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而當他往上爬的時候,那種感覺就更奇妙了。
是的,他的核心力量和身體控制能力來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沒有絲毫用力的感覺,就輕輕鬆鬆地上去了。
如果不是下面的重力提醒著自己大地在腳下,甚至會有一種自己是貼著地面在爬行的錯覺。
而無腳點攀爬更是輕而易舉,甚至相比於專業的抱石攀巖比賽,眼下的這裡的實實在在的巖壁難度是更低的,因為凸起來的巖點實在是太好抓握了,腳上、手上都有著非常方便發力的突起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的他不是 90度的牆壁能夠輕鬆爬上去,而是隻要是自然形成的巖壁,哪怕是大於 90度,也沒什麼問題。
李悠南的身影很快就在巖壁上的植被間消失不見。
下面的眾人目瞪口呆的望著李悠南上去的姿態。
忽然,索朗頓措若有所思地發出一聲感慨:“這位李老師是真正意義上的旅行家,他已經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旅行者了!”
而越是往上爬,李悠南心中的驚訝就越甚,此時他的肌耐力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他回想到有一個攀巖大神,在垂直的巖壁上,僅僅靠著掛片和繩索休息,連續爬了 19天,耐力堪比馬拉松選手。
而李悠南自然而然也擁有與那位耐力攀巖者媲美的身體素質,甚至更強。
所以對他來說,這個不過數百米高的峽谷巖壁,爬起來實在是太輕鬆了。
而此時,李悠南甚至還非常悠閒地開啟了攝像頭。
嚴格地說,這一次攀巖其實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攀巖,之前雖然也登過山,登山途中有過需要攀巖的地方,但和這種一口氣攀登幾百米還是有所區別的。
在這個過程當中,李悠南自然沒有忘記這一趟挑戰的主要目的,那就是搜尋遺失的行動硬碟。
儘管已經確定了猴群活動的範圍,但實際上,李悠南的攀爬路線和猴子的攀爬路線還是有一點區別的。
李悠南對著影片鏡頭說:“獼猴對領地和常用活動路徑具有較強的領地意識,大家可以看到這些猴子嗎?它們現在已經開始對我十分警惕了。”
李悠南頗有一些悠閒地將影片鏡頭舉起來,朝著不遠處幾十米外的猴子拍攝而去,只見那些猴子都一臉警惕地盯著他。
隨著李悠南繼續往上爬,它們邊撤退邊呲牙尖叫,不過卻沒有一個猴子敢主動過來挑戰李悠南。
李悠南笑著說:“我接下來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這些猴子見到我沒有離開,大機率會做出一些防禦性的反應,所以我們要儘量保持好距離。”
這個影片裡,李悠南並沒有體現出自己攀巖是為了尋找那個行動硬碟,畢竟他要剪影片出來,有一些敏感的東西能避開就儘量避開。
隨著李悠南的攀爬路線逐漸和猴子們上下的猴道拉開了距離,這些猴子的反應開始沒有那麼激烈了,但依舊在與李悠南保持距離的同時,十分戒備地跟著他。
峽谷巖壁上的植被非常豐富,呈現出明顯的垂直梯度。
上面不僅長著耐旱的灌木,還有一些蕨類、苔毯吞俾愔参铩�
李悠南拿出手機拍攝著,一邊科普道:“這個是金銀花,這個是南蛇藤……”
