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豬肉味噌湯用的是信州白味噌，湯底有股柴魚高湯的焦香。
席間秋山悠也融入其中，大家其樂融融地聊天。
飯後秋山悠主動起身告辭，難得的團聚，次日正式登門拜訪還是好一點。
離開房間，發現藤原樹還沒回來，秋山悠也不急，雙手插兜在小院子裡溜達。
直到溜達到五圈，牆頭的一隻黑貓都被他晃得頭暈，閉上眼趴著不看他時，藤原樹開著車回來了。
他下車後快步朝秋山悠走過來，微微躬身。
“悠少爺，旅店我已經找好預留房間，稍微有點遠，鶴卷那裡等元湯陣屋，是這裡最好的住宿，之前先生和夫人就是在那裡住的。”
上車後，藤原樹發動引擎一邊開車一邊繼續介紹。
“那家旅店的溫泉很有特色，據說是可以飲用療養的高濃度鈣泉，旅店內還有當地特色的料理。”
“這裡還長期接待政財界人士、文人、藝術家，過兩天還有將棋比賽在這裡舉辦。”
秋山悠滿意地點點頭，有錢了不享受他不白有錢了。
抵達元湯陣屋時已是午後，旅店的客房分散在庭林中，隔音極佳。
夜間院內只點少量行燈，安靜清幽，遠眺丹澤山麓。
秋山悠走在石徑上，聽引路的女將介紹說這家旅店在昭和時期就是東京文藝圈的知名據點，不少作家都來這裡閉關創作。
日後可以帶著工作室的人一起休刊，來這裡團建。
想必清水琳應該是沒什麼想法的，大不了補償她帶她一起。
秋山悠給藤原樹也訂了間房間，讓他這幾天也在這裡住下，出行方便。
他在房間放好行李後，便拿起桌子上的旅遊手冊，跑進提前準備好的私湯中，翻看了起來。
這地方也算是小眾避暑景區，除了稻荷神社之外沒什麼其他必須打卡的景點。
手冊翻到某一頁，他目光停在一段簡短的介紹上，有一座紀念畫家宮永嶽彥的美術館。
閒著也是閒著，過去看看。
他在房間休息了片刻，然後換回便裝，讓藤原樹開車送他過去。
盂蘭盆節期間所有人都返鄉團聚時，沒人會在這種日子裡專門跑到一座不算太出名的私人美術館裡看美人畫。
秋山悠正沿著展廳的展線逐幅看過去，心想今天也是當了一把小眾哥。
正當秋山悠感慨豪情在天誰與爭鋒之時，拐過一面展牆後，在前方看到了另一個小眾哥，正欣賞著宮永嶽彥的一幅經典美人畫。
這人穿著深色長袖T恤和舊牛仔褲，頭髮有點長。
不過這個小眾哥長得還挺眼熟，總感覺之前好像在吉卜力牆上掛的照片裡看到過他。
小眾哥感受到旁邊傳來的視線，側過頭，他先是隨意掃了一眼，然後動作頓住。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確認自己沒有看花眼，便快步朝秋山悠走來。
“秋山老師，真的是您啊！”小眾哥走到秋山悠面前，神色略顯激動。
“之前宮崎老師跟我通話時還專門提到了您，說您不光漫畫好看，還是做動畫的天才，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碰到您。”
秋山悠越看越眼熟。
見他一時發愣，小眾哥反應過來，連忙自我介紹道。
“秋山老師您好，我是庵野秀明。”
我說怎麼這麼熟悉呢，原來真的是你啊，喜歡畫機甲的大哥哥。
秋山悠連忙握住他的手，依舊是久仰大名起手。
“原來是庵野先生！我之前在工作室看了你畫的《風之谷》裡巨神兵的原稿，畫的太好了，視覺衝擊力很強。”
“秋山老師就別取笑我了。”庵野秀明苦笑道，“當時我快畫吐了，死活畫不好，後面宮崎老師罵完我，我才畫出來。”
“他還罵你？”秋山悠回憶和自己共事基本上一直笑呵呵的宮崎駿，有點疑惑，“他罵你什麼了？”
庵野秀明清了清嗓子，雙手抱胸，學著宮崎駿的語調開口。
“庵野！要麼畫巨神兵！要麼就滾！”
我說宮崎駿怎麼總拿自己當正面教材去說別人，原來反面教材就是這位。
看來宮崎駿還是對自己太溫柔了，也就偶爾沒畫好的時候壓力一下自己。
“對了，庵野先生，您今天來這裡是度假的嗎？”
“算是假期休息，順便來這邊取取材，看看能不能用到《藍寶石之謎》上。”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這個企劃還是由宮崎老師提出來的，GAINAX協助參與制作。”
秋山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開口道。
“那晚上一起吃個飯？我們也算是兩男共侍一夫的同事，聊一會？”
“下次一定，我也很想和您多聊一些製作上的事情，但今天確即時間倉促。”庵野秀明聲音帶著歉意。
“我已經出來幾天了，今天下午就要回去了，我看電視上說明天大機率要刮颱風，還是提前回去，免得到時候耽誤事。”
“好吧，那留個聯絡方式吧，有機會一起出來。”
“行，有機會再見面時我們再好好聊。”
交換完聯絡方式，兩人又一起在美術館裡逛了好一陣子。
兩人一邊聊彼此對藝術的看法，一邊從美術館的展廳沿著展線逛到出口處。
秋山悠站在美術館門廊下，目送著庵野秀明離去的背影，心中盤算起來。
常人都知道人與人關係的基礎是價值交換，要麼提供情緒價值，我爽了自然會幫你，要麼提供經濟價值，我讓你爽……
咳咳，扯偏了。
現在還距離他做出《新世紀福音戰士》還有好幾年。
多年的動畫製作經驗與公司財務困境帶來的蹉跎，讓他積累了足夠的閱歷，才成功做出來了這部里程碑式的動畫。
至於劇情，一千個讀者裡有一千個碇真嗣，每個人都可以自己選擇自己的解讀方式。
