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顧承安慢悠悠地從針包裡抽出一根針,拈在指尖轉了轉,針身隱約有一層淡藍色光澤。
“你是不是平時會覺得有些行為不受控制?時不時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比如明知道有些話不該說還忍不住說,明知道有些錢不該拿還忍不住拿?明知道不能去的地方還是控制不住腿?”
他像在做正經問裕Z氣耐心極了。
“這就是病了。”
“而且還不輕。”
“不過沒關係。”顧承安笑了一下,很陽光,很溫和,“我剛好會一手針灸,給你扎幾針疏通疏通,保證針到病除。”
他把手裡那根針舉到黎志義面前晃了晃。
“對了,提前跟你說一聲,這針是特殊處理過的,普通銀針刺激穴位只是痠麻脹痛,這個不一樣,它能讓人的神經變得更敏感,放大好幾倍。”
“打個比方吧,你平時手指被針扎一下就那麼點疼,用了我這針之後,同樣的刺激,在你的感知裡就是有人拿釘子往骨頭裡釘。”
“你說神不神奇?我保證,他絕對能針到病除!”
黎志義拼了命地搖頭,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慘叫。
顧承安沒理他。
右手持針,左手翻開黎志義被紮帶捆住的手掌,大拇指精準按在他的虎口位置。
“第一針,合谷,開個胃。”
針落。
沒有猶豫,快準穩地刺入穴位,針尖透過皮膚、穿過肌肉層,直抵骨膜。
黎志義的眼睛瞬間瞪到了生理極限。
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身體猛然彈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面部肌肉扭曲,膠帶下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能發出來的了。
顧承安面不改色,手指穩穩捻住針尾,微調角度,讓刺激效果最大化。
然後鬆手,拈起第二根針。
“第二針,湧泉,在腳底。”
他彎腰拽過黎志義的腳,也沒嫌棄。
“這個穴位比較特殊,腳底神經末梢密集,你可能會稍微覺得有點——刺激。”
針紮下去的那一刻,黎志義的身體出現了明顯的痙攣反應,五根腳趾劇烈蜷縮,整條腿不受控制地抽搐。鼻涕和眼淚一起湧出來。
顧承安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第三針,內關,手腕內側。
第四針,睛明,眼眶內側。
這一針紮下去的時候,黎志義的掙扎達到了一個峰值,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連人帶椅在地面上蹦躂。
第五針,人中。
第六針,承山。
第七針,尺神經溝——就是俗稱的“麻筋”那個位置。
每扎一針,顧承安都會說一句“這針通什麼經、走什麼脈、治什麼病”,口吻之專業,態度之平和,活脫脫就是一個盡職盡責的老中醫在給患者做理療。
如果忽略掉患者滿臉涕淚、渾身痙攣、以及那些被封住的慘叫的話。
最後一根針扎完。
顧承安把空了的針灸包卷好,悄然收回系統空間,拍了拍手,從座位上站起來。
黎志義癱在椅子上,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根銀針都還紮在穴位上,持續不斷地向神經系統輸送放大十倍的刺激訊號。
他的臉已經沒了血色,眼球佈滿紅色血絲,嘴裡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像是一臺快要報廢的發動機在做最後的咿D。
顧承安走到旁邊的座椅上坐下來,拿起黎志義的其中一部手機,用指紋——當然是黎志義的指紋,剛才按著他的手解鎖的——開啟了WhatsApp。
聊天記錄一條條往上翻。
他翻著記錄,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黎老闆,你這個病吧,根子太深了,一次估計治不好。”
“好在我這人有耐心。”
黎志義渾身顫抖,發出含混的哀嚎。
顧承安把手機放回座位上。
他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黎志英一眼。
然後笑了笑。
“你猜,張沛敏、楊清騎他們,現在睡得香不香?”
黎志義的瞳孔驟縮。
“不急。”顧承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一個一個來。”
他拿起那塊行動硬碟在手裡掂了掂,朝黎志義晃了一下。
“陳子華跟你的那些事兒,全在這裡面是不是?”
