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顧墨染睜開眼,衝她笑了笑。
“娘子辛苦了。”
蘇瑤把賬冊放下,轉身要走。
“等等。”
她停住。
顧墨染從桌角的木匣裡拿出一卷宣紙,推到她面前。
“給你的。”
蘇瑤猶豫了一息,展開紙卷。
一首詩。
他的字。
有點潦草,但能辨認。
“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
蘇瑤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把紙捲起來,攥在手裡,轉身出門。
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
書房裡。
顧墨染又攤開了幾張紙。
每張紙上都是一首詩。
李白的,杜甫的……
“曉看紅溼處,花重骞俪恰!苯o沈靈兒。
“蜀江水碧蜀山青,聖主朝朝暮暮情。”給柳如煙。
“宄墙z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給謝婉清。
“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里船。”給慕容雪。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給林清黛。
……
他一張一張寫完,吹乾墨跡,摺好,讓福伯分別送去各院。
顧墨染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想像著幾位夫人收到詩後的反應。
蘇瑤應該會嘴角翹一下又壓回去。
沈靈兒會嘴硬說“寫這個不如早點睡”。
柳如煙會把紙疊好放在枕頭底下。
謝婉清會反覆看三遍,然後記住全文。
慕容雪會去問巴圖爾,這是什麼意思。
林清黛會冷哼一聲,然後偷著在床上打滾兒。
第241章 本王以為是玩浪漫,結果夫人玩商業變現
顧墨染滿意地閉上眼。
今夜不錯。
兩隻老狐狸歸心了,還給夫人們寫了情詩。
完美的一天。
……
次日。辰時。
顧墨染被院子裡噰喳喳的聲音吵醒。
他披著外袍推開門,看見謝婉清和蘇瑤站在廊下,面前擺著一張長桌。
桌上鋪滿了紙。
裁好的、還沒裁的、正在排版的。
謝婉清手裡拿著一把尺子,在一張薄宣紙上比劃。
蘇瑤在旁邊拿算盤,啪嗒啪嗒按得飛快。
“婉清,一頁排兩首還是三首?”
“兩首。留白大些,顯得貴氣。加上花邊紋樣,文人會覺得值。”
“嗯。杯墊用竹片襯底,外頭包油紙防水。定好樣式,讓他們第一批先做五百個,加急。”
顧墨染站在門口,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你們在做什麼?”
兩個人同時回頭。
蘇瑤撥了撥算盤。
“做杯墊。”
顧墨染走過去,低頭一看。
桌上的薄宣紙上,工工整整地印著。
“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
他給蘇瑤的詩。
被做成了杯墊。
“……”
顧墨染又看向另一沓。
“曉看紅溼處,花重骞俪恰!�
沈靈兒的那首。
也是杯墊。
他轉頭看向第三沓。
“宄墙z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
還是杯墊。
顧墨染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聲音平靜。
“這些……是本王寫給你們的。”
“知道。”蘇瑤頭也不抬。
“本王寫給你的詩,你做成了杯墊?”
蘇瑤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殿下,你的字好看,詩也好。但放在枕頭底下只有我一個人看見。放在杯墊上,全逸州都看得見。”
顧墨染:“……”
謝婉清把排好版的紙遞給他看。
“殿下請看。我昨晚讀了三遍,覺得這些詩對仗工整、意象雅緻、朗朗上口,極適合傳播。連夜讓書局排了小樣。”
她翻了一頁。
“這是杯墊。五十文一個,配果茶套裝。”
又翻一頁。
“這是話本扉頁。每本話本的卷首印一首詩,文人會覺得有來頭。”
再翻一頁。
“這是盲盒木牌。”
顧墨染盯著那頁紙上畫著的木牌圖樣。
?°?°?
紫檀木底,正面用隸書刻著詩句,背面是蜜雪冰城的雪人標。
“一共六款木牌。”謝婉清把紙放回桌上,“隨機發放。買二十杯茶送一塊。集齊六塊換一次免費品鑑會資格。”
顧墨染站在原地,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寫了一晚上的詩。
分別給了女人們。
結果一覺醒來,詩變成了杯墊、扉頁和盲盒木牌。
“如煙呢?”他忽然問。
柳如煙從月門後面轉出來,手裡捏著一張紙。
“在這兒。”
顧墨染伸手想接。
柳如煙把紙遞給了蘇瑤。
“這首適合繡在帕子上。”柳如煙的聲音平靜,“綢緞鋪正好缺新花樣。”
顧墨染:“……”
蘇瑤接過紙,掃了一眼,遞給謝婉清。
“記下來。帕子用料選蜀寮毦劊▋r三兩一條。”
謝婉清點頭記錄。
顧墨染的手還伸在半空中。
慢慢收回來。
“本王的詩。”他的聲音有點幹。
“全部變成商品了?”
四個女人同時看向他。
蘇瑤撥了撥算盤珠子。
“殿下,你要這麼想。”她的語氣極其認真,“你一個人的浪漫,值多少錢?”
顧墨染:“……”
“一個人看,白看。一萬個人看,一萬份銀子。”
柳如煙接著說。
“都說揚一逸二,這些詩詞我讓人譜上曲子,樓裡姑娘們唱起來,不多時,來我們成都府的富商和才子,只會越來越多。”
……
第二日午後。
蜜雪冰城。
顧墨染從二樓視窗看下去。
門口排著一條長隊。
但今天的隊伍跟往日不同。
往日排隊的是城西的平頭百姓和小攤販,今天——綾羅綢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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