但沒人否定的是，這個IP是真的賺錢。
痛苦是孕育一切藝術的溫床，所以說，畫機甲的大哥哥，你先苦一苦吧。
等你準備做《新世紀福音戰士》了，我再帶著大大的資金過來讓你爽一爽。
正當秋山悠想著該怎麼安排投資自己選中的第二個IP時。
田尻智正坐在下北澤的辦公室，正在和麵前的遠藤雅伸商量，到底要不要同意秋山悠的投資。
? 第172章 同甘共苦還是當同甘苦
遠藤雅伸看了半天面前的合約，神色複雜。
他想不明白，秋山悠花這麼多錢，卻沒有任務要求，連郀I資金都負責，甚至還親自幹活。
連每週去吃頓好的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都白紙黑字寫進了合約，這人投的到底是遊戲公司還是流浪貓救助站。
如果說有什麼讓這份合約看起來不像在做慈善，那就是秋山悠在衍生收益分配比例上的要求。
他要了未來所有遊戲版權衍生品收益很大的一部分，某種程度上，也堵住了田尻智將來可能走的另一條路。
如果田尻智把遊戲賺到的利潤全部投入到新專案的研發中去，把賬面淨利潤壓縮到最低。
那麼按淨利潤比例計算的分紅自然就變少了，公司也能用這種方式把應該分給投資人的錢重新轉化成自己的開發成本。
但秋山悠要求直接分衍生品總收益，繞過了淨利潤這個可以被財務手段調節的口子。
這一手很老練，但遠藤雅伸並不覺得他在欺負初創團隊，畢竟給了遠超出常規水平的優厚條件。
如果說這份合約給任天堂，或者是自己從事的南夢宮，是絕對不會批下來的，因為他們已經是成熟的公司了。
但對於小作坊來說，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沒有必要考慮太久遠的東西。
“你們對未來的遊戲版權能有這份重視，這本身是正確的。”
遠藤雅伸把手指戳了兩下合約。
“但我跟你說實話，田尻，再怎麼為以後著想，你們現在最根本的問題是先活下來，並且把遊戲實實在在做出來。”
“別說東京了，這份合約條件好到整個日本都不一定會有人投你們，所有人都把錢全往地產和股票那邊砸，誰會投資一個只做出過一款遊戲的公司。”
他嘆了口氣。
“實打實的各式福利，我說實話，要不是我已經在南夢宮幹了這麼多年，我都想來你們這上班了。”
這種誰還有夢想的投資方式，打動了遠藤雅伸。
“我其實感覺也挺夢幻的。”田尻智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以為就只是簡單投點錢，沒想到會投這麼多。”
“你之前和秋山老師是在京都任天堂聊完天，他就決定了投資你？”
“是啊，所以我覺得秋山老師應該是個理想家，他想和我一起創造一個有趣的世界，把童年抓蟲子的熱愛分享給別人。”
理想個屁啊！他要是理想家早就在《十二國記》引發討論的時候，出來抨擊現行制度了，哪會搞那些明哲保身的舉動。
遠藤雅伸想起一些報紙上的言論，再次問道。
“秋山老師他家裡是不是很有錢的那種財閥？”
“一般吧，沒太看出來秋山老師是那種富家公子。”
一般他一口氣給你這麼多錢？又不圖一時的名聲，也不圖短期的經濟回報，更不圖理想，那他圖什麼。
總不能是人吧。
不對。
遠藤雅伸想起自己聽聞的一些上層人物的特殊愛好，面色一僵，隨即試探開口。
“話說田尻，你跟秋山老師個人關係怎麼樣。”
“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久。”田尻智臉上洋溢著認同，“但我覺得我們是知音，他懂我的想法。”
“那天在橫井部長的辦公室裡，他看我用草圖解釋妖怪交換概念的時候，他說未來要和我一起努力。”
還隔著高山流水遇知音，我看是你這個說是和你同甘共苦的知音是想要當同甘苦你了！
遠藤雅伸端著他的茶，不知該說什麼好了，但還是平復了一下情緒開口。
“合約我個人覺得沒有問題，對小公司來講，這在業內也算是首屈一指的投資合約了，當然，你要是不確定可以再找人看看。”
“多謝你了。”
……
晚上，蒲池幸子家中。
其他人已經睡下了，只剩母女二人在客廳坐著。
客廳裡電視機開著，晚間的綜藝節目裡幾個搞笑藝人正被整蠱道具整得滿臉是水。
“媽，時間差不多了，我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收拾院子。”
蒲池幸子正欲起身，蒲池夫人平淡開口。
“坐。”
藉口失敗，蒲池幸子老實坐在她旁邊。
“說吧，你之前跟我通電話的時候，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秋山悠他們家是財閥背景。”
“你打電話也沒問過我啊。”
蒲池幸子果斷使用某位漫畫家常用的話術。
只見母親眉毛一橫，好似那下山猛虎，她頓時洩了氣，縮了縮脖子，如實招來。
“主要是怕你擔心。”
“是你自己擔心吧，所以乾脆主動不去想這件事，自欺欺人。”
蒲池夫人伸手把女兒有點散亂的額髮撥開，語氣裡有無奈，但更多的是關心。
她看著這個從小就喜歡把心事全吞進肚子裡，不願意讓別人為她操心的姑娘長大成人，還是這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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