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嘎嘣蹦
韓萱萱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陸少,那這段時間,咱們幹嘛?”
離中午還早著呢,總不能坐KFC裡乾等幾個小時吧。
“在附近酒店開個房間。”陸敬修淡淡說道。
“嗯?”韓萱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猛地睜大,“!!!”
她腦子裡瞬間彈出了無數條彈幕,每一條都不太適合播出來。
陸敬修補充了一句:“來聊聊,你們韓家和安家之間的事情。”
他嘴角一揚,緊緊盯著眼前的韓萱萱,捕捉到了她明亮的杏眼裡閃過的一絲慌亂:“韓小姐,你也不想紀委的下一個目標,是令尊吧?”
說完,他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韓萱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酒店頂層,總統套房。
陸敬修和韓萱萱在桌子兩邊相對而坐。
旁邊是乾淨的落地窗,外面是霸市的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的街道。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
陸敬修從容地泡著酒店送上來的龍井茶,動作不急不緩。
他給韓萱萱倒滿一杯,茶湯清亮,香氣嫋嫋升起。
他把茶壺放下,十指交叉擱在桌上:“說說吧,韓小姐,既然你接近我,想必也有想跟我合作的意圖。”
“那麼作為合作伙伴,你也得把自己的情況詳細說了,我才好幫你。遮遮掩掩的沒意思,對吧?”
韓萱萱雙手捧著杯子,低頭看著茶水,沒說話。
其實陸敬修本來沒懷疑過韓萱萱。
這姑娘看著挺活潑,說話也直,整體印象還不錯。
但是昨晚他在書房裡和陸峰簡單提了一嘴。
說明天要和韓萱萱出去一天,然後又把之前韓萱萱主動提供情報,還有替安小昭當說客邀請他的事情,全都倒了出來。
他本來只是當閒聊說的,沒想太多。
沒想到陸峰聽完,馬上發現了不對勁。
這個便宜老爸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副“你坐好老子教你下棋”的架勢。
“你剛才說,韓家那丫頭是為什麼來做說客的?”
“安家背景太強,她父親官職太小,怕得罪人,對不對?”
“對,她是這麼說的。”
“怕安家老將軍和老戰友說幾句話,她爹就要下臺?”陸峰笑了笑。
“敬修,一個副廳級幹部的任免,涉及到省委組織部的考察和省委常委會的討論。”
“一個老將軍,給幾個戰友打打電話,就能讓一個廳級幹部下課?那組織程式還要它做什麼?放在桌上當擺設?”
“省委常委一個席位都沒有的安家,是誰給他們的權力?”
他怕說的太隱晦兒子聽不明白,乾脆直接道:“如果韓家真心想要站在我們這邊,安家報復他們,絕對繞不過我,這是第一。”
“第二,為什麼這位安家小公主,不主動約你?非要讓韓萱萱做說客?而且只選擇了韓萱萱?”
“她完全可以找其他人。”
陸峰若有所思地轉了轉手裡的茶杯:“韓萱萱為什麼無法拒絕安小昭?不是因為安小昭拜託了她,是因為韓家,可能欠了安家的人情。或者說,韓家,已經站了隊。”
“他們之間,甚至可能存在一些利益輸送。”
說到這裡的時候,陸峰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韓萱萱的父親如果被安家控制,那霸市日報社就不再是黨的喉舌,而是安家的私人工具。
他必須儘快評估韓父的可信度,必要時,需要果斷調整霸市日報社的班子。
陸敬修知道,完了,韓萱萱他爸被書記惦記上了,而且陸峰還認為韓家和安家之間存在可能的經濟勾連。
這等於是在說,紀委過段時間指不定就要開始調查韓家了。
陸峰笑了笑:“言多必失,韓家丫頭其實根本無需向你解釋那麼多,她解釋得越多,越說明她在心虛。”
“她還跟我說了一件事,”陸敬修補充道,
“韓萱萱說,如果她拒絕安小昭,出車禍的可能就是他們一家了,到時候他們可不會像我一樣完好地躺在床上。”
陸峰微微頷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思忖片刻。
“這件事情,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
“如果安家只是拜託韓萱萱做個說客,她不會知道僱兇製造交通事故這種資訊。”
“她能說出這話,說明安家向她施壓時,已經不避諱暴力威脅了,直接拿她全家的命在嚇她。”
他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也就是說,安小昭可能明明白白地告訴過她,如果你不按我們說的做,你們全家都有生命危險。”
陸峰搖搖頭,聲音變得冷了下來:“安家怎麼淨用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
“霸市日報社長的命,已經被安家控制了,那麼霸市其他部門領導呢?會不會也被安家用暴力手段控制著?”
他打心眼裡討厭這種破壞規則的暴力手段。
這件事情,他會查清楚。
之後,就必須要彙報給張書記了。
安家老將軍?
