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純純的橙
老張一看就是一個那種性格比較犟的老頭,說話也不怎麼經大腦,看了李悠南和馬菁一眼,笑哈哈的說:“你們這麼年輕就跑出來越野啊?可別半路爆裝備提前離隊了喲!”
馬菁皺了皺眉頭,沒有搭理老張。
李悠南也沒有理會,任由這句話掉在地上。
齊順義見狀,站起來,給大家敬了一杯酒,說:“首先呢,是非常榮幸能夠成為大家這一次的穿越領隊。”
“我們這一次穿越的路線,一共有三條,全程大約是4天3晚,其中有一天是野外露營,兩天會在就近的縣城入住。”
“整個旅途不會走特別危險的路,但是呢,畢竟是越野穿越,還是會有一些不可控的因素髮生,希望大家到時候一定要聽從統一的指揮。”
“當然了,也不要太緊張,川西穿越總的來說是沒有太多危險的,而我們選擇的路線也是非常適合新人玩家初次體驗的。”
“這條線路上面,大家基本上可以看到全國80%的地質景觀。接下來,我跟大家介紹一下我們負責這次穿越行程的幾名隨行人員,我們的廚師老周,機械師……”
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幾名保障人員,隨後便讓每個人輪流發言一下,介紹一下自己。
大家依次站起來自我介紹發言。
能夠以長途穿越作為自己愛好的人,跟一般的旅行者不同。
這種群體往往有錢而且有閒。
類似李悠南和馬菁這樣的年輕人並不多,基本上都是以中年為主,就算不是事業有成,也屬於是在社會上掌握了一定資源的群體。
所以站起來發言的人,口才大多不錯,先介紹兩句,然後表達一下對這一次穿越旅行的期待,諸如“希望我們這一次旅途一切順利”之類的。
輪到李悠南的時候,李悠南站起來並沒有太多廢話,只是微笑著說了一句:“我叫李悠南,很高興可以加入車隊。”
而馬菁則更加簡單,她站起來只說了兩個字:“馬菁。”
同行的車友給李悠南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還是坐在他對面的一個酷似刀郎的大叔。
倒不是因為他特別有特色,而是他旁邊的女朋友竟然還是一個20出頭的小姑娘。
從年齡上看,大叔給小姑娘當爸爸是綽綽有餘了。
他姓陳,姑且叫他老陳吧。
老陳在李悠南和馬菁做完自我介紹以後,便哈哈大笑起來,說:“沒想到咱們車隊裡竟然還有這麼年輕的人呢。”
負責車輛維修的機械師有一些嚴肅地說:“雖然我們選擇的路段不算是特別的極限,但是有一些地方交叉軸、炮彈坑都是有的。大家在過的時候,尤其是你們兩個年輕人,一定要小心謹慎,必要的時候,就讓車隊裡的其他人來幫忙開也是可以的,千萬不要逞強。”
此時,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點了點頭,又說:“還有車子的效能也很重要,你們倆開的是什麼車?”
戴眼鏡的中年人是在場的所有人當中看上去文氣最重的,如果只看外貌,根本想像不出他跟越野有什麼關係。
中年人姓許,名叫許成才,他也是車隊唯一的混動車方程豹豹五的車主。
剛才介紹的時候,許成才說他的職業是一名工業工程專業的工程師,算起來跟李悠南一樣,也是理工類的。
李悠南笑了笑,說:“我開的是酷路澤v8,她開的是福特烈馬。”
說著,指了指馬菁。
許成才點了點頭,說:“福特烈馬還行,酷路澤的軸距太長了,有些路段還是不怎麼好過的。到時候你不要離我太遠了,必要的話我可以救援你的車子。”
李悠南知道,方程豹這車子作為電動的車子,動力來源是電機,能在最小的速度就爆發出極大的扭矩,除了車身太重,基本上沒有什麼缺點,論通過性的確是比酷路澤要強上不少的,而且動力很強,有很強的救援能力。
李悠南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不過隨後的聊天裡,李悠南也隱隱感覺到了在場的其他車友對他和馬菁的擔心,或者說是……不信任。
畢竟他倆年輕嘛。
