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盾牌已經撤到了兩側。
十六名警員完成退彈,另外幾個人仍站在王海波身邊。趙隊長手裡還握著步槍,彈匣並沒有退出。
“抵達後,第一時間封鎖廠區。”
顧承安命令道:“控制現場全部人員,警員和嫌疑人分割槽隔離。收繳可接觸到的武器,保護執法記錄裝置,開放一條醫療通道。”
“現場有人持槍反抗,或者試圖搶奪武器,允許反擊。”
“明白!”
“地方公安帶隊負責人王海波屬於涉案物件。不要接受他的任何排程,也不要允許他與外界單獨聯絡。”
電話另一端不帶任何猶豫,立刻回答:
“是!”
通訊結束。
十二分鐘。
夠王海波把自己的職業生涯再搶救一下。
也夠他把搶救過程完整錄下來了。
入口外,王海波還在發號施令。
“封鎖院牆!”
“所有出口安排車輛堵死!”
“技術組在哪兒?馬上啟動訊號壓制裝置!”
一名負責通訊的警員站在原地沒動。
“王局,啟動訊號壓制需要審批。”
“現場有持槍嫌疑人,屬於緊急處置!”
“可他正在要求核驗身份。”
王海波轉過頭瞪了一眼。
“你在教我辦案?”
那名警員看了眼自己的記錄儀,確認狀態正常。
“我在確認您的命令。”
王海波胸口起伏了一下。
以前怎麼沒發現,隊伍裡有這麼多愛學習的?
平時學習檔案,一個比一個困。
今天突然全員法學碩士。
趙隊長走過來,附耳輕聲說:“王局,裡面沒動靜了。”
“他可能在拖延時間。”
“廢話!”
王海波盯著廠房裡面。
“我當然知道他在拖延。”
趙隊長張了張嘴。
他想問的是,對方在等什麼。
可這個問題沒有問出口。
因為王海波顯然也不知道。
幾分鐘過去。
兩輛救護車趕到廠區外。
醫護人員被攔在院門口,顧承安隔著廠房喊話,只允許兩名醫護人員徒手進入,先轉移傷勢較重的傷員。
王海波不願意放行。
現場警員是懂權衡利弊的,沒人敢替他擋路,特別還是醫護人員的。
兩名醫護人員走進大廳,看見滿地傷員,腳步一頓。
其中一名醫生蹲下檢查。
“這個右腿骨折。”
“那個肋骨骨折。”
“這邊肩關節脫位。”
他連續檢視了幾個人,忍不住抬頭問道:“這是誰打的?”
江河趴在牆邊,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承重柱。
“他。”
醫生看了看柱子,又看了看地上二十多個傷員。
“就一個?”
江河點頭。
醫生直接沉默了。
胡海趴在旁邊,後背捱過兩棍,聞言悲從中來。
“醫生,先救我,我是被自己人打的。”
醫生按了按他的脊背。
“知道。”
“怎麼知道的?”
“打你的人力氣不夠。”
胡海閉上眼睛。
身體受傷不算什麼。
這句話主要傷自尊。
廠房外,王海波越來越焦躁。
他已經連續看了六次手錶。
市局增援沒有趕到,技術車輛也遲遲不見蹤影。幾名警員開始主動向院門附近靠攏,明顯不想繼續站在他的指揮圈裡。
遠處忽然傳來低沉的發動機聲。
王海波精神一振。
“增援到了!”
兩束車燈穿過廠區大門。
駛進來的卻不是警車。
第一輛是武警特戰突擊車,第二輛是弑嚒\嚿頉]有開啟警報,只亮著作戰識別燈。
車輛沒有停在警車旁邊。
突擊車直接橫在廠區主路中央,切斷出入路線。弑嚴@向廠房側面,封住另一條通道。
車門同時開啟。
十名武警特戰隊員迅速下車。
防彈頭盔。
戰術背心。
短突擊步槍。
兩人佔據院門,兩人控制車輛區域,四人組成突入隊形,剩餘兩人保護指揮位置。
動作沒有半點拖沓。
王海波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了上去。
“我是黑河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王海波!”
“這裡由市公安局負責處置,你們是哪支部隊?誰通知你們來的?”
走在最前方的武警少尉停下腳步。
“武警黑河支隊,梁崢。”
“奉上級命令,執行現場封控、武器隔離和人員接管任務。”
王海波臉色變了。
“上級?哪個上級?”
“任務指令不向無關人員公開。”
“我是現場最高負責人!”
“在我這兒不是。”梁崢回答得非常果決。
王海波差點沒接住。
“這裡是公安機關辦案現場!”
梁崢抬手看了一眼戰術終端,懶得再廢話。
“王海波同志,請站在原地,雙手離開腰間裝備,配合身份核驗。”
王海波盯著他。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梁崢點頭表示確認。
“知道。”
“武警執行地方任務,也需要與公安機關進行協同!你們支隊領導是誰?我現在給他打電話!”
“任務由支隊作戰值班室下達。”
梁崢看向他手中的手機。
“根據指令,你不得單獨對外聯絡。請交出通訊裝置。”
“你敢扣我的手機?”
“可以由你主動交出。”
“我要是不交呢?”
兩名特戰隊員同時向前一步。
“那就由我們強制保管。”
王海波看了一眼他們手中的武器,又看向周圍警員。
這個時候沒人替他說話。
地方公安和武警沒有上下級關係。
他這個常務副局長能一定程度上命令特警,卻一點也命令不了奉支隊作戰命令抵達現場的特戰班。
以前,王海波很喜歡制度邊界。
因為制度邊界能攔住外地辦案人員。
今天他才發現,邊界也有可能把自己關在裡面。
“所有人員注意!”
梁崢轉身下令。
“保持原位,手離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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