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肉有毒
“感謝我做什麼!?”
“沈老師,我知道您是因為我表舅,還有咱們同為老鄉的緣故,才指名道姓讓我來參與這次任務。”
徐成先說的極為認真,如今的沈永健身份可不一般。
學部委員,微電子領域的權威,最新的“龍芯一號”更是被所有尖端實驗室所求。
哪怕年紀要比他小,但在名望,能力與貢獻上,他們倆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他連與對方比較的資格都無。
能被對方點名召集參與這次任務,于徐成先而言真的是既緊張又激動。
“表舅…?”
沈永健原本還只是想安撫一下對方,畢竟從首都這麼遠趕來。
只是聽到對方口中的稱呼後,也不由一愣,隨即追問道。
“錢部長…是你表舅?”
“是啊!沈老師您還不知道?”
“我51年回國時分配工作,還是表舅幫我出了力,才讓我留在了首都大學化學系,擔任副教授。”
聞言,沈永健不由得搖了搖頭。
邀請徐成先過來是他早就有的安排,在晉省基地時就有所打聽。
要知道對方可是後世的“稀土之父”,開採和真正的提煉工藝,都是對方的強項。
當時基地內,錢三將部長聽聞立刻給了他回應,說是認識對方,這事包在他身上,只要他有需要,隨時給他去信。
這才有的今日徐成先前來祖東村,倒是沒想到這裡頭還有這般淵源。
“哦~!對了!”
“沈老師,我聽我表舅說您很喜歡書籍,這是我給您帶的。”
徐成先一邊說著,一邊將其中一個箱子開啟,露出其中好幾部書籍。
不過有一本棕色封皮的老書還專門多了一層布包裹。
“我在哥倫比亞留學時主要研究的是量子化學理論,當時心血來潮還研究過量子力學,不過不得其要。”
“想著這書還是送給沈老師您更合適,這本是狄拉克著的初版,希望您能喜歡。”
“這…這太貴重了。”
“我其實當年也已閱讀過量子力學相關,這書就不必了。”
這書的初版是1930年出的,對方既然買下,顯然當初就是以半收藏為主。
沈永健拒絕之際,目光卻不自覺地掃到了他箱子中另一本筆記本。
見徐成先還在反覆勸他收下,沈永健當即話風一轉道。
“這本書我還是不奪人所好了。”
“我最近在涉獵一些化學領域,你要是願意的話,不知這本書可否讓我學習幾日?”
“這本?”
徐成先順著沈永健的目光,將信將疑地拿起那本寫著《化學記錄》的裝訂筆記本。
見沈永健點頭後,臉上立刻浮出幾分不好意思。
“沈老師,您確定是要看這本?”
“這…這只是我這些年在首都大學化學研究工作時一些思路發散的記錄,都是些比較雜亂的東西,怕是沒有什麼學習價值,我這兒有專門的…”
“我其實就是想涉獵一二,也很喜歡他人的一些研究思路,許多科研的方法都是共通的嘛!”
“我就這段時間看看,到時候任務結束前便會還你。”
“不用!不用!”
“沈老師您對我平日瞎寫的手稿有興趣是我的榮幸,這份手稿您拿去就是,希望能對您其他領域的思路印證能有幫助。”
徐成先眼下並無任何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雖是副教授,但在學界的地位平平。
對於沈永健的態度異常恭敬,本就是將他當成自己舅舅一般的榜樣,同時迅速把筆記本遞了過來。
聞言,沈永健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他等得就是徐教授這話。
【檢測到物品】
【物品名稱:徐成先的量子化學手稿(卓越品級)】
【狀態屬性:提升化學思維50%,額外提升量子化學思維70%】
【評價:連線微觀量子力學與宏觀化學的橋梁】
看到物品欄的提示,沈永健大腦突兀活躍起來。
這些天關於稀土礦的提煉,許多難以言說或者弄不明白的地方都瞬間變得通透。
甚至遇到被他跳過的問題,也在腦中迎刃而解。
第256章 提煉成與暫否決
當天晚上。
徐成先已在村長的安排下借住在村民家中。
吃過晚飯後,他便再次前來這青石屋的臨時實驗室中。
屋內一盞煤油燈配著幾支蠟燭照明,沈永健的身影被光影投射在後邊的石牆上。
一張似乎才翻新拋光過的實木長桌上,化學器材井然有序。
幾排貼好標籤的粗陶缸裡分裝著不同粒度、來自探槽的紅壤與風化殼礦砂樣品。
旁邊放置著鹽罐,量筒,清水桶以及幾根玻璃棒,濾布等簡陋工具。
沈永健這會兒正對著其中一個粗糙缸工作,裡頭主要是研磨過的滭S色礦石粉末,也是初步判斷下稀土含量最高的礦石。
用戥子稱取定量礦粉倒入專門的燒杯,再加入預先配好的鹽水溶液。
用玻璃板攪拌,速度均勻而持續,目光始終注視著混合物狀態的變化。
徐成先進門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
隨後默不作聲地站立在門邊,繼續靜靜觀察。
