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亞斯特拉的迴響
門是沉重的橡木,門把手生鏽,門板上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聖像。
黛博拉甦醒後,對老教堂進行了一些修修補補,幾處破洞都被木板給盯上了,雖然外表看著不太好看,但也不至於漏風漏雨。
“到了。”羅傑熄了火,把車子停到了老教堂的面前。
“謝謝您送我回來。”
黛博拉推開車門,靴子的鞋跟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跟我進來喝杯茶吧...”黛博拉也不知道為什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心裡有些忐忑,又有些小期待。
羅傑點了點頭,跟著下了車。
不過他一下車往前走了幾步,就感知到了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這裡有防護措施?”
羅傑注視著前面的老教堂。
老教堂給他一種古怪的違和感,似乎在扭曲他的認知,如果不是具備強大感知能力的人,根本察覺不到這股違和感。
“您的感知真敏銳...”黛博拉的臉上浮現了一絲驚訝。
“這是靜謐女士的庇護...”她注視著教堂外面的橡樹林,“這些受到靜謐女士祝福的橡樹,在庇護著這座教堂。普通人會在不知不覺中遠離這裡...感知能力差一些的超凡也會受到影響。”
接著,她低聲唸了幾句对~,羅傑便感覺身上的違和感消失了。
“不可思議的力量。”羅傑看向前方的橡樹林,“這種力量已經維持很久了吧...完全沒有衰弱的跡象。”
根據他的推算,黛博拉至少有一百多歲,眼前的教堂存在的時間也不會比這個數字小。
而那橡樹林裡的超凡力量,能在黛博拉一家沉睡的情況下維持這麼久。
這種力量,遠超羅傑目前的層次。
“我們進去吧。”
黛博拉拉開了院子的鐵門,領著羅傑來到院子的內部。
院子被黛博拉打理得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
不過羅傑可以想像,她剛醒來的時候這裡一定是雜草叢生的亂象。
黛博拉帶著羅傑來到側面的小屋,這裡是她休息的房間。
小屋不大,一張單人床靠在窗邊,鋪著素淨的白色床單。
床頭櫃上放著一盞黃銅檯燈。
對面的牆邊立著一排木質書架,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幾乎佔滿了整面牆。
羅傑的目光落在那些書脊上。
不是古老的神學典籍,也不是發黃的羊皮卷,而是一些出版年代不一的書籍。
什麼型別都有,還有羅傑給黛博拉推薦過的經典醫學教材。
床邊的木桌上也堆了很多書。
黛博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輕輕開口:
“我閒著沒事的時候會看一些書。”
? 第185章 見家長
“嚐嚐這個。”
黛博拉來端了一杯泡好的茶。
羅傑看了眼杯子,杯底裡的東西不是茶葉,而是切成小片的木片。
“外面的橡樹都是受過靜謐女士賜福的樹木,它們的生命本質已經發生了改變。”黛博拉解釋道,“切成片後曬乾,可以用來泡茶。”
羅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橡樹木茶的味道很獨特,入口時有些微苦,但隨即湧上一股清甜的回甘。
“很獨特的味道。”羅傑眉頭輕挑。
這橡樹木茶還有一些額外的功效。
【橡樹木茶:飲用後,可小幅度增加魔力恢復的速度,並臨時提升感知能力。】
橡樹木茶能提升魔力恢復的速度和感知能力,只是羅傑的感知太強了,橡樹木茶對他的提升微乎其微。
不過泡茶的方式很浪費橡樹木的功效,如果將其當做魔藥素材,應該能煉製出提升感知能力的魔藥。
“這種茶很不錯,能不能給我一些曬乾的橡樹木?”
羅傑想連吃帶拿了。
“還有一些。”黛博拉開啟了一個櫃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小包曬乾的橡樹木,“我時不時可以撿到一些掉落的樹枝,這些是我這段時間存下來的。喜歡的話都拿去吧。”
“謝謝。”羅傑也不客氣,直接收了下來。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我有棟莊園,離這兒就隔了座山。”
送黛博拉回來的時候,他就開車經過了通往莊園的小路,距離這裡不過幾公里的路程。
對於郊區來講,幾公里的距離就和鄰居差不多。
“那我們以後是鄰居?”黛博拉有些意外。
“是一位委託人轉手給我的莊園。”羅傑輕輕點頭,“不過現在還沒裝修好,等裝修好了,你再過來坐坐。”
他接著問:“你一個人住山裡不會感到冷清麼?”
