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帶隊民警拿出執法記錄裝置,給顧承安做了現場筆錄。
“你判斷他們可疑的依據是什麼?”
“行進路線異常,主動繞開作業道,拒絕接受巡邊檢查,一人試圖反抗。”
“你有沒有靠近搜查?”
“沒有。”
“為什麼?”
“我是巡邊人員,不是禁毒民警,控制現場、報警、移交,已經夠了。”
帶隊民警看了他一眼,在筆錄上繼續記錄。
“後續可能需要你補充材料。”
“該配合的我配合。”
顧承安在筆錄上籤了字。
警察離開後,樹林重新安靜了下來。
顧承安將警告射擊、控制經過、彈藥消耗全部錄入任務終端,又單獨向老周彙報了下情況。
接下來的幾天,林區終於恢復了正常。
第三天,他發現兩處非法捕獸夾,拆除上報。
第五天,他協助回收組轉哒{控目標。
第七天,那頭懂事的公熊又在遠處露了一次面,看見顧承安後掉頭就走,雙方建立了穩定而剋制的鄰里關係。
第九天,他甚至完整巡完了一條線路,沒有遇見人、熊、野豬和需要寫說明的意外。
顧承安對此十分滿意。
這才叫戶外正經活動嘛。
到了第十一天,他沿邊境北側複查一處監測點。
前方山谷裡傳來隱隱約約的什麼東西踩積雪的聲音。
過了一會,兩個人從林間走出來,揹著登山包,對方頭頂顯示出紅色標記。
顧承安看了一眼,便認出了他倆。
正是十天前被警方當場押走的兩名毒販。
高個子也看見了他。
對方沒有逃,反而抬手打了個招呼。
“巡邊大哥。”
“又見面了。”
顧承安心裡猛地一突。
一公斤毒品,人贓並獲。
這兩個人絕不該在十天後,重新站在邊境線上。
事情大發了。
第238章 指鹿為馬
顧承安站在坡上,看著本該在看守所裡撿肥皂的兩個人,此刻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高個子江河不僅沒跑,反而興奮地搓了搓手。
矮個子胡海眼睛裡帶著不正常的紅血絲,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活像個剛從精神病院翻牆出來的重度狂躁症患者。
顧承安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他心念一動,在心中向天珠下達了重新獲取眼前兩人的指令。
天珠的設定,對於已經成功讀取過記憶的目標,不會主動進行二次獲取。
距離讀取完整資訊,還需要一點時間。
顧承安決定先看看他們想幹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
“前面兩個人,停下!對吧?”江河扯著嗓子大喊,直接搶了臺詞,“大哥,我們停下了!站得穩穩的!”
顧承安:“……”
胡海眼疾手快,一把扯下背上的登山包,砸在雪地上,大聲接話:“我是林場巡邊人員,放下背包,接受檢查!大哥,包放下了,你隨便查!”
江河甚至沒等顧承安做出反應,主動往前邁出五大步,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雙手熟練地抱住後腦勺。
“先舉手,再往前走五步,跪下,雙手抱頭!”江河仰起臉,滿臉亢奮,“大哥,你看這個姿勢標準不?要不要我把屁股蛋子再撅高點?”
胡海在旁邊急得直跺腳:“兄弟,沒必要吧?這句話我替你說了!大哥,你趕緊進入下一環節啊!”
顧承安看著這兩個宛如戲精附體的傢伙,默默把槍口降低了不少。
這兩人吃錯藥了?
不,看那放大的瞳孔、不自覺痙攣的面部肌肉,以及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裡依然滿頭大汗的狀態,這絕對是吃了藥。而且是過量的苯丙胺類精神藥物,俗稱“壯膽藥”。
“你們從哪兒進的山?”顧承安試探性地丟擲上一集的臺詞。
江河大笑起來:“南邊村子!村主任姓王!我們不是本地人,跟朋友來的!朋友走散了,一個叫張三,一個叫李四!大哥,流程走快點,直接上乾貨吧!”
胡海見顧承安站在原地不動,急不可耐地把手伸進棉服內側。
“下一發打哪裡,由你的手決定!”江河在旁邊聲嘶力竭地配音,還不忘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胡海,“快掏出來給大哥看看!”
胡海猛地抽出手。
手裡沒有武器,而是一大包用透明密封袋裝著的白色結晶粉末。
他把那包粉末高高舉起,像舉著什麼稀世珍寶,衝著顧承安瘋狂揮舞。
“大哥!你看這是什麼!你仔細看看!”胡海眼睛紅得快要滴血,“可疑物品!絕對的可疑物品!整整一公斤的好貨!”
江河用膝蓋在雪地上往前蹭了兩步,指著胡海手裡的袋子大喊:“你快拔槍啊!你快鳴槍示警!你快把我們按在雪地裡摩擦,限制我們的自由啊!”
胡海直接把那包粉末扔在顧承安腳前的雪地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你今天不把我倆銬起來,你就不算個合格的巡邊員!你對得起你身上的制服嗎!”