陸峰心底冷笑一聲,他早就查過了。
一位退役少將罷了。
這件事他記在了心裡,但沒有跟兒子細說,只是提醒道:“不過韓萱萱能對你說出這些後果,說明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她不是在給別人當說客,她是在求救。”
第111章 韓家的處境
韓萱萱最終還是做了個深呼吸,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陸敬修。
正如陸敬修所推測的那樣。
安家威脅韓家的手段,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
先是警告他們不配合的後果就是死,然後每天都派人開著車全天候跟著韓父、韓媽和韓萱萱。
無論他們是上班還是下班,在路上總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晚上這些車就停在他們家樓底下,車燈不熄,人影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
陸敬修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給自己倒滿一杯。
不錯,很符合霸總的手段。
他是發現了,這些法外狂徒們其實一般也沒什麼腦子,手段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
跟蹤、威脅、製造心理壓力,高階一點的就是搖人打群架。
跟國小生霸凌似的,只是把“放學別走”換成了“全家別活”。
“你爸都是副廳級幹部了,不知道報警嗎?”陸敬修問道。
他覺得這個問題很合理,遇到跟蹤威脅,第一反應難道不是找警察?
“報了也沒用,人家上面有人。”韓萱萱輕輕搖頭,一臉 “你太天真了”。
“你們一個個的,怎麼整天都覺得對方上面有人?”陸敬修皺眉,“真要這樣,上面早都站滿了,排都排不下。”
韓萱萱情緒突然有些激動,語速快了起來:“好,陸少,你讓我報警,但是你想過沒有,報警,怎麼報警?”
“說安小昭要殺我們全家?她動手了嗎?她沒有!”
“她只是讓人每天跟著我爸上班,跟著我媽買菜,跟著我去報社。”
“警察來了,人家就說‘我們也是這條路,巧了’,你能怎麼辦?”
“安家從來不直接動手,他就是派人在你身邊轉,讓你知道她隨時都能動手。”
“警察能24小時保護我們一家嗎?不能,所以報警有什麼用?等他們真的動手了,再來收屍嗎?”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哭腔,眼眶已經紅了:“你以為我沒想過辦法嗎?我讓一個報社同事幫忙匿名舉報,結果第二天,他就主動辭職了。”
“現在在家裡待著,天天喝酒,他媽天天給我爸打電話,說都是我害了他。”
她鼻子發酸,嗓子湧上一陣酸楚,但還是硬撐著沒讓自己崩掉:
“我爸是幹部,但那有什麼用?我們拿著筆桿子,掌握著官媒,可以曝光這些行為,但曝光的結果就是全家一起消失。”
“硬剛的結局就是給其他人騰個報社社長的位置,然後安家再把幾個兇手送去坐牢,最後賠一筆錢,補償給誰?我們一家人在地下能花嗎?”
她的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說完,她抹了一把眼睛,站起身,對著陸敬修深深鞠了一躬,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臉。
“陸少,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們只是想活,不想摻合你們之間的事情。”
“我求求你了,只要你去見安小昭,他們就承諾會放過我們。”
陸敬修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他看著眼前這個鞠著躬不肯起來的姑娘,沉默了。
“你先坐下。”他將抽紙拿過來,遞給她。
韓萱萱重新坐下,接過紙巾說了聲“謝謝”,然後擦了擦眼睛,擤了擤鼻涕,把紙團成一團扔到紙簍裡。
聲音有些大,但是她好像不是很在乎的樣子。
深呼吸幾下,平復了內心的情緒波動,她抬起頭,滿臉歉意:“對不起陸少,我剛才沒有控制好情緒,讓您見笑了。”
陸敬修沒有怪她。
他看得出來,她剛才明顯是連日來積壓的絕望和恐懼全堆到了一起,然後一瞬間被自己反駁的那一句話給引爆了。
她不是衝他發脾氣,她只是撐不住了。
畢竟韓萱萱雖然長得還不錯,但顯然沒有達到霸總喜歡的女主級別。
所以,對於霸總們來說,這就是個配角。
而霸總們,從來不會顧及配角的死活。
配角嘛,就是用來推動劇情的,用完就可以丟。
通過這段時間和韓萱萱的交流,他知道這姑娘其實很聰明。
上次教他怎麼拿下理工大學校長,說得有條不紊,每一步都在規則框架內精準操作,說明她很瞭解體制內的規矩,也擅長利用規矩。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
她是規則型選手,遇到安家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桌子用暴力脅迫的對手,她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打了。
規則?人家不跟你講規則。
法律?人家跟你玩擦邊球。
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耍流氓……一般人還耍不過他們。
韓萱萱剛才說的其實也有道理。
對方只是派人跟著他們全家,確實什麼都沒做。
在法律上,跟蹤是灰色地帶,取證難,定性難,處理更難。
但要是他們真的不聽話,哪天安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處理掉,警方最後能做的也不過是把幾個動手的兇手繩之以法。
至於安家本身,換幾個馬仔繼續逍遙。
所以韓家不敢賭,這換誰都不敢賭。
陸敬修也領教過霸總的這手段。
四五十號人昨天還開著保時捷跟著他衝進省委家屬院,陣仗拉滿,氣勢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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