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嘎嘣蹦
這東西看著不起眼,像個方形小盒子。
原理很簡單,就是炸藥前端加一個金屬藥型罩,爆炸時會形成一股速度高達4500米/秒的高溫金屬射流,以點破面。
別說防彈玻璃,就是薄一點的裝甲板,也能瞬間開個洞。
當然,他們還有威力更強的爆破手段,只不過對一輛防彈車沒必要上那種。
特警隊員快步上前,避開主駕駛位置,將小黑子有雙面膠的底部緊貼在副駕玻璃上。
然後拉出內建的引爆線,迅速退到安全距離外,再連線到手持的起爆器上。
做好這一切,他對著耳麥聲音平穩地回覆:“爆破準備完成,三,二,一。”
他拇指用力一按。
“砰——!”
一聲悶響,沒有火光,沒有濃煙。
然後副駕駛的防彈玻璃上瞬間出現一個硬幣大小的貫穿孔,孔洞邊緣呈熔融狀,細密裂紋像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整塊車窗的複合結構已經被內部應力徹底破壞,失去了防彈功能。
只不過中間的膠合層依然把碎裂的玻璃片牢牢粘在一起,沒有散落。
“上!”
另一名特警隊員立刻上前,手裡拎著一把短柄破窗錘,他掄起錘子,對著蛛網裂紋的中心位置,用力一敲。
“嘩啦——”
整塊玻璃應聲碎裂,變成無數細小的顆粒狀碎片,稀里嘩啦地掉落在車內和地上。
車窗洞開。
兩個特警隊員立刻上前,槍口直接懟進了車窗裡。
黑洞洞的槍管,一個對準了駕駛座上那張懵比的帥臉,一個對準了駕駛座後面那個發抖的姑娘。
“雙手抱頭!下車!立刻!”吼聲透過破口傳進車內。
商宴沉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滿臉“你們居然來真的”的難以置信。
溫梨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臉色蒼白得像紙,人生中第一次被這麼多穿黑色作戰服,戴著頭盔面罩的特警用真槍指著。
她幾乎是本能地舉起雙手,哆哆嗦嗦地開啟後排車門,乖乖下了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抱在頭上。
兩個特警立刻上前,動作乾淨利落地給她上了手銬,然後一左一右將她押向旁邊的防暴車。
看到溫梨被帶走,商宴沉終於放下了那部毫無動靜的手機。
他等不來那通該來的電話了。
商宴沉不知道的是,早在幾分鐘前,另一個高架匝道口,三個黑衣男子被一群交警和特勤兇猛按在地上。
那部助理的手機被一個民警利索的裝進證物袋,放到了警車上。
商宴沉看了自己手機最後一眼,然後慢慢地把雙手舉過頭頂,抱在腦後。
車門鎖咔嗒一聲開啟,他從駕駛座裡跨出來,動作很慢,很剋制,帶著一種即便被逮捕也要保持體面的最後倔強。
腳剛沾地,兩個特警就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一把將他按倒在地,膝蓋頂住後背,反剪雙手,“咔嚓”一聲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小老弟,沒槍沒刀還敢這麼猖狂?
商宴沉的臉被按在粗糙的瀝青路面上,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塵,他掙扎了一下,但特警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交警大隊長看著特警們把兩個人押上防爆車,心情十分複雜。
有不甘心,明明是他的攔截點位,明明他才是第一個截停嫌疑人的,最後抓人的風頭和頭功全讓特警搶了。
也有點暗爽,讓你裝逼,讓你開防彈邁巴赫,讓你不下車,現在舒服了吧?