就在這時,天珠再次獲取完了兩人的資訊。
顧承安快速瀏覽了一遍。
很快他就理清了所有邏輯,看穿了這出荒誕喜劇背後的惡毒圈套。
十天前,那一公斤人贓並獲的毒品,在移交到當地警方的物證室後,要麼是被人掉包了,要麼被拉下水的人太多了,多到可以光明正大地指鹿為馬。
檢測報告上白紙黑字寫著:高純度明怠�
江河和胡海不僅被無罪釋放,還得到了幕後老闆“馬爺”的重賞。
今天這出戲,是馬爺親手安排的。
兩人提前吞了過量的興奮劑,帶著這包真明担瑢iT來找顧承安“碰瓷”。
只要顧承安拔槍警告,或者對他們進行搜身、按壓、控制。
藏在江河胸口的紐扣微型攝像頭,就會清晰地拍下一切。
隨後,馬爺會動用警方的關係,以“暴力執法、非法拘禁、持槍威脅無辜群眾”的罪名,把顧承安直接送進去,後續的套餐都安排好了。
用明滇烎~。
借執法程式的漏洞,利用被拉下水的保護傘,構陷一個盡職的巡邊員。
這背後的水,深得能淹死一頭大象。
顧承安收回視線,看著地上的那包明担挚戳丝磧蓚亢奮得直哆嗦的毒販。
他把獵槍掛回肩上,雙手插進防寒服的口袋裡。
“不抓。”顧承安淡淡的開口。
江河愣住了,臉上的狂笑僵在半空:“啊?為什麼不抓?我們包裡有白色粉末啊!”
“明德铮ㄓ蜅l用的。”顧承安拿出手機,對著地上的袋子拍了張照,“你們大冬天跑邊境線上炸油條,愛好挺獨特。我不干涉群眾的合法烹飪自由。”
胡海急了,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包明担p手捧起遞向顧承安:“大哥,這不是明担∵@是好東西!你仔細看看這質感,這色澤!你趕緊報警抓我們啊!”
“哦。”顧承安點點頭,按亮手機螢幕,“那我打個電話。”
江河大喜,連忙挺起胸膛,努力讓攝像頭對準顧承安的臉。
顧承安撥通了林場老周的無線電:“老周,北側巡防線,遇到兩個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採山客。對,非要給我表演下跪磕頭。不用派車,我讓他們自己滾。”
結束通話通訊。
顧承安指了指來路。
“戲演完了,帶著你們的油條新增劑,滾蛋。”
江河和胡海徹底傻眼了。
藥效讓他們的思維變得遲鈍,完全無法處理這種突發狀況。劇本里寫得清清楚楚,只要掏出白粉,正常巡邊員絕對會拔槍控制。
他不按套路出牌!
“你憑什麼不抓我們!”胡海猛地站了起來,指著顧承安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是瀆職!你身為林場巡邊人員,看到可疑物品視而不見,你對得起國家嗎!”
江河也急了,衝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顧承安的肩膀,試圖強行製造肢體衝突:“你今天必須抓我!你不抓我,我就投訴你!我告你翫忽職守!”
顧承安微微側身,避開江河的手。
左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江河的手腕,大拇指壓住脈門,順勢向外一翻。
“啊——!”江河疼得慘叫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佝僂下去。
顧承安沒有下死手,只是用擒拿手法限制了他的動作。緊接著,右腳腳尖在胡海的膝蓋彎處輕輕一踢。
胡海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新跪迴雪地上。
“想碰瓷?”顧承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你們胸口那個紐扣攝像頭,記憶體卡多大?夠錄下你們主動襲擊巡邊人員的全過程嗎?”
江河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顧承安鬆開手,江河踉蹌著退了兩步,捂著手腕直抽冷氣。
“你們主子讓你們來釣魚,沒教你們怎麼判斷魚的胃口。”顧承安一腳將那包明堤呋睾蜒e,“一公斤明担ゲ耸袌瞿苷ò雮月油條。拿這玩意兒來考驗我的執法態度?你們也配?”
胡海死死抱著那包明担е浪缓穑骸澳愀曳盼覀冏撸阋欢〞峄诘模 �
“我不放你們走,你們才會後悔。”顧承安向前逼近一步。
基因巔峰的身體素質,配合這段時間磨礪出的殺氣,瞬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是一種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氣場。
江河和胡海體內的興奮劑藥效,在這股實質般的壓迫感面前,被硬生生壓制。
本能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佔據了大腦。
兩人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冷顫。
“滾。”顧承安只說了一個字。
江河嚥了口唾沫,一把拽起地上的胡海,連地上的背包都不要了,轉身連滾帶爬地向林子外跑去。
跑出十幾米,胡海還不甘心地回頭喊了一句:“你給我等著!我們還會回來的!”
“灰太狼的臺詞就別搶了。”顧承安冷笑一聲。
看著兩人消失在樹林深處的背影,顧承安臉上的冷笑漸漸收斂,事情遠比他想像的嚴重。
一公斤毒品,人贓並獲,移交給了警方。十天後,毒品變成明担矩湸髶u大擺地跑回邊境線釣魚執法。
這說明當地有一張巨大的網。
這張網不僅能把黑的變成白的,還能反過來把白的變成黑的。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他,而是一個普通的、滿腔熱血的巡邊員。看到毒販再次帶著白粉出現,一定會怒不可遏地拔槍控制。
然後,微型攝像頭會錄下一切。明天,這位普通巡邊員就會因為“暴力毆打無辜群眾”面臨牢獄之災。
好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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