說完,自顧自起身走出了影音室。
在外面待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又回到影音室。
門才剛推開一半,饒是經過特訓,也還是被嗆到了,那味兒簡直難以描述,立馬收腿關門。
緩了一會兒,才從空間裡面掏出N95戴上。
顧承安再一次推開影音室的門。
這回有N95護體,情況好了不少。
但也只是好了一些。
顧承安目光掃了一眼黎志義的褲子,心裡默默給系統空間裡那盒特製銀針打了個五星好評。
第一次用,沒想到效果這麼猛。
說明中“可能導致某些方面失控”,他還以為是誇大宣傳。
看來是他格局小了。
黎志義癱在椅子上,腦袋耷拉著,嘴上的膠帶已經被涎水和鼻涕糊成了一坨灰不拉嚨臇|西。整個人跟一條被太陽曬了三天的鹹魚差不多,除了眼珠子偶爾動一下,幾乎看不出生命體徵。
顧承安走過去,一把扯掉他嘴上的膠帶。
“嘶——”
黎志義上嘴唇的皮跟著膠帶走了一層,但他已經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氣若游絲的哀嚎,聽起來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雞在做臨終告別。
“嗯……啊……”
顧承安退後一步,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黎老闆,感覺怎麼樣?能不能好好回答問題了?”
黎志義眼皮抬了一下,嘴唇翕動,嘶啞到幾乎聽不清:“你……您沒……問過我啊……”
還真是哈。
光顧著扎針了,正事還沒說呢。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畢竟治病要講究個流程——先做理療疏通經絡,然後才是問原h節,總不能本末倒置吧?
“嗯,我的疏忽。”顧承安大方承認,語氣真眨安贿^你這反應說明效果很好,經絡通了,人也清醒了,正適合聊天。”
他蹲下來,目光平視黎志義。
“現在能老實回答問題了不,黎志義?”
第59章 黎志義撂了
黎志義用盡身上最後那點力氣,腦袋像搗蒜一樣拼命往下點。
顧承安滿意了。
他伸手開始取針,一根一根地拔出來,手法比扎進去的時候溫柔了不少。每拔出一根,黎志義的身體就會明顯一抖,但比起之前那種要死要活的反應,這點動靜已經算是“溫和”了。
一一取出銀針,碼回針包裡卷好,悄然收入系統空間。
然後手一晃,一把D80出現在他手上,給他割開紮帶,手再一晃收起。
“起來吧。”顧承安拍拍手,站直身子,“咱們換個地方談,這裡的空氣質量屬實不太適合深入交流了。”
顧承安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你看你,現在已經治好了,應該不會再犯病了吧?不會到處亂伸腿、亂伸手了吧?”
黎志義拼了命地搖頭,沙啞著嗓子回道:“不會,不會。”
彷彿怕回慢了一秒,就又要被扎針。
“好。”顧承安說,“現在你自己慢慢起來,先到你臥室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這一身的味兒,別說你了,我聞著都上頭。
洗完了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算算這次給你治病的好處。”
說完這句話,他也不看黎志義的反應。
右手從後腰摸出格洛克20。
左手按住彈匣釋放鈕,彈匣滑出,在手掌裡翻了個面。
他把彈匣插回去,左手握住套筒往後一拉。
“咔嚓。”
套筒復進,子彈上膛。
那聲金屬碰撞在安靜的影音室裡異常清脆,像是有人在黎志義的心臟旁邊敲了一下鍾。
顧承安把槍口朝下,隨手垂在腿側,看了黎志義一眼。
“你是聰明人。”他說,語氣和剛才聊天一樣隨意,“如果我發現你這個病沒治好,走到一半又犯了——”
他晃了晃手裡的槍。
“我保證在你犯病之前,能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黎志義的喉結不由自主的上下滾了一下。
他兩隻手被紮帶鬆開之後,撐著椅子扶手往上使勁,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滑下去,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試著站起來,大腿抖得跟篩子似的,根本使不上力。
又試了一次。
還是不行。
黎志義偷偷瞟了顧承安一眼——後者面無表情,槍口穩穩指著他的方向,眼神漠然。
他不再掙扎了。
雙手撐地,膝蓋著地,像一條狗一樣,一步一步往外面爬。
從影音室爬到走廊,從走廊爬到臥室,從臥室爬到洗手間。
全程沒有脫離顧承安的視線範圍。
顧承安跟在後面,不急不緩地走著。
他不覺得有什麼殘忍的。
一個把別人的人生當棋子的人,讓他爬幾步路算什麼。
比起那些在黎志義手底下失去一切的人經歷的東西,這連零頭都算不上。
——
洗手間的門半開著。
水聲響了大概十多分鐘,中間黎志義摔倒了好幾次。
幾分鐘後,黎志義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扶著牆出來。
腿還在抖,但至少能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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