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42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他斜了眼身邊的趙無恤。

  這蠢貨現在是按察使夫人王氏的心頭肉。

  王氏母族家裡做絲綢香料咻數纳猓罱鼛坠P大單全被順風速遞截了胡,這會兒正憋著一肚子邪火,一點就著。

  甘凌木腳尖不著痕跡地往旁湊了半寸,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趙老弟,今兒這事要是黃了,以後這逸州城的商道,咱們怕是連口泔水都喝不上了。”

  趙無恤本就陰沉的臉瞬間漲得紫紅,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猛地跨出一大步,手指頭幾乎要戳到地上的死屍,扯著嗓子衝公案吼道:

  “司大人!這可是人命關天!順風速遞不知打哪兒招了群流民草寇,叩呢浫遣磺粶Q的爛碎玩意兒!

  咱們幾家的宅邸離這苦主家不過兩條街,這要是疫病在全城散開了,誰擔得起這干係?!”

  這話夠毒,直接拿全城的命把司仁猷往死角里逼。

  婦人一聽有人撐腰,像瘋狗似的往前一撲,死死摳住公案下的氈墊子:“大人發籤子啊!把那些穿黃皮的雜碎全鎖進死牢啊!”

  “咚!”

  方弼手裡的黑木柺杖狠狠杵在青磚上。

  沉悶的撞擊聲生生掐斷了婦人的乾嚎。

  包括站著的一圈衙役,沒人敢出一聲大氣。

  司仁猷不緊不慢地擱下茶碗。

  瓷底碰在硬木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案子燙手,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底下這群王八在咬誰。

  “仵作怎麼說?”司仁猷轉頭盯住主簿。

  “回、回大人。”主簿脖子快縮排腔子裡了,“仵作說是邪氣入體,沒敢細驗。疫症這玩意兒……要命,碰不得。”

  甘凌木暗自冷哼了一聲。

  他早拿白花花的銀子,把那仵作的嘴糊嚴實了。

  就在這時,高門檻外跨進來兩道人影。

  顧墨染走在前頭。

  一身黑得壓人的厚重貂氅,把那張病態蒼白的臉襯得像塊寒冰。

  靴底碾在青磚上,步子不急不緩,穩得讓人心驚。

  落後半步的,是一身素青長衫、提著沉香木藥箱的沈靈兒,心裡憋著氣,難得的一聲不吭。

  什麼阿貓阿狗,就想給夫君挖坑?

  顧墨染徑直走到堂中央,撩起眼皮看向司仁猷。

  “聽說刺史堂前有大戲。”

  他嗓音極輕,卻壓得人耳膜生疼,“怎麼,本王親自來了,司大人還不開堂?”

  趙無恤一看來人,心底的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他仗著今兒有“苦主”撐腰佔著理,梗著脖子往前邁了半步,指著白布冷笑:

  “逸王殿下,您來得正好!順風速遞乾的好買賣!苦主好端端坐在家裡收貨,染了疫病橫死!

  今兒當著大人的面,他們總得給逸州百姓留個交代!不然就是不把您逸王放在眼裡。”

  “請逸王下令,捉拿順風速遞的兇犯!”

  顧墨染沒接腔。

  極慢地轉過頭,視線死死盯在趙無恤那張囂張的臉上。

  一息。

  三息。

  五息。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堂裡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婦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死死縮成一團。

  趙無恤被他盯著,只覺得活生生捱了千刀萬剮。

  原本硬挺的脊梁骨不由自主地往下塌,喉結慌亂地上下滾著,愣是沒敢再蹦出半個字。

  顧墨染終於挪開眼,目光掠過白布下那雙泛著詭異青紫的腳踝。

  大氅下探出兩根修長的手指,衝著身後的沈靈兒,打了個手勢。

第 278章 酒醋糟驗屍,王爺怎麼啥都會

  看到手勢,沈靈兒把手裡的沉香木藥箱撂在一旁的空方桌上。

  木箱底磕在硬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她沒急著開箱,而是從袖口裡抽出一塊用藥水反覆熬煮過的白麻面巾。

  雙手將面巾繞過腦後,細緻地打了個死結,將口鼻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甘凌木緊盯著那藥箱不放,交疊在袖內的雙手不自覺地發起虛汗。

