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241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茶確實淡,溫度也正好。

  他胸口那點燥意稍緩。

  “書讀到哪了?”

  顧念禮答:“《禮記》讀到曲禮,兒臣只懂得一點。做人要敬上,也要知止。”

  皇帝眼底動了動。

  知止。

  今日聽到這兩個字,倒順耳。

  顧念安也被嬤嬤輕輕推上前。

  他小手握著書卷,先看皇后。

  皇后只看著他,沒開口。

  顧念安跪下:“父皇,兒臣讀《孝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皇帝看著他:“懂其中意思嗎?”

  顧念安認真點頭:“懂一點。就是不能讓父皇和母后擔心。兒臣昨日爬樹摔了,母后罰兒臣抄了十遍書。”

  嬤嬤輕輕吸氣。

  這孩子怎麼把爬樹說出來了?

  皇帝問:“摔哪了?”

  顧念安把袖子拉起一點,露出胳膊上的青痕。

  “這兒。兒臣以後不爬高。”

  皇后看著他的動作,沒說話。

  皇帝沉默片刻,輕聲開口。

  “知錯就認,比遮著強。”

  這句話落在殿裡,幾個妃嬪臉色都變了。

  皇后果然有手段!

  顧念禮和顧念安退回皇后身邊。

  皇帝看著他們,一個穩,一個還帶孩子氣,卻都乾淨。

  乾淨這兩個字,在他腦中壓了一下。

  太子犯錯,二皇子獻丹,三皇子總能站在風口邊上。

  成年皇子在京裡,府裡有人,身邊有幕僚,外頭有岳家,牽一髮便是一串。

  小的不同。

  還能養。

  還能教。

  皇帝把茶盞放下,看向皇后。

  “兩個孩子,你教得不錯。”

  皇后起身:“臣妾不敢居功。孩子們年紀小,只盼他們少犯錯。”

  皇帝聽見“年紀小”,眼神停了停。

  年紀小,便有時間。

  而楚天行今日那句百歲無憂雖浮誇,可太醫院都說能調養。

  他不是明日就要死。

  既然還有幾年,又何必急著立新楚君?

  皇帝起身。

  “今日朕累了。都散吧。”

  妃嬪們不敢再留,各自帶著孩子退下。

  皇后送皇帝到殿門口。

  直到御輦走遠,才慢慢收回目光。

  顧念安小跑過來,壓低聲音:“母后,我剛才有沒有說錯?”

  皇后摸了摸他的頭。

  “沒有。”

  顧念安鬆了口氣。

  顧念禮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把弟弟往後拉了拉。

  皇后看著兩個孩子,袖中的手慢慢收緊。

  這宮裡從來不缺孩子。

  缺的是能活到最後的孩子。

  ……

  夜深後,太極殿只剩皇帝一人。

  陳德海把幾份冊子依次擺在御案上。

  二皇子獻丹案。

  蕭景寒天牢密報。

  東宮封查初錄。

  逸王府六家往來冊。

  皇帝先翻二皇子獻丹案。

  舊蠟。

  丹鋪。

  陶姓藥奴。

  城東廢井。

  手指停在“陶”字上許久。

  顧墨辰說自己被方士矇蔽。

  可矇蔽兩個字,用一次還能聽,次次都用,便成了笑話。

  他合上冊子,又翻太子天牢密報。

  麗正殿腰牌殘片。

  魏牢曹供詞。

  周允待審。

  蕭景寒對證。

  皇帝看見“殺柳氏女,再殺逸王”幾個字,眼底暗了下去。

  太子已經敢借前朝餘孽殺人。

  還敢把火引向皇子府。

  他翻到逸王府六家往來冊,皺了皺眉。

  顧墨染總說自己怕老婆。

  可六家都在他府裡,哪一家拿出來都能撬動朝局。

  皇帝把冊子放下。

  燭火照著御案,幾份案冊影子交疊在一起。

  太子的名字被他壓在案角。

  他沒有拿廢儲詔。

  現在廢,朝堂會亂。

  陳家會動,東宮舊臣會動,二皇子會撲上來,老三會繼續裝傻。

  皇后膝下兩個小皇子,乖順。

  若自己還能調養幾年,未必不能重新養一個更順眼的。

  皇帝閉了閉眼,頭痛又頂上來。

  陳德海上前:“陛下,可要傳太醫?”

  “不必。”

  皇帝睜眼,取出兩張空白詔紙。

  一張寫顧墨辰。

  一張寫顧墨染。

  筆尖懸在紙上。

  二皇子不能留京。

  獻丹案沒結,留在京裡,只會四處滅口、攀咬。

  三皇子也不能留。

  顧墨染總在風口邊,卻總能全身而退。

  六位夫人,全在他身後。

  繼續放在眼前,只會越看越疑。

  皇帝落筆。

  墨跡壓在紙上,四個字很重。

  各歸封地。

  陳德海站在旁邊,拂塵一動沒動。

  皇帝看著那四個字,聲音發啞。

  “逸州、相州兩地,現下光景如何?”

  陳德海躬身回話:“相州境內尚算安穩,但逸州,聽說刺史與折衝都尉素來勢如水火。

  二人是同年文武魁首,刺史是閩縣人,都尉出身河洛武夫,政見言語處處相悖,但奇的是,逸州地界被這兩個硬骨頭治得井井有條。”

  聞言,皇帝笑了一聲。

  “那剛好用這兩塊硬骨頭挫挫老三的銳氣。”

  “明日擬旨。”

  陳德海低頭:“奴才遵旨。”

  ……

  逸州。

  郊外小院。

  折衝都尉甄岱勁剛進門就開罵。

  “我靠嫩達!你這信球今天胡咧咧啥?不給我留面子?”

  刺史司仁猷從容斟酒,語調溫緩。

  “都尉何須動氣嚕。公堂之上我不過據實陳情,伓是存心掃你顏面。軍政諸事幹系深重,若一味附和遷就,來日御史追查,你我二人誰都脫不開干係,不如坐下來慢慢商議妥當。”

  “咦,你這老鱉一別裝了,咱倆防錄事參軍,防禦史,都真多年了,你說話能某點分寸?”

  “甄兄休要言語粗魯,咱們好好說話,我不就說要挖你家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