吃過了午飯,大家就準備要出發了。
領隊給每個人發了一面旗子,插在後面看上去很酷。
機械師挨個檢查了所有人的車況,主要是輪胎、動力系統。
隨後在出發前,領隊給每輛車發了一個對講機。
這是一種戶外對講機,上面有顯示屏可以看到頻率。
領隊將所有人聚在一起說:“現在給大家發的這個對講機,會是我們接下來行程裡最主要的通訊工具。”
“要知道有很多地方是沒有訊號的,只能通過對講機來保持通聯。”
“這個對講機的有效通訊距離是在3公里,所以大家千萬不要脫離這個範圍。”
“到時候正式出發以後,我的車子會走在最前面,保障車輛會走在最後面。我會隨時跟最後一輛車子報告點位,確保所有人不脫離車隊和我們的通訊範圍。”
李悠南領到了那個對講機,把玩了一下。
他的車上畢竟有車載電臺,可比這個對講機要靠譜得多。
對講機不會超過5瓦的功率,而李悠南的車載電臺是50瓦的功率,並且李悠南有C級的操作證,理論上,他用那臺車載電臺可以與全世界任意位置的人電波通訊……特定條件下。
而就算在這一次的穿越當中,當做正常的對講機用,他的通訊範圍也可以達到二三十公里,遠超對講機。
領隊又說:“頻率給大家已經設定好了,大家不要去調整頻率。如果沒有其他什麼問題的話,那咱們就出發吧!”
所有人登車。
李悠南坐上他的小酷,拍了拍方向盤,笑眯眯地說:“老夥計,出發了!”
此時的他握著方向盤,自然也是有些興奮的。
這是他第1次參與越野穿越這種小眾的愛好,雖然前面也做了一些功課,對接下來的旅程也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但說實話,在網上看和去到那些地方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李悠南將出發前的準備也都拍成了影片,準備等到了地方以後就發給龍哥。
從成都出發,第1站是石棉縣。
李悠南並沒有用發的那臺對講機,而是用自己的車載電臺接入了以此呼叫的頻率。
這對於一個電臺操作員來說,根本就不叫操作。
那臺對講機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作用,下車以後偶爾或許用得上,所以李悠南也將它放在順手可拿的地方。
他將那臺車載小冰箱搬到了副駕駛位置上,順手就能拿到冰鎮的飲料喝。
他喝著飲料,一面聽著電臺裡那些車友們插科打諢的聊天聲,偶爾拍一下路上沿途的風景,當做素材,倒也很愜意。
因為參加這一次穿越的車友其實都是新人,所以能夠感受得到那些大叔也很興奮。
去石棉的距離200多公里,三個多小時就能到。
雖然這個距離不算短,但是跟一個人駕車感受不同,開得十分輕鬆,不知不覺就抵達了線路的出發點。
這個過程中,自然有的人開車速度沒有那麼快,也有的大哥開車比較激烈,彼此距離拉得很開。
好在尾車一直控制著車隊的距離,不管你怎麼快,你不能快過頭車,再慢也不能讓尾車把你超掉。
這一頭一尾,讓整個車隊沒出什麼意外,順利抵達了石棉。
稍微做了一下休整,這會兒的時間已經到了下午4點過。
石棉是這次穿越旅行的正式起點。
今天他們的目的地是灣壩鎮,晚上住宿的地方也在灣壩鎮。
讓李悠南略微有些興奮的是,九龍,也就是他們這次穿越的中途地點,也有一個打卡點位,在穿越的同時還能完成一個打卡任務。
離開縣城,道路明顯變窄,貼著山壁向上爬。
窗外的綠色越來越濃,山勢也更陡峭了。
九月底的山裡,陽光斜射進來,已經不曬了,反而有種溫吞的感覺。
越往上開,遇到的車輛越少,發動機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顯得格外清晰。
偶爾路過一個小村落,能看到零星的房子和晾曬的玉米,但很快又被甩在身後。
空氣確實變得清冽,李悠南深深吸一口,帶著點植物和泥土的味道。
開了一天的車子,這會兒對講機裡閒聊的聲音已經沒有了,看得出來大家似乎都有一點疲憊了,只有領隊時不時開兩句玩笑話,調動一下氣氛。
“灣壩鎮到了。”
