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嘎嘣蹦
然而,他話才說了一半,再次被打斷。
“我給你一天時間,讓你兒子來我面前跪著道歉,然後讓那些警察把我孫子放了!”
“一天之後,如果我沒看到人,你那個市委書記的位置,我看也坐不久了!”
說完就掛了,根本沒給陸峰任何回答的機會。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陸敬修在旁邊,親眼看著他爸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迅速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片刻後,陸峰重重將手機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無法無天!”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明顯起伏著。
陸敬修被這一拍嚇了一跳。
就連原主,從小到大都從沒見過陸峰發這麼大火。
陸峰這個人,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早就練就了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但此刻那張臉已經完全繃不住了。
“讓我兒子,去他面前跪著道歉?!”陸峰的手重重叩著桌子。
“他是誰?嗯?一個早就退了休的老頭子?他有什麼資格讓我的兒子去給他跪著道歉?”
“他當這裡是他以前帶兵的那個軍嗎?他想幹什麼?在我面前搞軍閥作風?!這是典型的特權思維!是舊社會軍閥習氣的殘餘!”
“一個退休多年的老幹部,打電話到市委書記的手機上,張口就是讓別人的兒子去給他跪著認錯,這是什麼做派?這是土匪做派!這是黑社會做派!!”
陸峰拍著桌子,怒不可遏。
陸敬修也被安老爺子那番話震驚的現在都沒回過神來。
不是,安家這位老爺子到底什麼路數?
霸總變老了?老霸總?一口一個“我讓你坐不久”,一口一個“親自來跪著道歉”
這種臺詞不應該出現在什麼霸總小說裡嗎?
哦,這裡就是啊?那沒事了。
不過懵歸懵,陸敬修的反應很快。
他快步走到陸峰身邊,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往下順氣:“爸,您冷靜點,彆氣壞了。”
他停頓了一下,等到陸峰氣稍微平復了一些後,才小聲煽風點火:“他還說,如果我不去給他道歉,就讓你當不了市委書記呢。”
一聽這話,陸峰剛平復一點的心情“噌”地又上來了:“讓我當不了市委書記?!他以為他是誰?!”
“他以為我這個位置,是他一句話就能拿掉的?”
“中管幹部的任命,是中組部和中常委會!是他說我坐不久,就坐不久的嗎!”
“他以為他個人就能凌駕於組織之上嗎?!”
陸敬修看老爹被氣得面紅耳赤,血壓估計都上來了,趕緊繼續安慰老父親,讓他消消氣。
“是是是,他就是糊塗了瞎吹牛,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消消氣消消氣。”
陸峰在兒子的安慰下,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勉強把那股邪火壓下去一些。
他是真被對方的邏輯氣到了。
這老頭到底哪來的底氣?
他安有田能動用什麼?
無非就是軍隊系統裡那些老戰友的關係網。
這點關係,打一個電話少一分人情,催一次辦事淡一層交情,用一分就少一分。
而他陸峰,作為市委書記,能夠依法動用霸市所有部門,在全域性上進行掌控。
這些都是他的基本盤,是制度賦予的權力,今天用了,明天還能接著用。
同時,他還是省委常委。
省裡任何重大決定,都絕不可能繞開他這一票。
最關鍵的是,他是中管幹部。即便是省裡,也沒法說動他就動他,必須經過更上層的程式。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是,這個安家老爺子憑什麼能這麼囂張啊?
就連現在霸省軍區的司令,那位現役的少將,跟他說話也是客客氣氣,有事商量著來。
這麼囂張的將軍,他真是第一次見到。
讓他坐不久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閉目沉思,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明天他得去見見張書記,先探探情況,再一步步收拾這個安家。
如果張書記和安家有牽連,那好說,直接中紀委走起,安家的對手就是陸峰和中紀委。
但是接下來,他陸峰就要進入陣地戰狀態,萬事都要更加謹慎。
但如果張書記和安家沒任何關係,那麼,安家就等死吧,因為張書記會積極的支援他,這是在維護省委的權威和組織程式的尊嚴。
安家的對手,自然是省委。
還是那句話,他陸峰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把刀遞給該遞的人,接下來就是程式的自動咿D。
……
第127章 三人小會
週日,省委辦公室。
陸峰敲門走進書記辦公室,果然,方省長也在。
他坐在沙發靠窗那一側,手裡端著茶杯,姿勢很放鬆,像是已經坐了一會兒了。
“張書記,方省長。”他對著兩人點頭微笑。
“陸峰同志來了,坐。”張北山從辦公桌後面起身,繞過桌子,示意他坐到方海明對面的那張單人沙發上。
三人落座。秘書端著茶盤進來,給每人面前放了一杯,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門帶好。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省政府大院裡隱約傳來的幾聲鳥鳴。
短暫的寒暄之後,張北山靠在沙發背上,看向陸峰,語氣很隨意,像在聊家常:“你昨晚發的那個錄音,我和方省長都聽過了。”
陸峰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下方海明。
方海明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端著茶杯慢慢啜了一口,看不出他在這場對話裡站在哪一邊。
張北山繼續往下說,臉上帶著微笑,語速不快:“安有田同志,我知道的。打過仗,有功勞,這一點,我們都要尊重。”
“但是,功勞歸功勞,規矩是規矩,一個電話打過來,張口就讓別人的兒子去跪著道歉,這話,放在哪裡都說不過去。”
陸峰聽到這話,心底就有底了。
張書記的意思是,他尊重安有田的歷史貢獻,但不代表他可以不講組織程式。
功勞攢得再厚,也不是打破規矩的理由。
“張書記,方省長,”陸峰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嚴肅了幾分,“還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向兩位領導彙報一下。”
張北山點了點頭。
方海明也放下了茶杯。
“安有田同志家裡的情況,我這兩天也瞭解了一下。”陸峰說得很慢,“他們家這個家族結構,在咱們省裡……說實話,挺少見的。”
“老爺子是退役少將,老太太掌管集團大權,兒子是省首富,孫子在省辦公廳工作,還有一個孫輩 在娛樂圈做明星,影響力不小。”
“當然,他們都是按程式上來的,但客觀上,政商軍娛四個領域的資源在一起,確實形成了家族話語權的疊加效應。”
說到這裡,他輕輕嘆了口氣,表情裡帶著幾分感慨:“這個家族,在咱們省裡的影響力啊,確實不小啊。”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方海明,語氣裡多了一層探討的意思:
“方省長,我在想一個問題,這種結構如果長期存在,對咱們省的市場環境來說,會不會影響其他企業的投資信心?我的意思是,外面那些企業家,看到這種格局,心裡會不會犯嘀咕?”