只見在沈永健的均勻攪拌下,鹽水與礦粉逐漸形成稠濁的漿體,在攪拌中泛起細密泡沫。
這便是稀土離子在鹽水中發生離子交換的初始表徵。
儘管這裡一切裝置粗陋,但沈永健操作的每一步都細節滿滿,包括後邊將漿體靜置沉澱。
待上層清液初現,還用似乎是自制的引流竹管小心吸出液體,轉入另一隻鋪有細麻濾布的陶缸進行粗濾。
徐成先當下是越看越疑惑,他其實一眼便看出來對方是在嘗試模擬池浸工藝進行稀土提取。
只是這一連串的熟練操作,以及對於實驗細節的把控,包括整個實驗步驟思路,都印證著一件事,沈老師絕非才接觸化學與化學實驗的新手。
果然下午跟他交流時,只是在自謙。
想到對方那麼多的發明,那麼多大專案的貢獻,徐成先腦中很快便有了概念。
沈老師自己提的不懂化學可能只是沒法跟專門的研究員比,但絕非新手或初學者,起碼就眼下實驗的操作手法來看,絕無這種可能。
而實際上,徐成先不會想到的是,沈永健此刻甚至根本不知道所謂的池浸工藝,先前一週多的胡亂實驗更是沒提煉出任何東西。
純粹是因為他下午的那份手稿,才突然間醍醐灌頂。
趁著下午徐成先收拾住處的時間,沈永健腦中可謂思路大開。
在回顧一週多的胡亂實驗內容,腦中還真冒出了條對於稀土初步提煉的完整思路。
匆匆在程大勇家吃了飯,便迫不及待地前來實驗。
如今,濾液再經二次沉澱後,他又從邊上取出一隻搪瓷碗,倒入少量濾液,加入草酸粉末。
白色絮狀沉澱逐漸生成,這正是稀土草酸鹽的特徵反應。
整個流程雖因條件所限顯得樸素,但步驟清晰連貫,對反應節點的把握甚至比許多實驗熟手還要精準。
徐成先看了近一個小時,在大致知曉沈永健後續步驟後,才悄然走近,一同幫著重複進行起實驗。
一直到晚上12點左右,二人將所有提煉的沉澱物收集起來。
“沈老師,這些沉澱物的結晶度已經不錯,不過要得到氧化物,還得煅燒,村裡有這條件麼?”
“白天已經請村長幫忙把窯清理出來了,窯溫大概能到八九百度,應該夠用。”
沈永健此刻直起身子,擦了擦手笑著回應道。
二人簡單將屋內重新收拾了一番,第二日一早便開始用爐火進行煅燒。
約莫四個小時後,爐火煅燒完畢。
待窯爐冷卻後,周圍的村民幫忙開窯。
沈永健與徐成先二人小心收集煅燒後的產物,灰白色粉末狀的混合稀土氧化物。
“沈老師!成了!”
“看樣子您選擇的池浸法走得通!”
“雖然咱們實驗條件簡陋,但離子交換和沉澱步驟都有效,說明這個工藝路線在工業規模上可行。”
徐成先語氣中難掩激動,昨夜他也參與忙了大半夜,如今這麼快便有了成果,自然值得祝賀。
且實驗的路子能走通,自然代表著工業提煉能有基本條件。
唯獨沈永健收集齊全部的氧化物後,眉頭緊皺,並未有多少成功的喜悅。
半晌之後,更是不滿意地搖了搖頭。
“不行!這個…池浸工藝還得再考慮考慮!”
“要是按照目前得到的氧化物做參照,每生產一噸的稀土氧化物,起碼會產生1000~1200噸的尾沙,浪費太大不說,尾沙本身還具有汙染,只能作為備選。”
哪怕這年頭的科研與工業根本不講究汙不汙染,但沈永健終歸是有套自己的標準。
若只是一定的汙染,他自然也會權衡,選擇先犧牲眼前而促進發展。
但目前這個浪費與汙染實在代價太大。
就目前的工藝提取法,起碼浪費了有六七成,這還是實驗室條件充足情況下的。
更別提生產一噸的稀土氧化物,光是開採就會直接破壞200平方米的植被,連帶著整個尾沙廢棄的汙染。
祖東村乃至隴南縣可能在短期內迎來發展,但要不了十年,人們對它便只會又愛又恨。
顯然他這化學才提升,一拍腦袋的想法還是有欠缺。
……
當天下午,實驗室內。
沈永健跟徐成先並未急著再進行實驗。
池浸工藝雖然被沈永健否了,但無論如何也算是一條保底路子。
畢竟不是他最擅長的物理領域,沒能那麼順利成功,沈永健能夠看得開。
“沈老師,您先彆著急。”
“這種加工提取工作本來就帶點邭獬煞郑移鋵崅人也並不喜歡這類實驗,更喜歡量子化學,從電子邉拥慕嵌壤斫饣瘜W鍵和分子性質…”
“你不太喜歡這類實驗?那對溶液理論呢?”
“沈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次的任務我很喜歡,也很願意參與攻克!”
“只是說個人研究方向上並不喜好這一塊,至於溶液理論我平時也不太接觸。”
聞言,沈永健臉上有些意外。
他倒是沒想到,後世這個溶液萃取理論的權威,且提出了“串級萃取理論”的院士,在眼下這個時間點竟然對這個領域竟還完全沒有興趣。
當下搖了搖頭,隨後饒有深意地回應道。
“我覺得這次任務後,你可能會喜歡上溶液與萃取理論。”
“沒準…今後這個領域,你能走到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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