“我其實不是一個人在這兒。”黛博拉輕輕搖頭,“我妹妹也在這裡,只是還沒醒。”
“你有個妹妹?”羅傑眉頭一挑。
黛博拉沒怎麼在他面前提及家人的事情,所以他以為黛博拉是一個人在這邊。
“就在後院的墓園裡,我帶你去看看。”
黛博拉開啟了另一個櫃子,一股冷氣從櫃子中蔓延出來。
這個櫃子不是冰箱,但她用法印銘文給這個木櫃子加上了製冷的功能。
“我給你的血,你都存起來了?”羅傑有些驚訝。
运e也經常會用到血,羅傑現在都不會從黑市裡進貨了,而是直接通過秘銀魔戒將魔力轉化成血。
這種血液可以相容所有血型,還能給病患在短時間內獲得“初級再生”的能力,遠比黑市裡買的血更好用。
更重要的是幾乎沒什麼成本。
轉化血液消耗的那點魔力,睡一覺就補充回來了,對羅傑來說也差不多是無本買賣。
而有時候血液轉化多了,羅傑便會把這些血液交給黛博拉處理。
“嗯...每天給血核補充一些血液,能讓瑪麗早點醒來。”黛博拉從櫃子裡拿了一袋血出來。
羅傑跟著黛博拉,來到了教堂後面的墓園。
黛博拉這段時間把墓園修繕了一番,已經不似她剛醒來時的那麼破敗不堪了。
草坪修整得整整齊齊,地上的枯枝和落葉很少,一看就是每天都有收拾。
黛博拉帶著羅傑來到墓園中間的位置。
這片區域格外陰涼,寂靜。
四座墳墓整齊地排列在一棵粗壯的橡樹前。
其中三座墳墓的坑已經填上了,另一座敞開的墳墓裡,放著一尊長方形的橡木棺。
黛博拉跳進了墳坑裡,把橡木木棺的棺蓋掀開。
一顆由無數活物般緩緩扭動的血色銘文構成的心臟,在棺槨中無聲地搏動。
羅傑有些意外,他原以為裡面至少該躺著一個人,結果裡面的東西連人形都沒有,只有一顆銘文心臟。
“這是瑪麗的血核。”黛博拉撕開了血袋,將鮮血澆灌在銘文心臟上面,“當它再次發出聲響時,新的肉身便將重塑,完成轉生。”
在血液的澆灌下,那些血色銘文彷彿被注入了生命,變得鮮活了起來。
“她還有多久才能完成轉生?”羅傑問。
“具體的時間沒法確定...”黛博拉麵露遲疑,“不過也快了,按照血核的情況,快則一兩週,最遲就幾個月...”
澆灌完血液後,黛博拉十指相扣,低聲為妹妹瑪麗祈丁�
“感謝靜謐的庇護,願瑪麗安眠...”
羅傑看了眼其他的墓碑。
上面優美的花體銘文寫著:
‘黛博拉·弗拉德,1885—1900。
她於靜謐女士的永恆寧靜中安眠。
陽光與塵囂,皆止步於此。’
“1885...”羅傑低聲唸了念上面的年份,“這應該不是你的出生日期吧?”
從黛博拉表現出來的博識來看,她不像是個只活了15歲的小姑娘。
“嗯...我也不太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出生的了,越久遠的記憶越難以儲存,不過我還記得些許幾百年前發生的事情...”
黛博拉輕聲解釋,“所以我應該是幾百年前出生的。
我出生的時候,正是人間的魔力環境最惡劣的年代,因此我的血核不太穩定,每次都活不長。
1885年那次,已經是活得最長的一段時間了。
以前經常活個幾年,就會因虛弱而不得不轉生。”
“那你沉睡的時間比醒著的時間要多得多。”羅傑瞭然地點了點頭。
黛博拉的情況也解釋了她為什麼幾百歲了還如此單純。
她每次醒來都活不長,上次醒來活了15年,都算是活得最久的一次。
“和其他人相比,我已經算是比較幸叩摹!�
黛博拉的眼裡流露出一絲追憶,“就在工業革命前的幾十年...大概是十七世紀末期的時候,魔力環境跌落到最低谷,所有神靈都不再回應祈叮罅康某卜N族相繼滅絕。我的族人,很多都沒能熬過那個‘大低谷’,進行血核轉生之後,再也沒有醒過來。”
魔力環境最惡劣的時候並不是現在,而是十七世紀末期的時候,現在的魔力環境實際上是在逐漸變好。
“在那之後,你們家就搬來了北美?”羅傑問。
“美洲的魔力環境稍微好一些,超凡也沒那麼多。”黛博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這邊原來很多本土野神、靈性之神,它們隕落後,對這邊的環境有一定的改善作用,所以這邊的魔力衰退沒那麼嚴重。”
如果把魔力環境比作水池,把超凡比作水裡的魚,池子小了,而魚卻很多,那水裡的魚就會活得很艱難。
美洲這邊的魚少,水池也沒那麼小,水池裡的魚就更容易活下來。
羅傑看向另外兩座填上了的墳:“他們就是你的父親和兄長?”
“嗯...”黛博拉輕輕點頭。
她看著墓碑上的文字,眼裡流露出強烈的悲傷。
羅傑牽過黛博拉的手,輕輕握住。
她的手很涼,但很柔軟,掌心沒有任何繭。
“你不是一個人。”羅傑輕聲說,“以後,我也是你的家人。”
黛博拉抬起眼看著他。
月光從橡樹的枝丫間漏下來,在她的臉上照出斑駁的光影,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霧映著銀白色的光,卻沒有落下來。
這時,夜風吹過,恰好有兩片橡樹葉掙脫了枝杈,飄落了下來。
羅傑鬆開黛博拉的手,接住了飄落的兩片葉子。
葉片在掌心緩緩舒展、變形,收攏成花苞的形狀,然後一片一片地綻開。
片刻之後,它們化作了兩束白菊——純潔的逝者之花。
羅傑彎下腰,將兩束花輕輕放在喬納森·弗拉德和羅威爾·弗拉德的墓碑前。
“我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花。”羅傑輕聲說,“但橡樹是這裡的守護者,它的葉子變成的花,會守護他們的安眠。”
上一篇:嘉豪就变强?操场雨中舞剑开天门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