最後,他把目光收回來,看向張北山,把話收了回來:“張書記,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觀察。您覺得,這種結構是不是需要關注一下?”
張北山和方海明對視了一眼。
安家的基本盤他們是知道的。
老爺子有資歷,老太太有錢,兒子是首富,這個在省裡不是什麼秘密。
但他們確實沒想到,安家在省辦公廳和娛樂圈竟然還布了棋子。
尤其省辦公廳那個位置,那可是省委的中樞神經,每天經手的檔案非常多。
橫跨軍政商娛四個領域的家族,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有點影響了。
張北山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認真:“安家那個在省辦公廳工作的……是什麼職務來著?”
陸峰端起茶杯,像是在回憶一個不太重要的細節:“哦,就是省辦公廳的安玄夜副主任。”
他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往下說:“前陣子有個慈善活動,安副主任也在場。他不知道我兒子當時也在,說了幾句……可能不太妥當的話。”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一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趣事的表情,笑呵呵地繼續說道:
“大概意思就是年輕人做慈善要有找猓�50萬起步,不夠找饩蛣e來,後來知道是我兒子後,也沒說什麼,就讓我兒子回來帶個話,說我在省裡這些年,學到的東西都是從新聞聯播上學的。”
方海明的眉毛微微動了動。
這麼大膽的年輕人,他倒是第一次見。
“當然,”陸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年輕人之間說話嘛,可能也沒太注意分寸,誰年輕的時候沒說過幾句過頭話呢?”
他話鋒跟著一轉:“不過,一個在省辦公廳任職的同志,如果基本的待人接物和處事分寸都有問題,那他可能確實需要再學習學習。”
“當然,這些只是我個人的觀察。”
張北山沉吟片刻。
既然決定要對安家動手,那這個在省裡擔任要職的安家人就必須先拿掉。
辦公廳副主任,每天經手機密檔案,參與重要會議,這個位置太敏感了,不能有任何隱患。
但他心裡其實也有點意外。
安家竟然在他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把人安排到了辦公廳副主任這個級別?
他之前怎麼從來沒注意過這個人?
要不是陸峰今天專門提了這麼一嘴,他甚至想不起辦公廳裡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這件事我知道了,”張北山端起茶杯,語氣平穩,“省辦公廳是省委的中樞部門,任何一個崗位都不能出問題。安副主任……在辦公廳也待了幾年了,去學習一下也好。”
他想到什麼似的,突然說道:“正好,省委黨校有個中青班,下週開班,讓他去報到。”
“至於他的職務……辦公廳那邊的工作不能停,先由其他人暫代,等他學完回來,到時候再看怎麼安排。”
方海明從頭到尾沒說話。
他聽得懂這套操作。
省辦公廳副主任是省管幹部,培訓安排由省委組織部提建議,省委審批,張北山這麼安排完全合法合規。
但這也是一套標準的雪藏流程。
先調離崗位送去黨校學習,等幾個月學完回來,辦公廳裡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只有一個副巡視員之類的虛職在等著他。
方海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陸峰同志,安家那邊的事,省裡也會保持關注,你按程式辦就行。”
陸峰和張北山同時點了點頭。
方省長這話的意思很明確,我不表態支援,我也不表態反對,你們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別把我扯進去就行。
方海明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不過呢,安家的盤子確實不小,牽一髮動全身。真要是動了,省裡的經濟資料可能會有一些波動。這個,也是要考慮的。”
張北山接過話頭,語氣很自然,像是早就想好了這一層:“老方說得對,所以我們不能硬來,得換個打法。”
他轉向方海明,話裡帶著商量的口氣:“這樣,由省政府牽頭,過幾天咱們組織一個招商引資的對接會,把京圈、滬圈的企業家都請來。”
“只要能在合理的政策框架內,引入幾家有實力的企業,就能形成市場對沖。”
陸峰挑了挑眉,心裡暗暗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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