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第三處區域內,普通警員開始逐一登記。
每個人單獨說明接到命令的時間、方式、現場行動和所見情況。相關內容錄音錄影,簽字確認後留存聯絡方式。
其中包括天珠標紅的五個人。
他們有人收過小額好處,有人替其他案件打過招呼,也有人參與過與今晚無關的違規行為。
顧承安沒有動他們。
本案現場沒有足夠依據。
況且這些人跑不了。真有問題,聯合調查組會沿著證據找過去。現在突然精準控制,只會讓別人懷疑他是不是提前看過全服玩家後臺。
完成記錄後,普通警員獲准離場。
最早主動退彈的幾名警員離開前,陳鋒的同事回頭看了一眼顧承安。
“顧督察。”
“嗯?”
“趙隊說,我們不執行命令,回去會被停職。”
顧承安說道:“你們是否需要承擔責任,由正式調查結論決定,不由他在現場口頭決定。”
“明白了。”
“另外,你們今晚停止了可能引發交火的推進。這不是臨陣退縮,是依法拒絕明顯異常的指令。”
幾名警員沒有說話,腰背卻挺直了不少。
他們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廠區。
隨後,刑事技術車輛抵達。
法醫、痕檢、影像記錄人員依次進入現場。所有人員先登記,再按照劃定路線進入,不跨越其他證物區域。
三具屍體開始原位勘驗。
倒地位置、槍傷入口、血跡方向、周邊彈孔全部拍照固定。非法槍支仍留在原處,等待測量和編號。
散落在大廳裡的彈殼被插上黃色標識牌。
顧承安的92G也被單獨登記。
他當場說明射擊次數和大致方向,隨後將配槍交由梁崢臨時保管,等待後續槍彈痕跡比對。
個人執法記錄儀則完成只讀備份。
原始裝置貼上封條,由專人保管。備份資料生成校驗值,任何刪改都會留下痕跡。
馬建東遠遠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輕鬆少了幾分。
顧承安沒有趁機看他。
他仍在補手續。
保密電話打到處長那兒,把現場情況、人員傷亡、警力對峙和武警臨時接管的過程說了一遍,全部完成報備。
隨後,沒有多久手機就收到了省級督察、紀檢監察協調人員和禁毒力量的聯合介入申請電子回執。
原來處長早就準備好了。
臨時許可權有了記錄。
現場接管有了依據。
後續調查有了責任單位。
紙質手續將在規定時限內補全。
王海波坐在值班室裡,隔著玻璃看見顧承安結束通話,臉上仍帶著幾分僥倖。
口供可以翻。
記錄可以解釋。
違規指揮最多影響前途。
只要沒被找到實質性證據,他和馬建東之間就沒有能落到紙面上的關係。
那瓶酒更說明不了問題。
誰規定副局長不能喝好酒了?
最多解釋起來有些費工資。
廠區內的混亂逐漸歸位。
醫療、證據、人員、許可權,四條線全部閉合。
顧承安終於走進一間空置辦公室,關上門。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在眼前開啟天珠面板。
找到王海波的那一個開始檢視起來。
第250章 案件上線被推高
顧承安瀏覽還不到一半,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顧督察,市局的支援到了。”
“進。”
梁崢推開門,身後跟著三名警察。
帶頭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警服外面套著長款防寒服。他進門先出示證件,又遞上了市局指揮中心和省廳值班室聯合下發的臨時任務單。
“市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郭明遠。”
“奉命暫時負責現場刑事偵查銜接工作。”
“法醫、痕檢和影像人員已經全部到位。相關人員名單、警號和進入時間都在這裡。”
顧承安接過檔案,一頁頁翻完。
三人沒有天珠警示,可以用。
“王海波是你們市局常務副局長。”顧承安合上檔案,“你接這個案子,不怕以後有人找你算賬?”
郭明遠遲疑了片刻,選擇了實話實說:“顧督察,我還有一年就退休了。”
“這不是回答。”
“那我換一個。”
郭明遠挺直腰背。
“今晚死了三個人,現場有非法槍支,有組織賣淫,有涉毒線索,還有人命令特警在拒絕核驗身份的情況下武裝推進。”
“我要是連這種案子都不敢接,提前一年退休也沒什麼區別。”
顧承安看了他一眼,把檔案遞回去。
“現場勘驗由你負責。”
“我的配槍和記錄儀按涉槍案件標準處理,不用特殊照顧。”
郭明遠問道:“涉黑人員呢?”
“等現場勘驗完成,統一帶回市局。”
“王海波和趙隊長怎麼處理?”
“單獨車輛,單獨看守,禁止接觸其他涉案人員。”
顧承安停頓了一下。
“別讓他們在路上召開臨時黨委會。”
“明白。”
三人退出辦公室。
顧承安重新開啟天珠面板。
又過了一個小時,他才看完王海波的主要記憶。
看完以後,感慨良多。
王海波確實是個人才。
撈錢的人才。
普通貪官收錢,講究一手交錢,一手辦事,主打一個傳統行業,童叟無欺。
王海波不一樣。
他很少直接收現金,更不會讓求他辦事的人把錢轉進自己賬戶。
裝修費用由建築公司“贈送”。
子女留學費用由某家企業設立的“人才助學計劃”支付。
高階旅行掛在商務考察名下。
奢侈品由中間人購買,再以朋友贈禮的形式交給家屬。
消費卡不一次用完,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家商場。
就連那瓶羅曼尼康帝,也不是馬建東送的。
酒是另一名商人買的,馬建東替對方拿下倉儲用地。
商人再以“感謝王局協調治安”的名義,把酒送進辦公室。
三個人轉了一圈。
每個人都能說自己沒送錢。
反腐工作看了都想給他們頒發一項團體繞口令獎。
王海波最擅長的不是收錢。
是把權錢交易包裝成正常社會關係。
更麻煩的是,他背後還有人。
省廳一名副廳級幹部。
王海波和對方最初通過飯局認識,後來又安排女人、消費和隱秘場所,把關係一層層做實。
雙方沒有留下直接受賄轉賬。
卻留下了別的的東西。
錄影。
王海波不相信忠眨幌嘈虐驯�
幾處用於招待的場所裝有隱蔽攝像裝置。所有現金、禮品、消費卡、代付裝修和旅行開支,也被他記錄在冊。
日期。
數額。
經手人。
收受方式。
對方作出的回饋承諾。
關照哪個專案。
壓下哪起案件。
替誰提供提拔便利。
每一筆都標得很清楚。
賬本、錄影和間接轉賬流水,全部放在一套以遠房親戚名義購買的房子裡。
保險櫃藏得也很好。
可惜,藏得好只對不知道位置的人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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