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準確率大概九成,剩下的一成,他會說一些聽起來像扯淡但其實是認真的話。
但大多數時候,這種浮誇的肢體動作加唸白式的語氣,就是純扯淡。
看著秋山幸毫無反應的臉,秋山悠收起了演技,騙不到就不騙了,轉身進了廚房。
哎,人心隔著柰子,每個人都有柰子,只不過男人的不如女人厚,所以女人心難測。
他在廚房找了個大盆,從剛買的袋子裡倒出麵粉,燒了壺熱水,開始和麵。
面和水按比例在盆裡攪成絮狀,然後上手揉。
他今晚打算做餃子,不是樓下居酒屋選單上那種一排排碼在鐵盤上煎得底皮焦脆的鍋貼,是水煮的。
他原本想做韭菜雞蛋的補一補,但秋山幸在,還是做點穩妥點的,介於這邊人愛吃蔥的習慣,他打算做豬肉大蔥的餃子。
面揉好,放在盆裡,蓋上溼布醒著,拿出裡脊肉,剁成肉泥。
大蔥切成蔥花,姜切成末,和肉泥拌在一起,加了鹽、醬油、一點香油。
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攪到餡料起勁,筷子插進去能立住。
調好餡,他洗了洗手,在圍裙上擦乾。
走出廚房時差不多快五點了,秋山幸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雜誌。
他走之前留在工作臺上的那疊稿紙已經被處理好了。
塗黑的區域填得均勻平整,網點貼得沒有氣泡,效果線的排布也挑不出毛病。
“這麼快?”秋山悠拿起稿子檢查了一遍,“你以前幹過?”
“挺簡單的,就是重複性的活。”秋山幸把雜誌合上放在茶几上。
嘴上說得輕巧,但眼神停留在他臉上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點,像是在等什麼。
“不錯。”秋山悠點點頭,把稿子放回工作臺,“我認可你的實力了。你現在的一小時值六百日元了。”
“哈?”
秋山幸的表情從“等待誇獎”切換到了“不可置信”。
“漫畫助手的時薪就這麼點?”
“你以為呢。”秋山悠把稿件整理好放進抽屜裡。
“你要是學會畫一些次要人物,可以酌情給你加兩百,不過那得練一陣子。”
“原來漫畫助手的工作這麼辛苦啊……”
秋山幸的語氣變了,她乾得很快,但這不意味著這份工作輕鬆。
她幹了一個小時,手已經有點酸了。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所有人都在為了那個叫‘連載’的機會拼命。”秋山悠語氣平穩。
“我也是。”
他伸了個懶腰。“不說了,過來幫忙。”
秋山幸跟著他進了廚房,看著灶臺上擺開的麵糰、肉餡、擀麵杖,眨了眨眼。
麵糰的香味和肉餡的醬香混在一起,在廚房裡形成了某種讓人安心的氣味組合。
“哥,你這是要做炸餃子?”
“不,水煮的。你會包餃子嗎?”
“我會包壽司。”
“差不多,看著。”
秋山悠拿起一張擀好的麵皮放在手心,用勺子舀了適量餡料放上去,手指蘸了點水沿著麵皮邊緣抹了一圈。
然後他的手指靈巧地一折一捏,一個褶子均勻的餃子就立在案板上了。
整個過程大概十秒鐘。
他把放了餡料的麵皮遞給秋山幸,秋山幸接過來,深吸一口氣,表情認真。
一分鐘後。
“你還是幫我擀皮吧。”秋山悠用一種非常剋制的語氣提議。
“我不信,我要再試一次。”秋山幸拿起第二張餃子皮,眼睛裡燃著火苗。
又一分鐘後,她捏出來的第二個餃子和第一個餃子形成了某種殘破美學上的對仗。
兩個餃子家破人亡了。
“豬身上就這一條嫩的裡脊肉。”秋山悠看著那團已經不配被稱為餃子的東西,緩緩開口。
“你這樣,這頭豬就白死了。”
“……”
秋山幸沉默了,然後默默拿起擀麵杖,站到了案板另一邊。
這種簡單的重複性勞動她還是能勝任的,擀出來的皮不夠圓,但能用。
兩人一邊包餃子一邊聊天。
“哥。”秋山幸把一張擀好的麵皮遞給他,忽然問了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你上學的時候,複習考試會看教材嗎?”
