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凌晨五點不到,航廈裡旅客稀疏,大部分商鋪還沒開門,正前方是一排安檢裝置,幾條通道已經開放,零星有旅客在排隊。
他沒往那邊去。
轉向最右側,那裡有一個不太起眼的值守點位,玻璃隔間,裡面坐著兩名穿制服的機場安保人員。普通旅客一般不會注意到這個位置,即便注意到了,也只會以為是工作人員休息室。
顧承安走過去,敲了敲玻璃。
裡面一名三十來歲的安保人員抬頭看了過來。
顧承安掏出兩樣東西放在窗臺上:國安工作證,公務用槍持槍證。
安保人員拿起來看了一眼,瞬間精神一震。
他站起來,把證件遞給旁邊的同事複核,同時對顧承安說:“稍等。”
語氣變得很客氣。
一分鐘不到,旁邊的鐵門“咔噠”一聲開啟。
“這邊請,走免檢通道。”
顧承安點點頭,收回證件,側身進入。
免檢通道很短,沒有X光機,沒有安檢門,只有一道刷卡閘機和一個人臉辨識終端。安保人員在系統裡操作了一下,閘機開啟,顧承安直接通過。
全程不到兩分鐘。
進入出發大廳後,顧承安沒有去值機櫃臺。
他穿過免稅店區域,在一處標著“機場管理處”的門牌旁邊拐進一條走廊,走廊盡頭,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門。
門旁有個門禁面板,但沒有刷卡口,只有一個對講按鈕。
顧承安按下去。
“哪位?”
“辦理武器攜摺!�
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臺電腦,牆上掛著國旗。桌後坐著一名四十出頭的男性工作人員,穿便裝,但坐姿筆挺,一看就是體制內的。
國安機場派駐點。
每個一類機場都有,但你在任何公開資料裡都找不到它的位置。
顧承安把三樣東西擺在桌上:手機裡調出的機要公函電子件、工作證、持槍證。
工作人員接過持槍證,翻開第一頁,核對照片和編號,表情正常,然後——
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持證人可在主觀判斷存在威脅的情況下,主動使用槍械。”
不限槍型,永久有效。自主判斷開槍權。公安部直籤。
這位駐場人員在這個崗位上也不短了,經手過的武器攜呱暾埳僬f也有幾百份,各種級別的都見過——省廳的、部級的、軍方的。
但這種證,他也是頭一回見。
這玩意兒的含金量怎麼說呢——理論上,持證人可以在大街上掏槍把人突突了,只要他“主觀判斷存在威脅”。當然實際操作中不可能這麼離譜,但這個許可權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
簽發這張證的人,對持證人有絕對的信任。
或者說,持證人執行的任務性質,不允許他有任何猶豫的時間。
工作人員把持槍證放回桌上,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年輕人。
看著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也沒什麼特別的。
“槍械請出示一下。”
顧承安轉過身,背對工作人員,這是規矩,取槍動作不面對他人。
他把手伸兜裡,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兩支手槍,動作自然流暢,外人看來就像是從褲兜裡掏出來的。
轉回身,將兩支槍先是放在桌面上。
然後拿起格洛克,退彈匣,拉套筒,槍口朝向安全方向,展示空膛,兩支槍依次完成。
然後從兜裡取出兩個彈匣——每支槍一個,整齊碼放在槍械旁邊。
工作人員開始逐一登記:槍械型號、序列號、彈匣編號、彈藥數量,每一項都在系統裡與機要公函進行交叉比對。
“校驗通過。”
他把槍械推回顧承安面前。
“槍支隨身攜帶,子彈走單獨託撸瑯審椃蛛x。託呤掷m我這邊直接辦,您籤個字就行。”
顧承安簽字。
兩支槍被他收回兜裡,四個裝滿子彈的彈匣被放入專用密封箱,貼上機要標籤,由駐場人員安排專人送往貨艙。
最後,工作人員在系統裡直接為他出了登機牌。
“我幫您走專屬通道進候機廳。”工作人員站起來,語氣恭敬但不諂媚,“這邊請。”
顧承安跟著他穿過另一扇門,進入一條只有工作人員才能通行的內部走廊,走廊連通候機廳,全程沒有安檢裝置,沒有攝像頭盲區,但也沒有任何旅客。
兩分鐘後,顧承安出現在候機廳裡。
他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距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
第135章 飛機上的插曲
候機廳的廣播響起,顧承安從座位上站起來。
檢票口開始排起了隊。
顧承安掃了一眼最右側的VIP通道,沒過去,跟著經濟艙的隊伍往前挪,倒不是買不起公務艙——機票是處長訂的,經濟艙。
處長的風格,能省則省,雷打不動,顧承安有時候懷疑這位領導上輩子是不是幹財務的。
掃登機牌,過廊橋,進機艙。
32A,靠窗。
顧承安把雙肩包塞進頭頂行李架,坐下來,繫好安全帶,看了一眼窗外,地勤車還在跑道邊上晃悠。
旅客陸續登機,他旁邊坐了個戴耳機的年輕女生,上來就把遮光罩拉了下來,往椅背上一靠,睡了。
很好,看著不尬。
飛機準點推出,滑行,加速,拉起。
寶安機場的輪廓在舷窗裡迅速縮小,然後被一層薄雲吞沒,顧承安看著機翼切開雲層,調整了一下坐姿。
起飛後十五分鐘,安全帶指示燈熄滅。
顧承安按了一下頭頂的呼叫按鈕。
很快,一名空姐從前排走了過來。
個子不矮,目測一米七出頭,妝容精緻,笑起來很自然,制服裁剪得很合身,走過來的時候整個過道都亮了一個檔次。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
聲音甜度很高。
顧承安心說,航空公司的招聘標準確實有兩把刷子。
“有沒有餐食?隨便來點什麼都行。”
“現在還沒到正餐時間,我幫您看看有沒有提前備好的輕食,可以嗎?”
