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我嫁到逸王府,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
“你若不學,就是看不起我。”
顧墨染抬眼,視線落在她頸側血痕上,原本要出口的玩笑嚥了回去。
“可愛妃拿脖子換來的東西,讓我怎麼心安理得?”
林清黛把舊冊往他面前一推。
“那你就練會。”
“練不會,我這血才白流。”
門外,福伯端茶停住。
沈靈兒抱著藥箱探進半個身子。
“吵完了嗎?”
蘇瑤跟在後面,嗓子還啞著。
“先上藥。”
林清黛臉色一沉。
“這點傷,不用。”
沈靈兒開啟藥箱,取出藥瓶。
“你再說小傷,我就往傷口上撒黃連粉。”
林清黛看她。
“你敢。”
沈靈兒拔開瓶塞。
“我還真敢。”
蘇瑤把椅子推到林清黛身後。
“坐。”
林清黛看了她們一眼,又看顧墨染,最後坐下。
溫酒碰上傷口,林清黛肩背繃緊,卻沒出聲。
沈靈兒看清傷口角度,手上動作輕了些。
“誰劃的?”
林清黛道:“我自己。”
屋裡靜了片刻。
沈靈兒把藥粉壓上去。
“林姐姐真是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
林清黛冷哼。
“你第一天知道?”
沈靈兒把藥粉壓上去,動作卻比剛才輕了點。
“再偏半寸,我可以直接替你備棺材。”
林清黛撇嘴:“偏不了。”
她看向顧墨染。
“我爹說,《折風手》不是林家絕學,外頭也有人練過,查起來只算民間武技,牽不到太尉府。”
福伯低聲道:“林太尉這是給兩邊都留了退路。”
林清黛繼續說:“他還讓我告訴你,三日內別貪功。”
顧墨染翻開舊冊。
筆畫粗硬,墨色壓得很重。
字句剛落入眼底,腦中便多出練功圖,肘該怎麼沉,腕該怎麼轉,氣血該停在哪一寸,全被拆開攤平。
他合上舊冊。
“我記住了。”
林清黛盯著他。
“不是記住,是照做。”
顧墨染點頭。
“好,照做。”
沈靈兒替她包好藥布,拍了拍她肩。
“疼嗎?”
“不疼。”
“騙人。”
“你管我。”
沈靈兒收起藥箱。
“我不管你的話,咱們夫君要心疼的喲。”
林清黛耳根發熱,語氣更硬。
“閉嘴。”
顧墨染剛要接話,林清黛又抬頭。
“還有一事。”
屋裡幾人都看向她。
她壓低嗓音。
“我爹說,你開武館的事,陛下已經知道了,還把風聲故意漏給了太子和二皇子。”
沈靈兒蓋藥瓶的手停住。
蘇瑤抬眼。
福伯放下茶盤。
這話,比林清黛頸上的傷更棘手。
沈靈兒道:“皇子私開武館,這話不好聽。”
蘇瑤接得很快。
“御史臺會往豢養私兵上寫。”
福伯垂手:“若龍淵武館和王府被連在一起,明日早朝就會有摺子。”
顧墨染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城南順安巷。
皇帝剛吃丹藥,疑心病就犯了?
林清黛開口:“那就趕緊關武館。”
顧墨染搖頭。
“關了倒像心虛。”
“那就等他們參你?”
顧墨染沒有立刻答。
硬扛最蠢,藏也藏不住。
福伯在輿圖旁站了片刻,忽然開口。
“殿下,老奴倒有個笨法子。”
顧墨染看他。
“說。”
福伯手指點過順安巷,苦水巷,黑棚子街。
“龍淵武館不能再叫武館。”
“咱們改名。”
沈靈兒問:“改名就能躲過去?”
“只改名不夠,要把它從王府手裡,挪到官府賬上。”
蘇瑤眼神動了一下。
“京兆府?”
福伯點頭。
“京兆府想整頓城南很多年,缺錢,缺人,也怕擔罵名。”
“據老奴所知,長安縣尉曹晉,也被城南偷盜鬥毆拖了幾年。”
“若龍淵武館變成城南武坊,歸京兆府和長安縣登記造冊,教強身,巡夜,防火,搬糧,救災。”
“御史臺再寫,就不能只寫殿下養私兵。”
蘇瑤接過話。
“還得寫幫助京兆府管束貧坊。”
沈靈兒托著下巴。
“義耘镆材軄K進去,改成城南救急棚,一個管病,一個管亂。”
顧墨染眼前一亮,這不就是舊城區改造?
林清黛摸了摸下巴。
“最後的問題就是誰出錢。”
屋裡靜了下來。
沈靈兒先開口。
“碧蘿院能拿一部分銀子和藥材。”
蘇瑤接過話:“清霜院也有嫁妝鋪子,換個一萬兩綽綽有餘。”
林清黛冷哼:“用不著搶功,太尉府給我的嫁妝豐厚的很。”
沈靈兒笑她。
“林姐姐剛流完血,現在還要流銀子?”
“你管我。”
福伯看向顧墨染。
“殿下,幾位夫人的心意可記下,但這筆錢最好從王府公賬走。”
顧墨染挑眉。
“王府公賬還有多少?”
福伯咳了一聲。
“殿下以前花錢雖狠,但陛下賞賜,娘娘貼補,封地進項,鋪面租子,都還在。”
顧墨染皺眉盯著他。
“說人話。”
“人話就是王府不缺錢。”
“不缺到什麼程度?”
“先拿出兩萬兩銀票,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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