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嘎嘣蹦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液體在杯中輕輕晃動。
其實他不怎麼喝這玩意兒。
但是,此時此刻,他是安氏集團的總裁,是霸都最頂級的權职钥偂�
如果他站在落地窗前的時候手裡不端個酒杯,那成何體統?不端酒杯,這幕戲的逼格至少掉一半。
這是圈子的規矩,是無數前輩霸總用血淚換來的經驗。
身後,一名穿著黑色西裝,額頭冒汗的中年男人正低著頭彙報:
“……安總,陸峰書記那邊,我們嘗試接觸了他身邊所有的人,司機、秘書、甚至外圍的警衛。“
“開出的價碼已經翻了五倍,但……全都拒絕了,而且他們不僅拒絕,還立刻上報,導致我們派去的五個中間人,全被警方順藤摸瓜抓了。”
“陸峰的安保級別現在已經提到了最高,吃飯有專人陪餐,明廚亮灶,全程監控,每樣菜品留樣檢測,我們……根本找不到任何機會。”
中年男人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至於陸敬修那邊……更麻煩,我們通過學校關係,找了他幾個普通同學去約,他根本不理。”
“後來想辦法接觸了幾個跟他走得近的公子哥,想用錢或者把柄收買,結果……那幾個公子哥轉頭就把我們的人賣了,直接報警。”
“現在又有五個中間人進去了,警方查得很緊,我們不敢再輕易動這條線。”
“廢物。”
冰冷的聲音響起。
安夜沉緩緩轉過身。
燈光落在他刀削般的側臉上,更顯得那雙眼眸深邃如寒星。
“也就是說,我安夜沉,安家的繼承人,想請人吃頓飯,都請不到了?”
彙報者頭垂得更低,大氣不敢出。
安夜沉臉色難看,計劃接連受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無處著力。
陸家父子被層層保護殼包裹著,讓他精心設計的陷阱全都落了空。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極度煩躁,也極度興奮。
對,興奮。
獵物越是難抓,撕碎時的快感才越強烈。
他隨手將酒杯放在辦公桌上。
“既然常規的路走不通……”安夜沉微微眯起眼,眸中閃過一絲瘋狂而偏執的光芒,“那就換一個目標。”
他走到辦公桌後,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頜,姿態優雅。
“我的那個未婚妻,”他低聲自語,彷彿在品味這個詞,“楚瑾……”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女人身影。
她站在楚家崛起的浪潮之巔,與陸家若即若離,像是他完美計劃中最礙眼的那顆釘子。
“你以為,躲在陸家後面,我就動不了你了嗎?”安夜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狠絕和變態佔有慾。
“陸敬修約不出來,陸峰動不了……沒關係,”他輕聲說道。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某處,彷彿穿透了夜色,看到了楚氏集團大樓的輪廓。
“楚瑾,你不是喜歡玩商戰嗎?不是趁火打劫的很開心,侵吞我安家的市場侵吞得很順手嗎?”安夜沉的聲音低沉,“那我就讓你也嚐嚐,從雲端跌落的滋味。”
他吩咐道:“通知下去,暫停所有針對陸家的直接行動,把我們在海外的備用資金,全部調回來。”
“聯絡暗網上我們接觸過的那個團隊,告訴他們,我有一筆大生意要談。”
“另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把我們手裡掌握的,關於楚家那些不太乾淨的海外併購案資料,還有他們與某些灰色渠道的資金往來記錄……”
“全部匿名發給警方和幾家一直對楚家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以及……媒體。”
他要讓楚瑾四面楚歌,應對不暇。
這還沒完。
他托著下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微微歪頭:“對了,我記得楚瑾是不是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好像叫楚什麼來著……總之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最近是不是在澳門那邊玩得挺大?”
