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北一書生
老張接過煙,別在自己的耳朵上,笑呵呵的說道:“去吧,去吧,忙完了再過來和大爺嘮會。”
等江逯圩哌h以後,老張又是一拍大腿,“哎呀,忘了問這小子是哪個大學了。”
江逯凼钦娴闹缽S長辦公室在哪裡,他還知道機械廠的廠長姓鄧,是軍人出身,辦事還算公正。
他輕車熟路的來到廠長辦公室門口,整了整衣服,然後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片刻,裡面傳來了渾厚有力的“請進”聲。
江逯圯p輕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鄧廠長正在低頭處理檔案。
他也沒有驚動,就在原地靜靜的等待。
過了大概幾分鐘,也許是覺得來人沒說話,鄧軍抬起頭,正想開口問什麼事。
突然發現屋裡站著的人他不認識,還是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
他好奇的問道:“小同志,你找誰?有什麼事?”
第 236章 找廠長
江逯鄱Y貌的說道:“您好,鄧廠長,我是江逯郏囬g的江萬年是我爸。”
鄧軍想了一下,好像三車間是有江萬年這麼一個人。
於是問江逯�:“小同志,那你有什麼事情?”
江逯壅f道:“鄧廠長,今天我來就是想讓您給我解決一下我和我家人的事情。”
鄧軍皺皺眉頭,有些不滿,這孩子看上去挺聰明的樣子,怎麼卻這麼不懂規矩,沒打招呼就直接找上門來談事情,而且還是家事,這是他堂堂一個廠長該關心的嗎?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說:“有什麼事你說吧。”
江逯垡部闯鲟囓娔樕系牟豢欤是依舊笑著說道:“是這樣的鄧廠長,我以前是下鄉的知識青年,七七年恢復大學入學考試我考上了北大。
但是因為種種原因我父母和我斷了親,但是他們現在知道我考上大學,又想讓我回家,我不同意,他們就威脅我要去學校鬧,我也是沒辦法了,畢竟我爸是機械廠職工,他們要真去北大鬧,我怕丟機械廠的臉,所以,我今天就是想讓鄧廠長幫忙解決一下這件事,以免後面麻煩。”
鄧軍開始還以為又是工作的事,或者是普通的家庭矛盾,心想等江逯壅f完就把他打發到工會那邊去。
可是一聽江逯凼潜贝髮W生,還是第一屆恢復大學入學考試的大學生。
鄧軍一下子來了精神,他可不是普通老百姓,他知道這屆大學生的含金量,聽說還有兩年這屆大學生才畢業,但是北京各大部委機關就已經準備瓜分這些大學生了。
可以說,這屆大學生以後的仕途簡直是一片光明,所達到的高度誰也不知道。
而面前的這人就是其中一個,這可是個妥妥的潛力股。
鄧軍一下子熱情起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江逯勖媲埃兆〗舟的手激動地說:“江同學,你可是咱們機械廠的驕傲啊!這事我一定管,你父母也是糊塗,這麼好的孩子怎麼能斷親呢。”
鄧軍把江逯劾缴嘲l上坐下,親自倒了杯茶遞給他,“你彆著急,我馬上讓人把你父母叫到廠裡來,我好好跟他們說說,咱們得讓他們明白,你有大好的前程,不能因為這點事耽誤了。”
江逯郾秽囓娡蝗坏臒崆閲樍艘惶墒锹犃税胩焖虐l現鄧軍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
他接過鄧軍遞過來的茶杯說道:“鄧廠長,我想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想和他們再次相認,斷親就是斷親了,他們已經不是我的家人,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再去學校騷擾我的生活。”
鄧軍聽江逯壅f完,臉上有些尷尬,他疑惑的問道:“江同學,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家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我還是好心提醒你,你如果執意如此,對你將來的前途可是要有影響的,體制內一個沒有家庭的人,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會引起詬病的。”
江逯壑类囓娬f的是大實話,也是真正的為他好。
他站起身來深深地給鄧軍鞠了一躬說道:“謝謝鄧廠長的關心和愛護。”
然後目光堅定的說道:“但是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如果他們繼續騷擾我,我不介意把事情鬧大。”
鄧軍沒想到江逯巯逻@麼大的決心,心想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安慰道:“江同學,你先別激動,這件事咱們慢慢商量,你能不能和我說說你為什麼這麼堅決,一家人怎麼能鬧的這種地步,他們好歹也是你的父母,真的有必要嗎?