“行,再來一杯橙汁,謝謝。”
空姐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兩分鐘後,一份三明治、一杯橙汁、一小包堅果,整整齊齊地擺在他的小桌板上。
“如果還需要什麼您隨時叫我。”
“好的,謝謝。”
顧承安拆開三明治咬了一口。一般般,但比壓縮餅乾強了一百個檔次不止,他很知足。
飛機平穩巡航。
他靠著椅背閉了會兒眼,讓自己放空一下,腦子裡沒去想任何事,就是純粹的、奢侈的放空。
這種狀態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
然後被打斷了。
先是一聲高分貝的爭吵從後排傳來。
“你他媽踩我腳了你知不知道!”
“不就碰了一下,至於嗎?”
“碰?你踩了兩回了!道歉!”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嚷什麼嚷!”
聲量在三秒內完成了從口角到罵戰的升級。緊接著,“砰”的一聲,像是有人拍了小桌板。
顧承安沒動,只是睜開眼看了一下前方。
兩排之後的過道上,兩名男性旅客已經站了起來,面對面,臉紅脖子粗的。
左邊那個體型偏壯,穿黑色Polo衫,右邊的瘦一些,戴眼鏡,但嘴上火力一點不弱。
一名航空安全員從前排快步趕過來,伸手隔在兩人中間。
“兩位先生請冷靜,坐下來,有什麼事情——”
話沒說完。
壯的那個一把推開安全員的手,反手摟住瘦的那個脖子,兩人直接扭打在一起,過道本來就窄,兩個人一糾纏,旁邊的乘客紛紛往椅背上躲。
安全員試圖從後面控制壯漢的手臂,但這人得有一百八九十斤,掙扎起來力氣不小,安全員一時間沒能鎖住。
瘦的那個眼鏡都被打飛了,鼻孔都冒出血了,但還在嘴硬:“你打人!你等著!”
壯漢更來勁了:“等什麼等,老子今天就教訓你!”
又一名安全員從後艙趕過來,兩個人一起上,局面好了一點,但壯漢像條泥鰍,身體亂晃,一時之間竟然還真沒被完全控制住。
前面幾排的乘客已經開始拿手機錄影了。
顧承安看了下情況,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口罩戴上,起身,側著身子從旁邊的乘客腿邊擠過去,走進過道。
他走到壯漢身後,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右手從上方按住壯漢的右腕向外一翻,同時左手扣住他的肘關節往反方向一送。
標準的反關節控制,精準卡在關節活動極限的臨界點上。
壯漢整個人被帶著轉了半圈,右半邊身體瞬間失去了發力角度,他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就感覺手臂上傳來一陣痠麻,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
整個過程也就一眨眼間。
兩名安全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上前協助控制。
壯漢趴在地上,臉貼著地毯,嘴裡還不老實:“你誰啊?你憑什麼抓我?鬆開!我要報警!”
顧承安單膝壓在他背上,從褲兜裡掏出兩根白色塑膠紮帶。
嗞——
雙手反剪,紮帶用力一勒。
壯漢的掙扎幅度瞬間小了一圈。
“不用找警察了,我就是,別動。”顧承安說。
聲音不大,但手上有種讓人本能服從的東西。
壯漢還在垂死掙扎:“疼疼疼疼——你輕點!”
顧承安又緊了兩個齒。
不多不少,剛好卡在“真疼”和“還沒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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