“是的,安總,那位楚少爺最近在好幾個賭場都欠了錢,但楚家那邊還不知道。”
“幫他一把,讓他欠點永遠還不清的債,利滾利,滾到能把半個楚家填進去的那種,”安夜沉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然後,把訊息透給楚家的那個老東西和幾個楚家的大股東。”
做完這些部署,安夜沉靠回寬大的真皮椅背,閉上眼睛,彷彿在享受暴風雨前的寧靜。
“楚瑾,這是你逼我的,”他喃喃自語,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你幫陸家衝我安家的市場,就別怪我動你楚家的根基。”
“等我收拾完楚家,斷了你所有的羽翼和退路,我看你還能躲到哪裡去。”
“到時候,我會親自去請你。”
“讓你知道,誰才是你真正該服從的人。”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楚瑾失去一切庇護,在他面前不得不低下高傲頭顱,而他,會優雅地走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挑起她的下巴,向整個霸市宣告……
那種快感,光是想像就讓他血脈賁張。
至於陸家?
等他把楚瑾攥在手心裡,陸敬修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說不定,到時候還能用楚瑾,逼陸敬修就範……
完美的計劃。
安夜沉重新睜開眼,眸中只剩下志在必得的幽暗火焰。
“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的……女人。”
第238章 擴大會議
省委大樓一間大會議室內,張北山召開了省委擴大會議,很快,省高層們齊聚一堂,氛圍凝重。
“同志們,今天這個會是臨時通知的,議題只有一個,那就是安家,”張北山語氣沉穩,“在此之前呢,我先說幾件事。”
“第一件事,近期,霸市公安局在偵辦一起涉毒案件的過程中,發現了一條新線索,指向安家核心成員涉嫌策劃針對省委主要領導幹部的加害行為。”
“目前,公安機關已掌握初步證據,案件正在依法偵辦中。”
“第二件事,安家近幾年在我們省的市場活動,大家都有目共睹。”
“體量龐大,關聯複雜,但與此同時,產品質量問題頻發,安全生產事故不斷,金融風險持續累積,我們已經陸續收到多個部門的專項報告。”
“第三件事,安家的家族成員,分別涉足政、商、軍、娛四個領域,”
張北山從一張張表情上掃過,緩緩說道:“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安家很有可能,是一個以商業利益為紐帶,以政商關係為支撐,以軍界人脈為屏障的利益集團。”
“它在霸省盤踞多年,已經超出了正常市場主體的範疇。”
“我剛才講的三件事,是遞進關係。一開始是市場問題,後來是監管問題,現在是政治安全問題。”
張北山頓了頓,等高層們消化後,才繼續說道:
“而安家試圖通過收買身邊人的方式,對我省領導幹部實施人身傷害,這,不僅是刑事犯罪。”
“這也是對我們黨基層執政安全的公然挑釁,是對我省安定團結政治局面的嚴重破壞,是對我們省委領導集體權威的踐踏!”
“安家的問題,已經從經濟領域蔓延到了政治領域,從市場違規行為升級到了危害政治安全的行為。”
說到最後,他擲地有聲,語氣非常嚴肅。
所有的高層身子都挺直了一下,知道張書記要搞大動作了。
張北山聲音高了起來,他用力叩了叩桌子:“如果今天我們還能讓一個家族企業,在自己的省裡猖狂到這種程度,那我們今天坐在這裡開會的意義是什麼?”
“如果連我們的市委書記,省委常委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我們還有什麼資格談發展,談穩定?還有什麼資格說我們能夠守護一方平安?”
這番話說完,場上所有高官嘴角都不由抽了抽。
踏馬的甘,書記的每一句話都是在逼所有在場的人站隊,他已經把安家對陸峰下毒的行為從“陸峰個人”上升到了“黨的執政安全”層面。
也意味著對安家的打擊可以動用政治紀律和國家安全手段。
同時,也是明確告知所有與會者,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安家已經出局了。
最後那句話,更是表示,但凡敢反對的,那就等於反對維護政治安全,就等於不配為官。
張北山緩了緩自己的語氣,又拋下一個重磅炸彈:
“今天上午,我已經向中央有關領導同志作了專題彙報,並得到了明確的指示,對於任何危害地方政治安全,挑戰黨的領導的行為,必須依法依規、堅決果斷地予以查處。”
此言一齣,所有人面面相覷,在心裡為安家點上一根蠟燭。
這番話的含金量自不必多說了……
張北山繼續說道:“所以!省委決定,對安家進行系統性,全鏈條的依法查處!”