江逯垡膊浑[瞞,今天他就是來讓機械廠給江家人施壓的,所以他從自己高中畢業以後開始講起,把這幾年的事情詳細的講了一遍,當然乾坤袋和學校裡的事情他沒說。
然後他又把斷親書和報紙以及江家人給他寫的信通通拿出來讓鄧軍看。
鄧軍看了以後沉默了片刻,他沒想到江逯郾翅徇有這樣的故事。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嘴裡罵道:“真是亂彈琴,真給機械廠丟人。”
然後想了想又對江逯壅f道:“江同學,我理解你的感受,不過,鬧大了對大家都不好。這樣吧,我把你父母叫來,我來跟他們談,讓他們不要再騷擾你,你看行嗎?”
江逯巯肓讼耄X得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也是他今天來的最終目的。
於是便點了點頭,“那就麻煩鄧廠長了。 ”
鄧軍有些憐憫又可惜的看了看江逯郏会崮闷痣娫挀芡ㄈ囬g的電話。
三車間的主任姓王,此時正在訓斥江萬年,“老江,你今天怎麼回事,你看看你上午已經出了多少廢品了,你是不是生病了,要是生病了你就回家看病去,如果再出錯,你這個月的獎金就別要了。”
江萬年哪裡是生病了,他是還惦記著那三千塊錢,整個上午他就在夢遊,滿腦子都是怎麼樣和江逯垡X,工作上才總是出錯,正好被車間主任抓住。
江萬年被罵的頭都抬不起來,不停的道歉,“王主任,是我不對,你放心,我肯定不會了,你千萬別扣我獎金。”
王主任還想罵幾句,突然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來。
王主任接起電話,“喂,哪位?”
“老王是吧,我是鄧軍。”電話裡傳來鄧廠長的聲音。
王主任一下站得筆直,“廠長好,您有什麼事?”
鄧軍也不廢話直接說道:“江萬年是不是你們車間的?你讓他來一下我辦公室。”
王主任下意識的看了看還在那裡蔫頭巴腦站著的江萬年,搞不明白廠長為什麼找他。
不過這不是他一個小小車間主任能問的。
他連忙答應:“是的廠長,江萬年是我們車間的人,我這就讓他過去。”
等掛了電話,王主任有些疑惑的問江萬年,“老江,你和我說實話,你今天真的沒事?”
江萬年不明白主任為什麼這樣問他,但還是保證道:“主任,我真的沒事,你就放心吧?”
王主任看他的表情也不像說假話,心裡更加疑惑。
不過廠長的事不能耽誤,他對江萬年說道:“你最好是沒事,你現在趕緊去廠長辦公室一趟,廠長等著你呢。”
“啊?”江萬年驚叫出聲。
他上了這麼多年的班,只有在開大會的時候才能見到廠長,從來沒有單獨接觸過,他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主任,你是說廠長要見我?”
王主任沒好氣的說道:“廢話,不是廠長還有誰?你還不快去,還讓廠長一直等著你嗎?”
江萬年這才如夢初醒,這下可把他高興壞了,廠長要親自見他,難道自己轉吡耍繌S長要給自己加擔子了?
他趕緊說道:“好好好,我這就去,肯定不能讓廠長等我。”
第 237章 難纏的江萬年
江萬年是跑著來的廠長辦公室,敲門進去還在喘著粗氣。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江逯劬谷辉趶S長辦公室裡,而且還坐在沙發上和廠長喝茶聊天,看樣子還聊的很開心,很投機。
這讓他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江逯劭唇f年進來也沒有叫他,也沒有從沙發上起來,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江萬年差點沒氣死,心裡把這個孽子的祖宗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時候他都忘了他和江逯凼且粋祖宗。
但是在廠長面前他不敢發火,點頭哈腰的對鄧軍說道:“廠長,您找我?”
鄧軍看江萬年也不像大腦有問題的樣子,可是他就不明白江萬年為什麼能做出和兒子斷親的事。
他面帶微笑的對江萬年說道:“老江是吧?聽說你也是咱們廠的老員工了。”
江萬年聽廠長竟然知道自己,受寵若驚的回答:“是的廠長,我是江萬年,在機械廠已經工作二十多年了。”
鄧廠長不動聲色的又問道:“聽說你兒子也在咱們機械廠上班,他是哪年來的?”