李悠南的車子並沒有掉太多的隊,他聽到車載電臺裡領隊的這句話,片刻就追上了領隊。
李悠南有點意外。
它比想像中更……簡單。
一條不長的街道,兩邊是些低矮的房子,有小賣部、飯館。
人很少,很安靜,只有他們這幾輛風塵僕僕的車子打破了這份寧靜。
下午四點多,陽光被周圍的山峰擋住了一些,鎮子已經提前進入了黃昏的感覺,有點涼颼颼的。
他們計劃的宿營地就在鎮子邊上,一塊靠近溪流的平整空地。
把車停好,開啟車門,山裡的涼意立刻裹了上來,李悠南趕緊把外套穿上。
搭帳篷、搬行李,一陣忙活。
隨行的人員會幫忙搭帳篷,但是李悠南和馬菁就不需要了,看著他們吭哧吭哧的忙碌著搭帳篷,馬菁嘴角微微上揚,在這種時候才覺得自己花的錢很值得。
除了他們兩人以外,還有開方程豹豹五的許成才也不需要搭帳篷。
李悠南這會兒才有空去參觀了一下許成才的車。
許成才的後備箱同樣改了床,不過就比較簡陋了,只是用一個充氣床墊。
但是這輛車子自帶電源,除了車子本身帶的三十幾度電,還可以原地駐車發電,理論上說電能儲備有好幾百度,而且晚上可以一整晚開冷氣。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李悠南的車子睡起來還要舒服……冷氣自由嘛。
不過在參觀了李悠南和馬菁的車子以後,許成才還是有些羨慕了,相比於改好的大床,他的空氣床墊就顯得有些寒磣了。
營地邊有條小溪,水流聲嘩嘩的,是這裡主要的背景音。
收拾停當,大家的心思就全跑到“雲海”上去了。
這也是這一次旅行第一個值得去看的打卡點。
鎮上的人告訴他們,這個季節,傍晚時分上山,邭夂媚芸吹胶軌延^的雲海,就在鎮子附近的山坡上。
檢查車輛時,發現其中一輛的胎壓有點低,機械師很麻利地給打上了氣。
領隊齊順義哈哈大笑說:“還行,這會兒只是胎壓有一點問題,希望我們這次旅途不要發生爆胎的事件……雖然機率比較低。”
聽到這話,馬菁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這條路上面經常爆胎嗎?”
齊順義點了點頭,又說:“不過,也不用太擔心,爆胎是很正常的嘛,遇到那種有難度的路,我會停下來等大家都到,然後再一臺一臺地挨個過去。”
接下來是上山看雲海的安排。
“這會兒上去,怕是要趕著天黑下來咯。”
齊順義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會帶隊上去,廚師和咱們的副領隊在下面給大家準備晚餐,但不強制要求所有人都上去,準備上去的人10分鐘後在這集合。”
他的話像是一點提醒。
李悠南抬頭看,天色確實比剛才更沉了一些,西邊山頭的太陽已經快看不見了。
山裡的天黑得快,他們是知道的。
心裡盤算了一下:現在開車上去,到能看雲海的地方,估計也就剩下不到一小時的光線了,而且下來肯定得摸點黑。
大家互相看了看,幾乎沒人猶豫。
“來都來了。”
“上去看一眼,不行就撤。”
“走!”
引擎再次發動的聲音裡,帶著點明知時間緊、卻不願錯過的倔勁兒。
車子離開鎮子平坦的路面,拐上了更窄、更陡的土路,向著更高的、被暮色徽值纳狡屡廊ァ�
車燈已經提前開啟了,兩道光柱刺向前方漸濃的昏暗。
路邊的樹林在車燈掃過時,顯出黑黢黢的影子。
能不能看到雲海,此刻倒顯得不那麼絕對重要了,更像是一種必須去嘗試一下的儀式感。
車輪碾過碎石,車身輕微搖晃,他們朝著那片未知的、被期待著的雲霧,一頭扎進了山嶺的夜色裡。
那一刻的感覺很清晰:疲憊的身體裡,有種固執的念頭在撐著——既然走到了這裡,山就在眼前,哪怕只看一眼模糊的輪廓,也得親自上去確認一下。
鎮子的燈火在身後越來越小,前方的黑暗和未知越來越濃。
這趟臨時起意的上山路,與其說是追逐雲海,不如說是對他們自己這點執念的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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