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顧墨染看了她一眼,沒再勸。
他下榻穿好外衫,走到門邊,把門拉開一條縫。
晨風裹著雨後的涼氣灌進來,吹得人一下清醒。
春媽媽站在簷下,裙角帶著溼痕,臉色比昨夜還難看。
顧墨染先問。
“怎麼了?”
春媽媽沒往屋裡看,只低聲回話。
“二皇子府的人先一步找到陶無咎的屍身。”
“皇城司後腳就到了,兩邊在舊庫那頭撞上,當場就吵了起來。”
“素檀那邊照殿下的吩咐辦了,現在外頭都當她落水失蹤。”
顧墨染點了下頭。
“那你來找我,是還有別的事?”
春媽媽喉嚨動了動,聲音壓得更低。
“大東家讓奴家來請。”
“請殿下和如煙姑娘,去一趟舊樓。”
帳內傳來衣料摩擦聲。
柳如煙已經披著外衣走到屏風邊,髮絲散著,臉上沒什麼血色。
“舊樓?”
春媽媽低頭應了聲。
“是。”
她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
“還有一句話,是大東家特意交代的。”
顧墨染看著她。
“說。”
春媽媽沉默幾息。
“大東家說,舊樓這道門,該讓柳家自己人來開。”
第148章 大衍史書是假的!太祖皇位竟是求來的
柳如煙披著外衣站在燈邊,肩背繃得很直,臉上少了血色。
“和我們柳家有關係?”
春媽媽沒有接她的目光,只道:“舊樓那邊備好路了。”
柳如煙抬眼看她。
“大東家終於肯見我了?”
春媽媽壓著袖口,指腹在袖邊蹭了兩下。
“如煙,再拖下去,二皇子府的人和皇城司都會把舊樓周邊堵住。”
顧墨染抬手撥滅燈火。
屋裡暗下去,燈油味壓過桂花香。
“換衣,收東西。”
柳如煙擦了把臉,沒有塗胭脂水粉,只把外衣繫緊。
春媽媽轉身去開後門。
門軸壓著潮氣,響了一聲。
柳如煙走在顧墨染身邊。
後巷溼冷,牆根青苔被雨水泡亮,鞋底踩上去有滑意。
春媽媽在前面帶路。
灰衣暗樁每隔一段便換一人接應。
沒人開口。
只用手勢引路。
福伯跟到巷口,顧墨染抬手攔住他。
“你留外頭。”
福伯皺眉。
“殿下。”
顧墨染把袖口收緊,裡面壓著那捲舊紙。
“若真碰上要害我的人,十個護衛也救不回來。”
他看了一眼巷口積水。
“外頭若有人圍樓,你得把後路給我留好。”
福伯看了柳如煙一眼,退了半步。
“老奴在巷口等。”
春媽媽推開舊樓木門。
潮黴味先撲出來。
牆皮剝落。
樓梯一踩便響。
柳如煙扶住欄杆。
木刺扎進掌心,她沒有鬆手。
顧墨染低頭,看見她掌側紅了一道。
“疼就別抓那麼緊。”
柳如煙收回手,用帕子按住傷口。
“我怕自己走的太慢。”
顧墨染腳步慢了半拍。
“這樓又不會自己跑,不差你這幾步。”
柳如煙看他一眼,沒有接話。
一刻鐘後,春媽媽在最裡間停下,抬手叩門三下。
門自己開了。
屋裡只點著一盞燈。
牆上掛著一幅舊輿圖,紙面發黃,邊角被火燎過。
顧墨染的目光落過去。
上面畫著前朝景燕舊都。
北線糧道。
南江渡口。
九處義軍舊營。
每個紅點旁都有細字,墨色發舊。
柳如煙看不懂,只在一角看見了一個柳字。
她喉頭動了動。
“這是柳家的東西?”
春媽媽低聲應:“是。”
柳如煙盯著那個柳字。
“誰留下的?”
春媽媽沒有答,彎腰把一個小匣子放到桌上。
匣子沒有鑰匙孔,只有一道細窄凹槽。
顧墨染掃了一眼匣面。
“怎麼開啟?”
春媽媽看向柳如煙。
“鑰匙在她那裡。”
屋裡安靜下來。
柳如煙看著春媽媽,又看向那個匣子。
“我?”
春媽媽朝她髮間看去。
“你那支簪子,從你進樓第一日,便一直給你帶著。”
柳如煙抬手拔下素簪。
簪身花紋繁雜,簪尾被磨得溫潤。
“我一直以為它只是尋常舊物。”
春媽媽垂首。
“舊物就是鑰匙。”
柳如煙把簪尖抵進凹槽。
簪尖往下按,匣內傳出機括聲。
鎖釦彈開。
裡面不是什麼金銀。
最上面壓著半塊舊銅牌,邊緣發黑。
下面是幾張火燎過的紙,一枚殘缺庫印拓片,一截舊蠟封,還有一卷細麻布包著的名單。
柳如煙指尖停在銅牌上方,沒有碰。
屏風後傳來三下敲桌聲。
春媽媽退開半步。
顧墨染抬眼看向屏風。
燈光下,露出一截舊木輪。
有人坐在後頭。
顧墨染眸光停了一下。
大東家,柳懷瑾?
名字剛冒出來,他已先一步催動監測之眼。
下一刻,系統面板在眼前一閃。
【叮!天命監測之眼維護中。】
【預計恢復: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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