“這些藤蔓能讓獼猴攀爬,而且再過一陣子到了夏天,還會結出漿果,這些漿果會成為猴子不錯的食物來源。”
當李悠南再次穿過一片松林的區域,整個人便又暴露在了巖壁前,天空中的無人機得以順利拍到他,他的對講機響了起來。
“李悠南,我們現在可以看到你了,接下來的很長一段距離,我們都可以在無人機上看到你的行動,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李悠南笑了笑:“好的,我一定注意安全。”
接下來的這段距離,無人機可以看到他,也就同時意味著這裡的植物稀少,不像之前在植被豐茂的區域攀爬起來有特別多的著力點,相比之下是要更加危險的。
李悠南一邊攀爬一邊搜尋著,目前還是一無所獲,但他也很清楚,如果硬碟還在猴子那裡,肯定是在它們棲息的核心區域。
在山崖上,有許多天然形成的石洞、巖縫和風化形成的凹陷,這些地方是天然的庇護所,還能遮風擋雨。
之前李悠南在下面就已經觀察過了,這個猴群的庇護所就在上面的一個大型岩石凹陷處,不僅有一個寬廣的岩石平臺,凹陷的區域還有狹窄的石洞,這個猴群就聚集在那裡。
一個獼猴群的規模通常在 50只以內,這個猴群李悠南之前已經詳細觀察過,數量大概在三十來只,屬於中等規模的猴群。
隨著李悠南越發往上,儘管與猴群的核心棲息地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但這些猴子已經開始有些煩躁起來,紛紛聚集在李悠南附近十幾米的位置,朝著他不斷尖叫、呲牙。
李悠南沒有理會這些猴子,而是自顧自地拿出了高倍望遠鏡,繼續認真觀察。
忽然,他的望遠鏡視野中出現了一隻明顯看上去更加強壯的獼猴,朝著他呼呼地吼了幾聲。
李悠南放下望遠鏡,隨後看到,就在猴群的核心棲息平臺上,那隻強壯的獼猴顯然是坐不住了,正朝著他移動過來。
李悠南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肯定是這個猴群的猴王。
猴王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他。
李悠南倒是並不慌張,依舊淡定地用攝像機記錄下這一幕,說:“猴王在猴群裡的地位當然是最高的,但權利和義務也是相適應的,比如一旦遇到天敵闖入領地,猴王就有義務過來驅趕。”
這隻猴王的行動極為敏捷,在巖壁上如履平地,很快就來到了離李悠南不遠處的一塊藤蔓上,勾住身子朝著他吼叫。
見李悠南不為所動,猴王一副惱羞成怒的表情,試探地朝他撲了一下,來到了李悠南幾米外的位置。
而此時,李悠南用望遠鏡近距離將猴群的核心棲息地觀察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硬碟的蹤跡。
此時,猴王一直在那邊喋喋不休,李悠南也懶得搭理,朝著稍遠的方向移動了一下。
見入侵者被自己驅離,猴王頓時得意起來,呼呼呼地吼了一陣子,心滿意足地退回去了。
……
李悠南此刻正懸掛在巖壁中上部,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
此時他才得以真正的以一個旅行家的視角來欣賞一下此時的景色。
向下看,峽谷的底部變得狹窄,雅魯藏布江的支流成了一條細長的、反射著天光的亮帶。
來時的那片樹林,現在看起來像一塊墨綠色的地毯,邊緣規整。
向上看,巖壁依然延伸,但頂部山脊的輪廓已經在望。
風化的岩石呈現出灰白與赭石相交的層次感。
