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從漫畫助手到ACGN大神 第101章

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但當他真正坐在透寫臺前,面對賽璐珞片,和被宮崎駿用紅筆改得密密麻麻的修正指示時,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畫分鏡,不是把漫畫格子放大,每一卡的持續時間,角色在畫面中的位置關係,都需要他去想。

  畫關鍵幀,不是把人物畫得好看就夠了,同一個角色在不同鏡頭裡必須保持完全一致的比例。

  左臉和右臉的線條弧度誤差不能超過一毫米,否則連在一起播放時角色就會在畫面上抽搐。

  他畫的第一批關鍵幀,全被宮崎駿退了回來。

  “平澤唯的左眼比右眼大了幾毫米,觀眾不會注意到,但他們會覺得不對勁。”

  “改。”

  中間幀就更折磨了,一張畫錯整段重來。

  宮崎駿親自示範了一段完整的轉身動作,畫完之後放下鉛筆看著秋山悠。

  “你來一遍。”

  秋山悠低下頭畫了快一刻鐘。

  “不對,重來。”

  宮崎駿說重來時,他第一次因為壓力而感受到了汗從脖子後側往下淌。

  這個時代的電腦幫不上多少忙,吉卜力有VAX 780,能做一些簡單的線稿掃描和上色測試,但離真正的數字製作還差得遠。

  即使是龍之子那邊,也只有少量CG被用在機械特效上。

  二十分鐘的一集動畫,需要多少張畫,他之前只是聽說過這個數字,現在他每天坐在透寫臺前親自往這個數字上填零。

  況且,他還被宮崎駿騙了,明明商量好的他把作畫監督給擅長的人。

  他當個製片主任,統籌一下環節,各個方向都渿L輒止地體驗一下,就當是變相的度假了。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宮崎駿私下跟各組負責人通風報信過。

  他每走到一個崗位,相關負責人就會用一種“您終於來了”的眼神看著他,態度諔θ莺蜕疲捫g高度統一。

  “秋山老師,幫忙乾乾活。”

  好在神社的御守讓他精神上沒那麼累,但這兩天晚上回家還是直接癱在了沙發上,連澡都懶得洗。

  早上秋山悠拖著殘軀走進工作室時,大家都在跟他打招呼。

  “秋山老師,早。”

  “早。”

  “秋山老師早上好!”

  “早……”

  “秋山老師早上好呀!”

  “曰。”

  工作室的人們倒是天天都很開心,給秋山悠做動畫,和平時工作沒什麼本質區別。

  《輕音少女》四個女高中生喝茶彈琴吃蛋糕的日常,作畫難度比《魔女宅急便》那種需要大量飛行和城市全景的片子低了不止一檔。

  細節也沒有那麼繁瑣,大家反而畫得比較輕鬆。

  而且秋山悠在這裡的最大意義不是當同事,是當食堂。

  平日裡大家捨不得吃的鰻魚飯、壽喜燒、天婦羅、烤肉便當,秋山悠一天請兩頓。

  有人在私下裡說過,秋山老師來的這兩天,整個工作室的平均體重大概漲了三斤。

  旁邊的人一邊往嘴裡塞烤牛舌一邊含含糊糊地回應說,沒關係反正等秋山老師走了,所有人又會自動瘦回來。

  秋山悠換了個姿勢繼續癱著,正想著怎麼找理由潤出工作室時,桌子上的大哥大響了。

  “喂?我是秋山悠。”他接過,聲音有氣無力。

  “秋山老師,是我,渡邊恆雄。”電話那頭的聲音異常的嚴肅。

  “嗯?渡邊桑?這個時間點找我,不會是今天下午有魚汛你沒叫我吧?”

  “出事情了。”渡邊恆雄略過了他的開場白,直接切入正題,“你現在有沒有要緊事,我來找你。”

  “這件事耽擱不得,必須當面跟你談。”

  秋山悠愣住。

  “什麼大事?這會來找我?”

  “宮崎勤被抓了。”

? 第146章 防患於未然

  “誰?”秋山悠眉頭皺起,“宮崎……勤?”

  他忽然想起來了,這個名字和他所處的行業有很大的關聯。

  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宮崎勤連續幼女誘拐殺人事件。

  一九八八年八月至一九八九年七月期間,發生於日本東京都和埼玉縣的連續性惡性犯罪案件。

  他通過誘拐手段先後殺害四名四至七歲女童,並致一名女童受傷,案件被警視廳列為第一百一十七號重大事件。

  真正讓這個名字在之後的日本社會留下深重烙印的,不只是案件本身的慘烈程度。

  還有案件被媒體曝光後引發的那場把整個ACG行業捲進去的輿論風暴。

  雖然不是什麼毀滅性的誇張打擊,但對正常的熱血少年漫影響不大,主要波及內容生產不嚴的青年漫畫,以及同人、特攝等領域。

  警方在搜查他的住處時發現了大量錄影帶,其中涵蓋了多種題材與型別。

  記者們在他房間裡找到一些動漫相關的錄影帶和漫畫雜誌後,刻意擺拍並反覆特寫。

  一時間,全國的媒體將漫畫和動漫視作洪水猛獸,把“動漫”和“犯罪”這兩個詞焊接在了一起。

  但是實際上據宮崎勤親自開口,真正在房間內搜到的與動漫相關的東西,只有很少一部分。

  大部分的錄影帶是真人電視劇,偶像電影等,什麼都有。

  真正和性與暴力有關的錄影帶,不到1%。

  但媒體不會在意這些,只在意熱度。

  報道別的,並不會有什麼熱度,而將大眾化的漫畫推出來,熱度會很高。

  政府不會站出來替這個行業說話,他們反倒樂見輿論把公眾注意力從治安惡化,轉移到一群本來就缺乏政治話語權的人身上。

  反正現在還是泡沫景氣,動漫產業這點GDP在土地神話和股票奇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泡沫破裂,整個社會消費水平大幅下滑。

