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管肉粥?”
“是。”
顧墨染看向福伯。
“咱們王府能不能也開個館?”
福伯配合得很快:“殿下想練武?”
顧墨染揉了揉腰。
“練腰。”
小石頭嘴角抽了一下,又很快壓住。
顧墨染轉頭看他。
“小石頭,那武館教人練腰嗎?”
小石頭笑得有些幹。
“奴才沒進去看。”
“那你下回替本王問問。”
小石頭忙低頭。
“奴才是東宮的人,去城南武館打聽腰,怕是不合適。”
顧墨染拿起第二塊黑芝麻酥。
“也是。太子兄長身邊的人,不能隨便問腰。”
他說完停了停,像是真替太子考慮了一下。
“不然百姓聽岔了,謠傳東宮香火難繼,惹出朝堂流言,那可麻煩。”
福伯遞茶過來,手穩得很。
小石頭站在原地,半晌才擠出一句:“三殿下說笑了。”
顧墨染嚥下點心,立刻喝茶壓膩。
“本王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會說笑。”
小石頭抬眼看他。
“三殿下想必對城南動靜,也不是全無耳聞。”
顧墨染放下茶盞。
“本王只對兩處瞭如指掌。”
小石頭順著問:“哪兩處?”
“酒樓。”
“還有呢?”
“另一家酒樓。”
福伯低頭整理茶盤,沒插話。
小石頭笑了笑。
“奴才失言了。”
顧墨染擺手。
“無妨。你回去告訴皇兄,點心不錯,就是甜了些。”
小石頭行禮。
“奴才告退。”
福伯把人送出前廳,再回來時,門被他親手關嚴。
顧墨染把剩下的點心推遠。
“太子盯上武館了。”
福伯走到案邊:“小石頭問得穩,沒露急。”
“太子做事,一向不搶第一口。”
顧墨染端起茶,又放下。
“他先看,先記,先讓別人踩坑。等坑裡有人了,他再說一句公道話。”
福伯看著他。
“太子還是在疑殿下。”
“疑就對了。”
顧墨染把茶盞往桌上一放,瓷底碰出輕響。
“他疑我,二皇子也疑我。可他們都想拉攏我。”
福伯低聲問:“殿下要他們互相看著,互相牽制?”
顧墨染拿起銀籤,在點心盒邊沿敲了敲。
“太子走的是正統路子。朝臣、名分、儲君體面,一樣都不能丟。”
福伯沒打斷。
顧墨染繼續開口:“二皇子走暗棋。邊緣勢力、寒門才子、落魄門客,能用就收。”
福伯停了停。
“那殿下呢?”
顧墨染笑了下,把銀籤丟回盒裡。
“本王走攪局。”
福伯眼皮微抬。
顧墨染靠回椅背。
“我有紈絝名聲,別人罵我荒唐,我就能借荒唐遮眼。”
“我有六門姻親,別人說我貪色,我就能用姻親織網。”
“我還有趙四那條線,訊息來得快,刀就遞得準。”
“不過那幾家姻親都是老油條,我得想辦法逼他們站隊。”
福伯沉默片刻。
“最近殿下上進了,老奴會努力為殿下分憂。”
顧墨染捏起那塊沒吃完的黑芝麻酥,又放下。
“這東西太補,送去給趙四吧。他跑城南,費腿。”
福伯嘴角動了動。
“老奴記下。”
傍晚,趙老闆送來訊息時,外頭剛落過小雨。
他鞋底帶著溼泥,進門先看了一眼地面,腳步收得更輕。
“殿下,二皇子府的人去了茶攤。”
顧墨染抬眼。
“幹什麼?”
“問武館東家,問教頭來歷,問粥米誰供。”
福伯接了一句:“茶攤怎麼答?”
趙老闆壓著嗓子:“茶攤老闆說,東家叫劉老三,腿瘸嘴臭。”
“說好聽點,開武館是為了還願;說難聽點,就是當兵傷了根,生不了兒子,想收群徒弟養老送終。”
顧墨染點頭。
“不錯,夠糙。”
趙老闆鬆了口氣,又補了一句:“賬冊也按殿下吩咐重做了。明面上全是小額流水,米糧、柴火、粗布、藥油,沒有大筆銀。”
顧墨染點了點頭,看他沒走的意思。
“還有事?”
趙老闆附身,話音壓得更低。
“葉青雲把順安小院裡唯一的桌子賣了。”
福伯眉頭壓下。
“賣桌子?”
“換了面和一小包鹽。”
顧墨染手指停在茶盞旁。
腦中跳出順安小院的畫面。
一張桌。
兩隻空碗。
書鶴啃著乾燒餅,葉青雲還要守那點傲氣。
這傢伙真是硬骨頭。
沒去濟州商會要銀。
沒去二皇子府求人。
寧可賣桌子。
福伯看向顧墨染。
“殿下,他缺錢了。”
“缺錢,不等於會低頭。”
趙老闆問:“那還晾嗎?”
顧墨染把紙條壓到硯臺下。
“晾。”
趙老闆看著他。
顧墨染又補了一句。
“但要加碼。”
福伯看了看桌上的紙條。
“老奴有個主意。”
顧墨染抬了抬下巴。
“說。”
福伯開口:“小比告示再加一條,第一名不光練功服兩套,每日管三頓肉,外加獎銀五兩。”
趙老闆聽得眉梢一動。
顧墨染點頭。
“這個主意不錯,五兩看著少,也夠窮人吃兩年。”
他指尖在桌面點了兩下。
“讓葉青雲看見,他看不起的粗人,靠拳拿銀子,靠站樁吃肉。”
趙老闆追問:“他若還是不上鉤?”
顧墨染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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