目光平視,對面平行的山體彷彿近在咫尺,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分佈的溝壑與頑強生長在石縫中的灌木,偶爾有鳥從對面的山腰處飛過,能看清它們翅膀扇動的姿態。
他所處的這片岩壁,植被稀疏,只有一些地衣和緊貼岩石生長的耐旱小灌木,岩石表面粗糙,佈滿蜂窩狀的孔洞和深刻的縱向裂紋,為他提供了充足的抓握點。
無人機還徘徊在空中。
此時,李悠南已經在好幾個角度分別觀察過了猴群的領地,幾乎已經無死角地將猴群的棲息地看了個遍,然而依舊沒有任何收穫。
看來大機率是猴子將那個硬碟以及包裡的其他東西玩膩了,給隨意丟棄掉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只能在巖壁下面的區域繼續搜尋了,而進一步搜尋的事情就要交給警方自己來做了。
想到這裡,李悠南攀巖也攀了,景色也欣賞了,便有了想要下去的打算。
然而就在這時李悠南的視線被一陣激烈的騷動吸引。
……
一隻烏鴉正對一隻年輕的猴子發起進攻。
它與猴子體型懸殊,但攻勢卻帶著一種決絕。
它沒有盤旋試探,而是像一枚黑色的投槍,從高處近乎筆直地墜下,雙翅緊收,速度極快,直刺猴子的頭頂。
在即將撞上的剎那,才猛地張開翅膀調整姿態,堅硬的喙狠狠啄下。
猴子吃痛驚叫,反手揮掃,爪風凌厲。
烏鴉這一次竟不完全閃避,為了完成這一次有效的啄擊,它的翅膀邊緣幾乎擦著猴爪而過,幾根漆黑的羽毛瞬間被勁風帶起,飄落而下。
它毫不滯留,藉助這一次衝擊的反彈力拉昇,但那飛行軌跡已顯倉促,顯示出剛才那一擊所承擔的風險。
烏鴉的體型比猴子小得多,通體漆黑,翅膀在陽光下反射出金屬般的藍紫色光澤。
它再次俯衝下來,用喙瞄準猴子的後頸或頭頂,快速啄擊。
猴子顯然被激怒了,一隻手勾住巖縫穩住身體,另一隻手猛地向上揮舞,試圖驅趕。
猴子雖然顯得有些狼狽,它不得不頻繁地在巖點上轉換位置,但還是終於被它逮住機會,抓住了烏鴉的腳。
隨後便是撲騰翅膀的凌亂飛翔,以及差點沒掌握好平衡摔下去的猴子。
最終,猴子還是放開了手,烏鴉頗有一些狼狽地在空中撲騰了幾下,不再繼續攻擊猴子,飛開了。
……
李悠南的視野一直跟隨著烏鴉,卻見烏鴉並沒有飛遠,而是沿著一處筆直的峭壁飛下去,在一處平臺落了下去。
李悠南看到烏鴉降落的位置,忽然目光閃爍,一下子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那個平臺上竟然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是一隻烏鴉的雛鳥,雖然長了一點毛,但明顯還沒有開始換毛,還不會飛翔。
李悠南想到什麼,又抬起頭,在平臺的正上方,距離他大約三四十米的位置,一個從峭壁上生長出來的松樹上,有一個窩。
這個窩似乎有被破壞過的痕跡。
看到這一幕,再聯想到烏鴉奮不顧身地攻擊那隻猴子,李悠南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猴子應該是偷襲了烏鴉的巢穴,巢穴中或許有那麼一隻烏鴉幼崽掉了出去,然後摔到了那個平臺上。
經常關注李悠南生活的人已經知道,貓頭鷹是極為記仇的動物,而相比於貓頭鷹,烏鴉在這一點上不逞多讓,它甚至能夠記得幾年前你用彈弓打過它,一有機會就會瘋狂地向你報復。
而除了這一點,烏鴉最引人注目的標籤則是聰明。
甚至有研究表明,烏鴉就是鳥類當中最聰明的。
它們的智慧水平堪比 7到 8歲的人類兒童!