特警隊長最後一個上車,他關門前看了一眼交警大隊長,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意思是:謝了啊兄弟,輔助打的不錯,這人頭我收了。
交警大隊長翻了個白眼,你小子,我記住你了。
行,你等著。
下次你開車過斑馬線敢不禮讓行人試試,你開私家車去商場敢在路邊違停試試,你騎電瓶車敢不戴頭盔試試……
防暴車發動,閃著紅藍燈駛離了高架出口,大隊長拍了拍身上的灰,轉身招呼手下收隊。
……
下午,霸市最好的三甲醫院,特殊病房區。
這層樓的病房不對外開放,能住進來的要麼有錢,要麼有門路,要麼兩樣都有。
病房裡就兩張床。
徐娜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得乾乾淨淨,額頭上的紗布換過了好幾輪,臉上的擦傷塗了藥膏,正在旁邊的床上安安靜靜地睡著。
她的呼吸很平穩,睫毛偶爾輕輕顫一下。
陸敬修靠在另一張病床上,臉上的血汙早被洗掉了,顴骨上貼了一塊醫用膠帶,眼角塗了淡黃色的藥膏。
他手裡舉著手機操作著,這是唐战o他買的最新款。
剛才那幫咋咋呼呼的官二代們已經走了,留下一堆補品,把病房角落堆得像個小型超市。
他們帶來的訊息,陸敬修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肇事者的身份,官二代們已經查到,並告訴了陸敬修。
商宴沉,商氏集團總裁。
在霸市商界算得上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納稅大戶,企業總部在承華區,跟承華區上上下下的官員關係盤根錯節,能量不小。
這份資料擺在任何一個普通人面前,對方的第一反應大概是縮脖子。
納稅大戶這四個字在地方上意味著分量,意味著一大堆跟GDP和就業崗位掛鉤的政績,意味著很多部門在處理相關問題時都會比別人多一重考量。
但陸敬修只是淡淡說道:“我知道了。”
唐蘸苡辛x氣地補了一句:“陸哥,你跟你爸商量商量。要動手的話,你跟我們說一聲,別一個人上。”
“行。”
陸敬修確實不怵商氏集團。
這麼大的集團,不是誰說動就能動的。
但那是針對集團本身。
總裁犯了法,該進去還是進去。
商氏集團內部盯著總裁位置的人,估計能從頂樓排到一樓大廳,商宴沉要是進去了,那些人只會拍手稱快,然後立刻開始新一輪的權力遊戲。
他正想著,病房門被人輕輕叩響。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推開,一個沉穩的中年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穿著普通的深色邉油馓祝e面是件素色襯衫,領口沒系領帶,打扮看起來跟街邊散步的中年人沒什麼兩樣。
但那梳得整整齊齊的背頭,不緊不慢的步幅,還是讓這身普通打扮透出了另一種味道。
陸敬修看到來人,表情瞬間變得有些複雜。
他放下手機,撐著床沿坐直了身體,喊了一聲:“爸。”
沒錯,來人正是陸峰。
陸峰微微點了點頭,隨手把病房門帶上了。
他先不急著說話,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
嗯,房間挺寬敞,兩扇大窗戶,採光很好,窗臺上堆滿了水果、零食和補品。
然後他走到徐娜床邊,低頭看了片刻,確認女孩呼吸平穩,睡得很沉,這才轉過身,走到陸敬修床邊坐下。
“醫生怎麼說?”
陸敬修有些靦腆:“醫生說沒事,都是些皮外傷,養兩天就好了。”
“嗯,人沒事就好,”陸峰鬆了口氣,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心疼,然後說道:“肇事者已經抓到了,市局那邊正在審訊,局長親自盯著,你不用擔心。”
說到這裡,他也有些無語。
一晚上時間,抓了兩個霸總了。
一個是下藥強上婦女未遂的。
另一個更離譜,製造連環車禍、打人、綁架、還開著防彈邁巴赫滿街跑。
陸峰內心是真的有點無語的,現在的年輕企業家都怎麼回事?
不把法律當回事?
病房裡一陣沉默。
“聽你張叔說,你把那輛跑車賣了?”陸峰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像是隨便聊聊家常。
“嗯,”陸敬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太張揚了,怕給您惹麻煩。”
陸峰眉毛一挑,看了陸敬修一眼。
心裡一陣暖流,兒子成熟了。
他也沒多說,這次來主要就是看看子女們的傷勢,既然沒什麼問題,他還有公務要忙。
陸峰拍了拍兒子肩膀,順勢站起身:“好好養傷,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他轉過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徐娜,對陸敬修說:“你照顧好妹妹。”
“好。”
病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走廊裡的聲音。
陸峰沿著安靜的走廊朝電梯走去。
一直守在門口的張秘書立刻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腳步聲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在回市委的車上,陸峰靠在後排,突然說道:“去市公安局。”
“明白。”司機點了點頭。
第68章 什麼?還有命案?
市公安局。
洪戰把手裡那沓口供材料往桌上一放,長長地吐了口氣。
基本的審訊結果已經出來了。
商宴沉本人很不配合,問什麼都不開口,從進審訊室到現在,翻來覆去就一句話,“等我的律師來”。
表情冷冷的,態度很硬,坐在審訊椅上那個姿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把椅子是他辦公室的老闆椅。
不過沒關係,他不開口,有人替他開口。
他那個姓姜的助理,進審訊室不到半小時,全交代了。
說是交代,其實也不算,因為他從頭到尾都不覺得自己犯了法。
在他看來,自己只是在替老闆處理一些不太方便親自處理的事情。
這種認知偏差,讓他在交代的時候毫無保留,甚至帶著一種“我跟你們解釋清楚你們就放我走了吧”的天真。
根據姜助理的供述,SUV上那兩個男人是綁架犯,他們綁架了溫梨。
而溫梨是商宴沉的秘書。
商宴沉發現之後,開車追了上去,在高架上直接駕車撞擊那輛SUV,逼停了對方。
事發之後,商宴沉讓姜助理把那兩個綁架犯帶離現場,姜助理的原話是:“商總就是想把他們拉到沒人的地方,好好教訓一頓。”
“教訓”是什麼意思,在場的警員沒有追問,因為追問也沒意義。
反正那兩個人現在啥事都沒有,還承認了自己的綁架事實。
案子的初步定性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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