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為何?”
幕僚沉默片刻,斟酌著開口。
“殿下,逸州的兵普遍身輕些,適合練疊人,安陽的兵相對壯實,不適合這種……雜耍陣法。”
顧墨辰把冊子往桌上一拍。
“雜耍?這叫軍民同樂,懂不懂?”
“拋開實情不談,這群兵就沒有一點錯嗎?悟性太低,吃不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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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腦補是病,安王已經病入膏肓
幕僚閉嘴。
顧墨辰站起身,走到高臺邊沿,朝下頭喊了一聲。
“智天風!”
演武場角落,智天風正扶著腰,慢慢往這邊走。
他之前被疊羅漢摔得腰骨錯位,今早勉強能站起來,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
聽見顧墨辰喊他,他咬著牙,加快腳步,走到高臺下,抱拳行禮。
“末將在。”
顧墨辰看著他,神情嚴肅。
“疊羅漢陣法,為何還是練不成?”
智天風低著頭,手指攥緊。
“回殿下,末將……末將覺得,這套陣法,不太適合實戰。”
顧墨辰一愣。
“不適合實戰?誰說這是拿來實戰的?”
智天風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
“那殿下讓我們練這個……是為何?”
顧墨辰理所當然道。
“當然是為了讓百姓看熱鬧,拉近軍民關係。”
智天風的拳頭捏得更緊。
他從小兵一路爬到副將,經歷過邊關血戰,見過袍澤戰死,也見過城破之後百姓哭喊著逃命的場景。
他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
不是為了在演武場上當小丑。
可他不敢說。
只能低著頭,咬著後槽牙,憋出一句。
“末將明白了。”
顧墨辰滿意地點頭,轉身回到胡床上,繼續翻那本冊子。
“再練,練到能疊八個人為止。”
智天風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艱難。
是腰疼,更是心疼。
高臺上,幕僚把茶盞端起來,慢慢喝了一口。
高臺下那群士兵。
原本都是軍中的老底子,各個能打能拼,是安陽軍的骨幹。
可現在,他們被逼著練雜耍,練到腰斷腿折,士氣低落。
幕僚放下茶盞,低聲道。
“殿下,逸州那邊傳來的訊息,未必全是真的。”
顧墨辰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說陳情?”
幕僚點頭。
“陳情雖忠心,但他對局勢的判斷……恐怕有偏差。”
顧墨辰搖頭,笑了。
“你不懂。陳情是我親手培養的,他不會看錯。”
幕僚想再勸,卻被顧墨辰抬手打斷。
“行了,這事不用再提。”
他轉頭,看向演武場外頭。
一隻灰色信鴿正從遠處飛來,落在高臺邊上。
顧墨辰眼神一亮,立刻站起身,走過去,把信鴿抓住,從它腿上解下竹筒。
他擰開蓋子,抽出裡頭的紙,展開來看。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顧墨辰從頭看到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看完最後一行,他撫掌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陳情!”
幕僚站在旁邊,眉頭緊皺。
“殿下,信上寫了什麼?”
顧墨辰把信遞給他。
“你自己看。”
幕僚接過來,低頭看去。
信上寫的,正是陳情對逸州局勢的第二次“深度分析”。
他在信裡詳細描述了顧墨染如何為了讓六位夫人泡溫水澡,在十里坡大興土木,強徵百姓做苦力,坑內哀嚎一夜。
還特意強調,自己因為表現出色,已經被委以重任,成功掌控了這批苦力的看押權,距離徹底架空逸王只差一步。
逸王荒唐無能,沉迷女色,只會用話本子給自己置暋�
信的最後,陳情用極為激昂的語氣寫道:
“主公明鑑!逸王荒淫無度,勞民傷財,敗亡只是時間問題!屬下定當竭盡全力,助主公成就大業!”
幕僚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摺好,遞迴給顧墨辰。
“殿下……這信上寫的,恐怕有些誇大。”
顧墨辰搖頭,笑得更歡。
“誇大?你不懂。陳情這人,雖然有時候衝動了點,但他對局勢的判斷,從來沒錯過。”
他把信揣進懷裡,轉身走回胡床,坐下來,翹起腿。
“你看,我三弟顧墨染,就是個廢物。他除了靠六個女人撐場面,還能幹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鄙夷。
“修洗澡池、出話本、賣奶茶,這些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騙騙百姓還行,真要治理一方,他根本不行。”
幕僚低著頭,沒接話。
顧墨辰繼續說。
“我跟他不一樣。我懂得唤j人心,懂得讓百姓擁戴。你看,我讓士兵練疊羅漢,就是為了讓百姓看熱鬧,拉近軍民關係。”
他抬手,朝演武場下頭一指。
“等這套陣法練成了,我就開放演武場,讓百姓進來看。到時候,安陽城的百姓,都會說安王殿下愛民如子。”
幕僚抬頭,看著顧墨辰。
他想說,殿下你這套法子,恐怕適得其反。
但他不敢。
只得低聲道。
“殿下英明。”
顧墨辰滿意地點頭,揮了揮手。
“去吧,讓下頭的人繼續練。”
幕僚應聲退下。
走出高臺,他回頭看了眼顧墨辰。
殿下坐在胡床上,手裡捏著那封信,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傻子。
幕僚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演武場角落。
智天風扶著腰,站在一棵老樹下。
他身邊站著幾個同樣受傷計程車兵,各個臉色難看。
其中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咬著牙低聲道。
“智副將,咱們……咱們真要繼續練這個?”
智天風沒說話。
另一個士兵抹了把臉上的土,聲音發悶。
“我在軍中待了六年,打過三場硬仗,從沒覺得自己丟過人。”
他頓了頓,眼眶有點紅。
“可現在……我連回家都不敢跟老孃說自己在幹什麼。”
智天風抬頭,看著遠處高臺上的顧墨辰。
殿下正笑得開懷。
智天風的喉結滾了滾。
他想起自己剛入伍那年,也是在這片演武場上,跟著前任主將練兵。
那時候練的,是真刀真槍的搏殺技,是戰場上能保命的本事。
可現在……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老繭。
這雙手,握過刀,殺過敵,救過袍澤。
卻在這幾日,被逼著疊羅漢,摔得腰骨險些錯位。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練。”
他的聲音很低,但很沉。
“殿下讓練,就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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