它們不僅會製造並且使用工具,比如把鐵絲彎成鉤子勾取樹洞裡的蟲子,用石頭砸開堅果,甚至會把堅果放在馬路邊上,讓汽車碾壓後取食。
同時還有複雜的邏輯與記憶,它們會記住人臉,區分善意和惡意的人,還會規劃未來,比如提前藏好食物,偽裝食物的藏匿地點來迷惑同類,甚至可以理解因果關係。
如果說,貓頭鷹是鳥類中的哈士奇,那麼烏鴉就是邊牧
烏鴉原本是不可能出現在獼猴的食譜上的,但是獼猴不講武德,會去偷襲烏鴉的巢穴,掏鳥蛋、襲擊幼崽。
從智商上來看,烏鴉和猴子屬於是半斤八兩,但顯然,猴子是低估了烏鴉報仇的決心,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烏鴉都會對猴子發動襲擊。
不過那個平臺並不安全,因為並不是猴子難以抵達的地方。
看得出來,烏鴉剛才襲擊的那隻猴子就是試圖繼續去偷襲那隻落在平臺上的烏鴉雛鳥。
此時,李悠南注意到,又有一隻猴子一邊試探著,一邊朝著那個平臺移動過去了。
李悠南想了想,也朝著那個平臺快速的攀巖過去。
……
此時,烏鴉的叫聲已經帶上了淒涼的味道。
烏鴉是一夫一妻制的動物,而且配偶關係極為穩定,終身配對。
雌雄烏鴉會共同築巢、孵化鳥蛋、餵養雛鳥,還會一起守護領地,分工明確,比起人類來說,對待愛情的態度要忠貞得多。
然而此時,只有一隻烏鴉守著這隻落在平臺上的雛鳥,同時它身上的羽毛極為凌亂,顯然經過了很多次搏鬥,所以悲觀一點地想,那隻配偶烏鴉大機率已經死在了襲擊猴子報仇的過程中了。
這隻雛鳥也十分虛弱,儘管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一直被猴子偷襲,又沒有什麼進食,顯然已經沒有什麼生存的希望了。
此時,一隻猴子從上方往下爬,大烏鴉立刻又飛了起來,朝著上面的猴子猛啄。
就在這時,一隻猴子卻突然從側面摸上了平臺,大烏鴉慌亂之下又迅速往下飛,而猴子已經上了平臺,動作極為迅速敏捷地朝著雛鳥烏鴉抓去。
然後,猴子就被拎起來了。
猴子有些懵逼地扭過頭來,看到的是一張人類的臉。
李悠南沒好氣地將猴子丟到一旁,說:“大欺小,死得早,沒聽過嗎?”
猴子回過神來,又驚又怒,全身炸毛,朝著李悠南呲牙咧嘴,露出鋒利的尖牙,又吵又鬧。
接著,被一個腦瓜崩,打在腦門上。
猴子懵了。
“你嚇唬誰呢?你以為你是齊天大聖啊?”
這下子猴子徹底沒了脾氣,一溜煙就溜走了。
此時,李悠南已經順利地站在了這個平臺上,左望右望都是懸崖,說實話,看上去還挺驚險的。
而突如其來的李悠南讓大烏鴉同樣很緊張,不斷在它的雛鳥身邊盤旋,同時發出警告的叫聲,大有一種李悠南膽敢去碰它的雛鳥,它就要和李悠南同歸於盡的架勢。
看到這一幕,李悠南有些好笑,從兜裡摸出一塊餅乾,捏碎後撒在雛鳥的面前,說:“你肯定聽不懂我在說什麼,但是啊,你這個小東西又不會飛,周圍全是猴子,你又不能長時間離開,如果我不插手的話,這小東西肯定就沒命了。”
說完,李悠南便很平靜地在雛鳥的面前盤腿坐下,耐心地看著這隻烏鴉。
烏鴉盤旋了一會兒,落了下來,就落在雛鳥的旁邊,身體不斷地在雛鳥旁邊移動著,試探著啄了啄前面的餅乾,又抬起頭看了看李悠南。
見李悠南一直沒有什麼反應,大烏鴉的膽子逐漸大了起來,一跳一蹦地湊到他身邊,翅膀卻微微張開,一旦李悠南有什麼攻擊性的動作,它能第一時間往後飛起來。
李悠南笑了笑,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牛肉乾,丟到地上。
大烏鴉叼了起來,吃了下去,似乎是恢復了些許力氣。
李悠南這才嘗試慢慢朝著幼崽移動,讓他有些驚訝的是,此時大烏鴉竟然往後跳了兩步,給他讓出空間。顯然,李悠南的善意它不僅讀懂了,還迅速做出了決策,給出了回應。
李悠南將雛鳥拿起來,此時這隻烏鴉的體型比一般的鴿子要小一點,羽毛還沒有完全長成,身上覆蓋著灰黑相間的絨毛,眼睛已經睜開,喙還很軟,不能穩定站立,更不可能自主飛行,只能依賴親鳥餵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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