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葉青雲若真動手,不會拿木棍同他講規矩。
林清黛看見他走神,棍頭抵住他肩窩。
“練武時分神?”
顧墨染回神。
“想明日的肘子該燉多爛。”
“撒謊。”
“夫人非要聽真話?”
“說。”
“想葉青雲。”
林清黛的手停了一下。
詩臺上那個青灰長衫的布衣才子,從她腦中過了一遍。
“他?要動武?”
“他正在練。”
林清黛把棍子放下。
院裡的鐵器味被風吹散些,食盒裡的醬香反倒更清楚。
她走到石桌邊,夾了一塊肘子。
“他練到什麼程度了?”
“還不清楚。”
“你怕他?”
顧墨染沒立刻答。
怕一個七品,說出去夠丟人。
可丟人總比丟命划算。
林清黛咬下肘子皮,咽得很快,卻把一切看在眼裡。
“那你為何還把他留在京城?”
顧墨染走過去,把木棍靠在石桌邊。
“趕走他,他會回來。”
林清黛抬眼。
“不如殺了他?”
“這人命硬,暫時殺不乾淨,還容易讓他背後的人得逞。”
他停了停。
“他背後的人正發愁怎麼對付本王。”
林清黛把筷子放下。
“懂了。”
顧墨染看她。
“懂什麼?”
“你不想讓他死在王府手裡。”
顧墨染沒笑,武將之女,也是有腦子的。
林清黛拿起木棍,棍頭在青磚上點了兩下。
“行,明日再繼續。”
顧墨染看向她。
“今日結束了?”
“你再練下去,下午去不了蒼狼院。”
顧墨染剛要開口。
林清黛先堵住他,挑眉一笑。
“別問我怎麼知道。”
顧墨染摸了摸鼻梁。
“還是夫人聰慧,和夫君我心意相通。”
“少給我灌迷湯。”
林清黛看了眼他的小臂。
“上點心,慕容雪教刀時,你別逞能。”
顧墨染笑了笑。
“她要是砍我呢?”
“那你就跑。”
“夫人剛教完我站住。”
“站住是為了活,跑也是。”
院門開啟時,福伯正端著藥酒站在廊下。
紫棠靠在門邊,見顧墨染還能自己走出來,肩膀鬆了半截。
福伯上前。
“殿下。”
顧墨染接過藥酒,倒在掌心揉開。
藥味辛辣,壓過鐵器味,鑽進鼻腔時,連喉嚨都跟著發苦。
“林夫人教學嚴謹,值得表彰。”
林清黛在院內開口。
“明日不帶肘子,別進門。”
顧墨染腳步停住。
福伯低頭。
紫棠抬手捂嘴。
林清黛關門。
門板合上前,顧墨染看見她把剩下半隻肘子往屋簷裡挪了挪。
【系統提示:紅顏好感度提升。】
【林清黛好感度+10,當前-44。】
【波動源:認可宿主求教態度。】
【新增標籤:擔憂不討喜的自家人。】
福伯跟在顧墨染身側,藥酒味一路散在迴廊裡。
“殿下,林夫人看出來了?”
“看出一些。”
“她會說嗎?”
“不會。”
福伯看向鐵梅院。
“為何?”
顧墨染揉著小臂,麻意還在皮下走。
“她若想揭我,剛才就不會讓紫棠出去。”
福伯點頭。
“下午還去蒼狼院?”
顧墨染停在廊下,往蒼狼院方向看去。
那邊傳來馬嘶,乾草味被風送來,混著一點馬棚裡的熱氣。
“去。”
“備什麼?”
“精鹽,好皮繩。”
福伯記下。
“還有牛肉乾,酥餅,各兩包。”
福伯抬眼。
“給巴圖爾?”
“嗯,那虎娘們看著憨,手上有活。”
“殿下連她也算進去?”
顧墨染把藥酒瓶塞回福伯手裡。
“北境人護主,先餵飽忠僕的嘴。”
福伯垂眼。
“老奴這就備。”
午後,蒼狼院的門沒關。
馬棚裡熱氣重,乾草味混著馬糞味,衝得顧墨染鼻尖發酸。
慕容雪蹲在院心擦刀,刀背上有新木屑,旁邊斷了兩截木樁。
巴圖爾坐在門檻上修馬鞍,手裡皮線拉得很穩。
聽見腳步,他先看包袱。
顧墨染把牛肉乾和酥餅丟過去。
巴圖爾接住,動作比請安還快。
“謝殿下。”
慕容雪沒抬頭。
“你來得比我想的早。”
顧墨染在心裡笑了聲,這兩個女人,一個比一個精。
他把精鹽和皮繩放到石桌上。
“怕來晚了,公主又劈完木樁,沒處撒氣。”
慕容雪擦刀的動作停了停。
“林清黛打疼你了?”
顧墨染坐到石凳上,和刀保持兩步距離。
“這叫關心,中原女子的關心方式比較奇特,有句話叫打是親,罵是愛。”
巴圖爾撕肉乾的手停住。
慕容雪抬頭。
“她那叫關心?明明是你單方面捱打。”
她站起身,馬靴踩過碎木,木屑響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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