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張公公抬頭。
“可時間不多了。”
柳懷瑾問:“時間?”
張公公道:“陛下的,殿下的,柳姑娘的,也是先生的。”
柳懷瑾慢慢抬起臉。
“你入宮前,我教過你一句話。”
張公公低聲道:“事急不可亂。”
柳懷瑾道:“但你亂了。”
張公公哽咽:“因為這次局裡有兩個孩子。”
柳懷瑾看著他。
春媽媽也低下了頭。
許久後,柳懷瑾開啟桌下暗格。
裡面有一隻黑木匣。
他用拇指和食指夾出一卷舊冊,放到桌上。
卷首寫著幾個字。
丹爐房供奉名冊。
張公公看見那幾個字,呼吸停了半拍。
“先生早有準備?”
柳懷瑾道:“十六年,夠準備很多東西。”
春媽媽湊近看。
張公公問:“陶無咎若還活著,會在裡面?”
柳懷瑾把舊冊翻開,指尖停在一行舊名上。
“他當年進過京郊私爐。”
張公公聲音壓得更低。
“太傅府滅門後那處私爐?”
柳懷瑾道:“嗯。”
春媽媽臉色發白。
張公公問:“他背後是誰?”
柳懷瑾慢慢合上舊冊。
“陶無咎若還活著,一定有頂級權貴養著他。”
張公公道:“太子?”
春媽媽道:“二皇子?”
柳懷瑾抬眼。
“這個還需要查。”
第103章 半生輔龍功,一朝血滿門
張公公跪在地上,許久沒有說話。
春媽媽先開口。
“大東家,這話若傳出去,花間樓不用等明日,今晚就能被禁軍圍了。”
柳懷瑾把舊冊推到豆燈下。
“所以,只給你們聽。”
燈火壓在紙面上,那些陳年舊名像一排排從土裡翻出來的骨頭。
張公公抬頭。
“陛下為何突然對丹藥感興趣?”
柳懷瑾殘指在桌沿敲了三下。
“他登基初年,就尋過延壽之術。”
張公公低聲道:“宮中記檔沒有。”
柳懷瑾看了他一眼。
“帝王想藏一件事,比後宮藏一具屍首容易。”
春媽媽皺眉。
“可陛下這些年明面上並不重丹。”
柳懷瑾語速很慢。
“剛坐穩龍椅的人,最怕被人說殘暴,昏聵,信方士。可不擺在明面上,不代表他沒有私下尋過。”
張公公袖中的左手虛握了一下。
柳懷瑾翻開名冊,殘缺的手停在一行硃筆圈過的舊名上。
“京郊私爐,最初供的不是長壽丹。”
春媽媽問:“供什麼?”
“醒神,壯陽,止痛,驗毒。”
他說完,指尖壓在那行名字上。
“陶無咎。”
春媽媽湊近半步。
柳懷瑾道:“太傅府滅門前後,他短暫出入過京郊私爐。”
張公公臉色沉了下去。
“若他參與驗屍,可能會知道陳侍衛替先生死。”
柳懷瑾沒有接。
春媽媽也垂下眼。
陳侍衛這個名字,在這間密室裡很少被人提起。
當年那件太傅官袍燒的只剩衣角時,京城所有人都以為柳懷瑾死了。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死在火場裡的,是身形和太傅一樣,替主穿衣赴死的陳侍衛。
柳懷瑾把那頁舊冊壓住。
春媽媽聲音壓低。
“那我們斷掉所有丹藥線。”
柳懷瑾看向她。
“我們早就斷了。”
春媽媽咬了咬唇。
花間樓做訊息,不做丹藥。
這是大東家親手定下的鐵律。
十二年前陶無咎突然出現,拿乞丐試藥,春媽媽本要把人沉河滅口。
可押送途中,那人被劫,只留下一具燒爛半邊的焦屍。
沒有頭。
大東家看了屍體一眼,只說了一句:沒頭,就不算死。
這一記,花間樓記了十二年。
春媽媽問:“那怎麼辦?”
桌上茶盞裡的水紋晃了三下。
柳懷瑾開口。
“禍水東引。”
春媽媽怔住。
“引到誰身上?”
柳懷瑾的手指停在舊冊邊緣。
“丹爐房。”
張公公抬頭。
“先生,丹爐房如今是陛下身邊的人。若動得太急,怕是會牽連娘娘。”
“所以,不由含章殿動。”
春媽媽皺眉。
“那由誰動?”
柳懷瑾抬眼。
“由最想證明自己孝順的人動。”
張公公心裡一沉。
“太子?”
柳懷瑾搖頭。
“皇帝若死,太子正常繼位。他不盼著皇帝死,就已經算孝順了。”
春媽媽低聲道:“二皇子府。”
柳懷瑾道:“二皇子需要皇帝活著。皇帝活得越久,他才有時間從太子手裡搶東西。”
春媽媽明白了。
柳懷瑾繼續翻冊。
“東宮七年前買過一條江南鹽甙傅挠嵪ⅲ首痈迥昵百I過許文禮舊債的訊息。那時候用的還是舊暗紋。”
春媽媽接上話。
“他們都見過舊紋。”
“所以舊紋出現在御丹上,二府都能查到,也都會覺得是對方的把柄。”
柳懷瑾殘指敲了敲紙面。
“太子會查二皇子為何染指丹爐房。”
“二皇子會查太子為何安人進太極殿。”
張公公喉間發緊。
“先生要讓他們互查。”
柳懷瑾道:“他們本來就在互查。”
他說完,把舊冊翻到後半卷,用殘指壓住一行小字。
“潘慶,丹爐房小爐監,三年前收過二皇子府一筆銀子。”
春媽媽眼神一冷。
“我記得這個人。他妹妹嫁給了許文禮府上的管事。”
張公公道:“許文禮是二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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