“我一般會跪下去求老師給我畫考試重點,然後針對性地複習。”
“真的假的?還有這種辦法?”秋山幸的眼睛瞪大了。
在她的認知裡,考試複習就是要把所有東西都學透,不存在“重點”這個概念。
“假的。”秋山悠把一隻包好的餃子碼在盤子裡,“老師會說整本書都是重點。”
“……”
秋山幸發現自己又被騙了。
“其實教材書這種東西設計的不像是人類編的。”秋山悠一邊捏餃子一邊說。
“大部分都一樣,把一個簡單易懂的名詞,擴寫成一堆誰也看不懂的句子。”
秋山幸想了想自己看過的那些教材,忽然笑了。
“還真是,尤其是文學理論那本,每一句話都有三個從句。”
“你看,我沒說錯吧。”
餃子包完,秋山幸出去休息,秋山悠留在廚房煮餃子。
他點了一次涼水,又等水開,再點一次,再等,三次之後,撈出來瀝乾,碼在盤子裡。
片刻後,第一盤餃子端上桌。
白色的熱氣從盤沿往上冒,餃子皮在燈光下呈現半透明的質感,隱約能看到裡面的餡料。
旁邊一小碟蘸料,是醋。
秋山幸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吹了兩口,送進嘴裡,然後眼睛眯起來了。
第25章 小說
“哥。你這個豬肉大蔥的餃子真好吃,你是在哪裡學的?”
“我說我自學成才,你信嗎?”
“信。”
“那你給你只有醋的料碟里加點辣椒和醬油。”他指了指桌上的調料瓶,“餃子會更好吃。”
“好。”她拿起調料瓶,認真地往料碟里加了一點辣椒油、幾滴醬油,用筷子攪勻。
她重新夾起一隻餃子蘸了新調的料汁,送進嘴裡,味道的層次明顯更豐富了。
“真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讚歎,然後又追了一句,“我平時吃的都是煎的,原來水煮的餃子也這麼好吃。”
“下次給你做酸湯水餃。湯裡有醋和辣椒油,天冷喝一碗,比暖爐好使。”
“一言為定!”她把筷子放在空盤子上,眼睛亮亮的。
一盤餃子很快就見了底。秋山悠去廚房煮了第二盤。
秋山幸本來已經吃飽了,但還是忍不住又夾了兩個。
“你之前說不喜歡看那些嚴肅文學的書。”秋山悠往她碗裡又放了一隻餃子,隨口問道。
“那你一般喜歡看什麼型別的?”
秋山幸想了想。“奇幻、推理一類的,最近在看一本橫溝正史的新裝版。”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校園戀愛小說。”
“哥。”秋山幸放下筷子,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開口,“你怎麼能假定女生就一定喜歡戀愛小說呢。”
我去,這一拳,防不勝防。
“哎,這都怪我。”他把筷子放下,往後靠在椅子上,用一種反省的語氣開口。
“當年旁聽心理學課程的時候,沒有認真聽老師講的話,現在後悔了。”
“老師說什麼了?”秋山幸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是沒聽嗎?”
“……”
秋山幸看著他,她發現自己對這個哥的容忍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高。
或者不是容忍度提高了,是她開始習慣在每句話的結尾做好被噎一下的準備。
今天這頓餃子讓她願意多忍他幾句。
“那你周圍的人呢?”秋山悠把話題拉回來,“她們喜歡看哪一類?”
“跟我差不多。不過看校園戀愛的也不少,清水瞳就喜歡看那種。”
秋山幸重新拿起筷子,夾起最後一隻餃子。
這就好,能抄的書又多了一點。不僅奇幻冒險賽道有市場,校園戀愛也有人看。
兩條腿走路,穩。
吃完飯,秋山悠去廚房盛了兩碗餃子湯出來。
湯是煮餃子的水,因為裡面加了醋,有點偏褐色,
他遞給秋山幸一碗。
“餃子湯。煮餃子的水。”他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舒服地呼了口氣。
“原湯化原食。喝了不會積食。”
秋山幸聽不懂“原湯化原食”是什麼意思,但看秋山悠喝得那麼理所當然,她也端起來喝了一口。
熱湯從喉嚨滑下去,剛才吃得太快有點堵的胃暖融融地舒展了開來,還挺好喝。
吃完飯,秋山幸收拾東西準備告辭,說有點事情要處理,沒說具體是什麼。
秋山悠也沒追問,只是在她走之前往她手裡塞了一小包沒煮完的餃子,讓她帶回去放冰箱裡,想吃的時候自己煮。
“哪天再來?”秋山悠問。
秋山幸想了想,“過兩天吧,來之前的晚上會打電話。”
然後她拎上包,走到門口,回頭說了句“多謝款待”,出門下樓。
秋山悠站在窗邊看著車尾燈再次消失在街角。
等徹底消失後,他才發現,窗戶的玻璃上,有他撥出來的白氣。
其實他想讓她明天接著來的。不僅能幫自己幹活,還能給家裡添置新的東西,而他只需要做頓飯就能交換。
美滋滋啊。
不過這丫頭今天的表現還不夠完美,她換了餐桌茶几沙發椅子窗簾冰箱,連掛鐘都換了,但居然沒有主動想到給他買遊戲機。
思想覺悟還是不到位,下次來要稍微敲打敲打她。
上一篇:开局上岸,从外卖员成秘密特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