“由省紀委監委、省公安廳、省市場監管局、省稅務局聯合成立專案組,由我直接牽頭,方海明同志配合協調。各部門無條件的支援配合,不得推諉,不得拖延。”
“對安家在霸省的各級企業,依法進行資產評估和財務審計。”
“對其涉及的違法違規行為,分門別類逐一核查。不預設邊界,不預留護城河。”
“任何與安家存在利益輸送、違規審批、權錢交易的公職人員,主動說明情況的,組織會考慮從寬處理。”
“隱瞞不報、對抗組織的,一經查實,嚴肅處理。”
用嚴厲的語氣說完這番話後,張北山緩了一下,再次掃視一圈:“我就說這些,其他同志還有什麼意見?”
實際上,就算沒有上級點頭,他們也不會反對省委常委們的決定。
而現在,張書記動安家甚至都獲得了上級的授權,那開會的這些老狐狸自然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他們卻不能立刻陷入一片贊同聲。
因為根據議事規則,重要的決策需要經過充分的討論和表決。
也就是說,在座的每一位官員,都需要根據自己的分管領域和職責,在表態的同時,也要把對自己可能產生的影響提前擺到桌面上。
這樣,一旦將來出了什麼問題,大家也都有了依據。
而作為事件的直接受害方和安家總部所在地的市委書記,陸峰第一個表態:
“張書記的講話我完全贊同,安家的問題,已經不是經濟問題了。”
“作為省會城市的主要負責人,我在此表個態:霸市市委、市政府將全力配合專案組的各項工作,絕不給調查設定任何障礙。”
“安家在霸市的所有企業和專案,我們會依法進行資產封存和資料調取,確保整個調查過程不受任何干擾。”
方海明緊接著開口:“我已經讓省國資委和省金融監管局制定了一份應對預案,以應對安家倒臺後可能出現的市場波動……”
省政法委書記說道:“在調查取證過程中,有可能會遇到地方保護主義的干擾,我建議,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採取異地管轄的方式,確保案件經得起法律和歷史的檢驗……”
“另外,我建議對安家核心人物的資產第一時間進行司法凍結,防止資產外逃。”
省紀委書記開口說道:“省紀委監委將立即抽調精幹力量,配合公安、檢察部門開展工作,我們重點關注兩方面……”
省委宣傳部長說道:“安家涉足娛樂產業多年,在媒體和網路上積累了一定影響力,我擔心……”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一整套輿情應對預案,確保在任何輿論風暴中都能掌握主動權。”
緊接著,一個個高層紛紛開口。
不過他們也不傻,在表態的同時,還以“我提醒,我建議,我擔心,我已經做了準備……”等話術甩了個鍋。
這樣即便事後有追責,那他們也有了依據。
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都說了一圈後,大家集體看向那個一直悶不吭聲的軍裝中年人。
省軍區司令員嶽志。
嶽志一個激靈,眼見所有人都在看自己,他腦子飛快一轉,就明白了原因。
既然省委決定對安家出手了,那麼安老爺子作為退役少將,涉及軍方,所以他必須要表態。
“咳咳,”他咳嗽兩聲,組織語言,“軍隊和武警部隊將嚴格遵守中央軍委的規定,不會介入地方的經濟案件。”
“對於涉及退役幹部的問題,我們會向上級報告,獲得授權後才能正式表態,在軍委的統一部署下,積極做好穩控和疏導工作。”
“以我個人理解呢,只要不涉及現役部隊,地方依法依規處理,部隊一般是不會干預的。”
“同時,我們也會配合地方,做好涉軍家屬的穩定工作,防止有人在網上製造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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