  他本以為顧墨染會拿大律說事,或者乾脆端出親王的架子強壓。

  但這位爺連半個字的廢話都沒有,直接讓人擺出了驗屍的陣仗。

  這路數,太邪門了。

  吧嗒一聲,沈靈兒挑開了藥箱鎖釦。

  她先拎出一個巴掌大的紅泥小火爐,穩穩架在青磚地上。

  接著夾出幾塊銀絲炭,火摺子一吹,幽藍的炭火頃刻舔舐起來,不見半點嗆人的煙,顯然是貢品級的無煙好炭。

  一口小陶鍋架上火爐,她開始往裡傾倒物什。

  一竹筒陳年老烈酒,半瓶酸澀沖鼻的黑醋,最後抓了一大把搗碎的蔥白和辛夷花,一股腦兒全扣進鍋裡。

  陶鍋裡咕嘟作響,半盞茶功夫不到,鍋底便滾了。

  一股濃烈到極點又蠻橫霸道的酸辣味混著烈酒的衝勁,瞬間漫滿了整座大堂。

  這氣味橫衝直撞地扎進所有人的鼻腔,硬生生把那令人作嘔的屍臭劈得稀碎。

  甘凌木被這股烈味兒頂了肺,喉嚨發癢連咳了兩聲,眼角被燻得直冒酸水。

  趙無恤更是扛不住,捂著鼻子踉蹌著連退三大步。

  坐在上首的司仁猷悄無聲息地偏過頭,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唯獨沈靈兒立在爐子旁,手持長木勺,有條不紊地攪弄著鍋裡的漿糊。

  等那一鍋湯水熬成濃稠的暗褐色糟泥,她才將勺子擱在鍋沿。

  顧墨染一直負手立在旁側,雙手辉谀箅┭e。

  他偏過頭,睥睨著縮在牆角的婦人。

  “掀布,解衣。”

  四字出口,聲調沒有半分起伏,堂上卻瞬間靜得只剩呼吸聲,眾人都聽出這四字裡藏著的催命之意。

  婦人渾身抖了一下,滿眼驚恐地看著顧墨染,又扭頭看向上首的司仁猷,

  最後瘋了似的連滾帶爬撲上前,張開雙臂擋在擔架前,不肯挪動半步。

  “使不得啊!那是造孽啊!”

  婦人嚎得嗓子劈裂,

  “我家男人得這怪病死得本就悽慘,哪有死後還在公堂上被扒衣裳的道理!

  幾位青天大老爺,你們不能不給人留全屍啊!”

  趙無恤見狀緩過一口氣,自以為抓住了理,梗著脖子再次跳出來。

  “逸王殿下!此乃疫屍,沾之即死!

  您不傳官衙仵作,反倒讓個女流之輩在此地熬些陰邪之物!

  若這布一掀,疫毒在堂上散開,這幾十條人命誰來擔待?!”

  顧墨染連個餘光都沒給他。

  “聒噪。”他從唇縫裡吐出兩個字。

  又撇了他一眼。

  “本王的人,也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話音未落,守在門外的薛環已疾步跨入。

  他大步逼近,單手一把掐住趙無恤的後頸衣領,五指一收,連拖帶拽地朝後甩了出去!

  哎喲一聲慘叫,趙無恤一百多斤的身軀橫飛出去,砰地一聲悶響,結結實實砸在厚重的紅木門檻上。

  順著門板滾下臺階,爛泥似地癱在地上,半天沒翻過身。

  大堂內瞬間鴉雀無聲。

  薛環拍了拍手,轉過身,抬腿一腳掃開擋在擔架前的婦人。

  隨後彎腰捏住那塊粗麻白布的一角,手腕一沉,用力扯開。

  嘩啦一聲,白布落地,死屍的上半身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死者面容青灰,雙唇烏黑。

  從胸膛至腰部,大片大片淤暗的屍斑連成一片。

  任誰看,這都是疫病透骨又血氣敗壞的慘狀。

  沈靈兒不閃不避,端著那鍋滾燙的酒醋糟徑直上前。

  她反手舀起一勺熱氣蒸騰的糟泥,毫不猶豫地拍在屍體的左側肋骨處。

  嗞啦一聲,滾燙的糟泥燙在冰冷的死皮上,騰起一蓬泛著濃烈酸味的白煙。

  沈靈兒手法極穩極快,三兩下便在死屍左肋糊上了一層厚厚的泥甲。

  “等一炷香。”

  顧墨染撂下四個字,轉身走到側首的太師椅前,一撩大氅,金刀大馬地坐了下去。

  這短短一炷香的時辰,在死寂的大堂裡變得格外漫長。

  司仁猷始終閉著眼睛,一動未動。

  門外的趙無恤這時已經被衙役攙起來,捂著腰,只敢拿陰毒的眼風朝堂內刮。

  甘凌木站在原地,脊背發涼。

  那種原本掌控全域性的篤定,從聞到酒醋糟氣味的那一刻起,便已經寸寸碎裂。

  更漏滴答。

  陶鍋裡殘留的汁水徹底結成了硬塊。

  沈靈兒瞥了一眼案几。

  香灰應聲斷落,最後一粒紅火跟著暗滅。

  她端起一盆溫水,將一塊粗麻布浸透擰乾,走到屍首旁。

  將粗布按在那塊已經乾涸龜裂的酒醋泥殼上,用力往下一擦。

  暗褐色的泥殼被整塊扒去。

  就在死屍原本青灰色的左肋皮肉上,赫然顯現出一大塊觸目驚心的紫黑色印記!

  那絕非死後血水停滯的屍斑,這塊紫黑印記邊緣呈現著生前遭重擊才有的放射狀蛛網紋。

  而在印記正中心,一截斷骨以詭異的角度斜插著,只差一層薄薄的青皮沒有破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