的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淡。
“第三個。”他把勳章收起來，“挺好。”
陳九州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廣場上的歡呼聲還在繼續。記者們瘋了一樣往前擠，閃光燈連成一片，粉絲們舉著牌子又哭又喊。
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
“都讓開！”
一群人擠開人群，往這邊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胸口彆著【70級】的徽章。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黑衣的人，中間架著一個——蘇辰。
蘇辰被兩個人推著往前走。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他的腿拖在地上，褲腿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被拖的還是自己弄的。
再後面，是蘇震天。
他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胸口那枚【90級】的徽章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但此刻那枚徽章看著不像榮耀，更像一個笑話。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認出了他。
蘇震天。九十級。人類第一人。三天前被蘇臨打得逃跑的那個。
炎焰的臉瞬間變了，她擋在蘇臨面前，像只炸毛的貓：“你來幹什麼？！”
王詩晴也站到蘇臨前面，瞪著蘇震天：“蘇震天！你還敢來？！”
戰天穹往前走了一步，沒說話，但那雙老眼裡全是冷意。
軍方的人齊刷刷往前逼了一步，手全按在武器上。
蘇震天沒理他們，只是看著蘇臨。
父子倆隔著幾十米對視。
蘇臨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震天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動了。
不是往前衝，是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身後那兩個人，把蘇辰推到前面。
蘇辰被推得往前一栽，輪椅差點翻倒。他拼命抓住扶手，渾身抖得像篩糠。那張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眼眶紅得嚇人。
“跪下。”蘇震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蘇辰渾身一震，抬頭看著他，眼淚唰地掉下來：“爸……爸你不能這樣……我是你兒子……你養了我十八年……”
蘇震天沒理他，看向那兩個黑衣人。
兩人一左一右，按住蘇辰的肩膀，把他從輪椅上拖下來，按在地上。
蘇辰的腿使不上力，整個人趴在地上，臉貼著地，渾身發抖。他拼命抬起頭，看著蘇臨，那張臉上全是淚和鼻涕，狼狽得不像人。
“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哭得聲音都變了調，“王福那事是我乾的……那些殺手也是我找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你饒了我吧……”
他趴在地上，額頭磕在地面上，咚咚咚地響。每磕一下，地上就多一灘血。額頭磕破了，血和眼淚混在一起，流得滿臉都是。
“哥……我給你磕頭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廣場上八萬人，沒有一個人出聲。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
有人皺眉，有人撇嘴，有人冷笑，有人面無表情。但沒有一個人同情他。
炎焰站在蘇臨旁邊，看著趴在地上磕頭的蘇辰，嘴角往下撇了撇：“現在知道錯了？早幹嘛去了。”
王詩晴更直接：“活該。”
寒冰沒說話，但那張憨厚的臉上寫滿了“解氣”。影刃靠在柱子上，連看都懶得看，閉著眼睛養神。林月低著頭，攥著那塊牌子，沒說話。
蘇震天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蘇辰旁邊，低頭看著蘇臨。
“蘇臨。”他開口，聲音很沉，“十八年，是我們對不起你。王福那事，殺手那事，全是蘇辰乾的。我今天把他帶來，給你下跪，給你磕頭。你要殺要剮，隨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我只求你一件事——放過蘇家。”
蘇臨看著他，沒說話。
蘇震天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那張威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卑微。
蘇臨看著他。
“你把蘇辰綁來，讓他給我下跪磕頭，然後說‘放過蘇家’。”他頓了頓，“你覺得這樣就行了？”
蘇震天的臉色變了。
蘇臨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
“十八年。”他說，“地下室，潮溼，發黴，冬天沒暖氣，夏天沒冷氣。我睡在那兒，你睡在樓上，你知不知道？”
蘇震天沒說話。
“三天前，你帶二十個七十級的人來殺我。你覺得能算了？”
蘇震天的臉白得像紙。
蘇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只知道，我威脅到你了，所以你要殺我。現在你殺不了我了，所以你來求我。”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蘇震天，呵呵，現在人身受到威脅了，連養子都可以放棄來求我的原諒，你是真心狠手辣呀，但是你忘記了，蘇辰他的命只夠抵消他的罪過，不能抵消你的，所以今天你們倆我誰也不會放過。”
第95章 蘇辰死
蘇臨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蘇震天身上。
蘇震天往後退了一步，那張威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是三天前被打得逃跑的那種恐懼。是更深層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
因為他知道一件事——今天他已經不是他兒子的對手，他現在苦苦求他兒子饒了他和他的家，好像一點用沒有。
“蘇臨。”蘇震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但蘇家——”
“蘇家？”蘇臨打斷他，“你覺得蘇家配，蘇家哪個配，是那個沒正眼看過我一眼的母親配，還是那三個姐妹配？”
他往前走了一步。
蘇震天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全場八萬人，看著這一幕，沒有一個出聲。九十級，人類第一人，被自己的兒子一句話嚇得後退。
蘇臨看著他，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蘇家過了18年下人不如的生活。蘇家不讓我上桌吃飯。蘇家罰我跪地下室。”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你現在跟我提蘇家，你不覺得好笑嗎，我給你機會，你再說說看，還有沒有你覺得以前對我好的拿出來，讓我今天饒了你？”
蘇震天的臉白得像紙，他實在想不到什麼理由能讓這個“兒子”饒了他和蘇家。
蘇臨沒再看他，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蘇辰。
蘇辰趴在地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渾身抖得像篩糠。他抬起頭，那張臉上全是血和淚，眼睛腫得像核桃，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哥……哥……”他只能發出這兩個字，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蘇臨看著他。
這個所謂弟弟，蘇家的養子，從小被捧在手心裡的天才。十八年來，每次他被罰跪地下室，都是這個人在背後搞的鬼。每次他被冤枉，都是這個人裝的可憐。每次他捱打，都是這個人挑的事。
王福那一拳，是這個人指使的。那批殺手，也是這個人找的。
蘇臨蹲下來，和他平視。
蘇辰渾身一震，拼命往後縮，但腿使不上力，整個人像條蟲子一樣在地上扭動。
“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
“錯了？”蘇臨看著他，“你錯在哪兒了？”
蘇辰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一片空白。他錯在哪兒了？他錯在太多地方了，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但此刻他什麼都想不起來，只知道面前這個人能要他的命。
“我……我不該指使王福打你……不該找殺手殺你……不該在家裡欺負你……不該……”
“夠了。”蘇臨打斷他。
蘇辰渾身一抖，閉上了嘴。
蘇臨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你說這些，不是因為你真的知道錯了。是因為我要殺你。”
蘇辰的臉更白了。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我只是個D級廢物，你會放過我嗎？”
蘇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不會。他絕對不會。他會笑著看著蘇臨死，然後回家繼續當他的蘇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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