  動漫相關產業以其低客單價,高復購率,強海外競爭力的優勢飛速發展,逐漸成為經濟支柱級別的收入來源。

  政府才重新改口,為當時的媒體圍剿輕描淡寫地平反。

  有人說這種行為明明跟那些性與暴力有關的錄影帶關係更大,那為什麼沒有記者說這個呢?

  如果動漫相關的產業,如同色情產業一樣,是這個國家當時的經濟支柱,並且背後黑白兩道的勢力都有參與。

  那遭重的可能就變成其他的東西了。

  電話那頭見一直不回覆,再次問道。

  “秋山老師?”

  秋山悠反應過來,連忙開口。

  “渡邊主筆,我現在在吉祥寺這邊的吉卜力做動畫。”

  “好,我現在往這邊過來,那邊有家叫武蔵野文庫的茶房你知道嗎?”

  “我知道。”

  “我在那邊有間長期留用的包廂,你過去直接找老闆,他會帶你去,事情我們當面詳談。”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秋山悠深吸一口氣,轉頭朝工作區另一個方向喊道。

  “橋本!你過來一下,幫我頂半天監督!跟宮崎老師說一下我有急事,我還會回來找他!”

  ……

  下午四點,武蔵野文庫。

  秋山悠到了後,見有人在門口等著,對方見他來便上前迎了上去。

  “秋山老師,我是這家店的老闆,渡邊先生已經在裡面等您了,請隨我來。”

  店內縱深極深,靠牆全部藏書隔斷半獨立隔間,高木質書架完全遮擋視線,隔間之間隔音極強。

  沒有臨街落地窗,外面完全看不到內部客人。

  秋山悠走進店內最深的一間房間。

  房間裡有著茶香,他看到了渡邊恆雄正坐在茶桌邊,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渡邊主筆,具體情況……”

  “先喝口茶,我提前給你晾好的,擦擦汗。”

  渡邊恆雄指了指桌上那隻茶杯。

  秋山悠坐下,緩了一會,繼續問道:“具體情況是什麼?”

  “目前宮崎勤被逮捕,警方在其家中搜出數千盒錄影帶,其中有部分動漫,絕大多數是市面上隨便就能買到的。”

  渡邊恆雄端起自己的茶杯,沒有喝。

  “但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各家報社都已經派了記者過去,讀賣新聞也不例外。”

  “我們這邊傳回來的訊息,是部分記者已經在商量把動漫這一點弄成噱頭,吸引注意力。”

  “實際上,動漫相關的內容只佔極小一部分,多的都是各式錄影帶,還有與色情有關的東西。”

  “普通錄影帶太常見,色情錄影帶沒人提。”

  “那。”秋山悠看著他,“讀賣新聞這邊呢?”

  渡邊恆雄略帶幾分不滿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讀賣新聞的主筆,還不至於淪落到跟那些只要銷量不在乎事實的同一個檔次。”

  秋山悠鬆了口氣,但渡邊恆雄特意把叫過來,肯定不會只是為了告訴他讀賣新聞不跟著起簟�

  “那您特意叫我過來的意思是?”

  他所知的不過是一些日後的報道,真處於現實情況中,還得問相關的人。

  “目前,這些記者要報道動漫的事情還在計劃中,未來幾天的主題肯定是宮崎勤被逮捕的一系列事情,都是第一時間要搶的頭條。”

  “就算有幾家小報想炒動漫話題,暫時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渡邊恆雄喝了口茶。

  “重點是,政府那邊的想法。”他的語調沉下來。

  “治安惡化,幼童保護缺位,法律對累犯的懲處力度不足,這些問題是他們自己沒做好,要承擔責任。”

  “他們不想讓媒體繼續往這個方向深挖下去,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能讓公眾轉移注意力的靶子。”

  “漫畫是個很好的靶子,審查不嚴,沒有分級,什麼題材都敢畫,什麼年齡段都買得到。”

  這點確實,由於審查制度寬鬆,為了銷量,不少明顯有不良引導的漫畫被刊登了出來。

  有一次清水琳還跟他聊過這些,講談社內部法務部其實一直在催編輯部搞一套行業自律的分級標準。

  但講談社怕一旦率先限制題材會流失讀者,再加上也沒有政府出面的統一規範,互相推來推去就這麼卡住了。

  “那,渡邊主筆。”秋山悠再次問道,“你叫我來是為了什麼?”

  “未來的事情不好說,防患於未然,提前提醒一下你。”渡邊恆雄開口。

  “我只會在社論上替‘你’擋住一部分。”

  “但政府如果真的下定決心要用漫畫行業來轉嫁輿情,光是幾篇評論文章擋不住他們的行政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