江萬年心裡“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看看江逯邸�
孽子,小畜生,這是把他哥頂替他來機械廠上班的事告訴廠長了。
江萬年腦門上滲出了汗珠,結結巴巴的說道:“七,七四年秋天。”
“哦。”鄧軍只是說了一個字。
只是聽在江萬年的耳朵裡,卻是讓他心驚膽戰。
鄧軍今天明顯是偏袒江逯郏擒娙顺錾恚犃私舟的訴說,對江萬年是一點好感也沒有了,但是這畢竟是江逯鄣募沂拢膊荒芤詣輭喝耍贿^江萬年父子的工作肯定歸他管,這就好辦了。
他又指了指江逯郏袄辖阏J識他嗎?”
江萬年臉色鐵青,恨恨的說道:“廠長,這是我家那不成氣的小兒子,他是不是和你胡說八道了,你可千萬別信他的話,這個小畜生從小就不學好,愛撒謊,我這就把他帶回去教育。”
鄧軍本來只是想警告一下江萬年,只要江萬年認識到錯誤,他不介意給調解一下,通過剛才的聊天,他對江逯塾∠蠛芎茫鹆藧鄄胖模吘箵d著一個和父母斷親的名頭,終究是好說不好聽。
可是剛剛江萬年對江逯鄣膽B度讓鄧軍對江萬年徹底的失望了,怪不得江逯蹜B度那麼堅決,江萬年當著他這個廠長的面都敢這樣罵人,私底下可見一般。
同時他也為江萬年的愚蠢感到可悲,這麼好的兒子,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往外趕,這腦子真是有大病。
他收起笑容,語氣嚴厲的說道:“江萬年,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是傻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說完把斷親書和報紙扔給江萬年說道:“你不會說這也是假的吧?要不要我把街道辦的人叫過來對質一下?”
江萬年看到這兩樣東西,內心慌得一批,但還是嘴硬道:“廠長,這都是這個孽子騙我們寫的,我不承認。”
然後一咬牙說道:“廠長,這是我們的家事,你雖然是廠長,但也沒有權利干涉吧?”
江萬年的話不僅是鄧軍,就連江逯鄱几械揭馔狻�
這江萬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敢和廠長這樣說話。
江逯勖辛嗣醒劬Γ磥碜约哼是小瞧這家人的無恥了。
江萬年其實也是被逼急了,他也看出來了,廠長今天明顯是偏向江逯郏约悍凑猜洳涣撕茫不如破罐子破摔,他江萬年在工作上又沒犯錯,就算是廠長也不能開除他。
至於大兒子江宸驳墓ぷ鳎辛四侨K,到時再想辦法。
鄧軍也是氣的滿臉鐵青,他沒想到江萬年這麼不識抬舉,連他這個廠長的面子也不給。
他連說了幾個好字,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說道:“江萬年,你說的對,這是你的家事沒錯,我是管不了,不過你要是再去北大鬧事,那就涉及到機械廠了,一旦北大追究起來,到時候誰也保不了你。”
“至於你大兒子怎麼來的機械廠,我會安排人去調查的,如果發現裡面有違規操作,那不好意思,我會按規定辦事,我言盡如此,沒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江萬年知道自己這是把廠長得罪死了,以後肯定沒有好日子過。
他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洩到江逯凵砩希p眼噴火的看著江逯邸�
然後用手指指著江逯哿R道:“你這個小畜生,家裡人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害我們,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當初還不如掐死你。”
江萬年氣得渾身發抖,手指都在打顫。
江逯蹍s一臉淡定,冷冷地看著他,“爸,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們幹了什麼,你比我清楚,今天我來機械廠只是第一步,如果你們還不知悔改,我不介意你們的名聲讓全國人都知道。”
江萬年冷笑一聲:“你別以為你讀了一個破大學就能為所欲為了,我就不信你能做到。”
江逯鄄痪o不慢的說道:“到現在告訴你也無妨,我除了大學生,還是作家,和雜誌社、報社都有合作,你如果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就會把這些年發生的事和你們寫給我的信,通通登報上雜誌,讓全國人都看看你們是多麼的虛偽和惡毒。”
江萬年聽到這話,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他沒想到江逯劬谷贿有這層身份,一旦那些事被曝光,他們一家在全國都要出名了,那他們家的人不都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嗎?
鄧軍也有些驚訝地看向江逯郏瑳]想到這年輕人還有如此本事。
江萬年眼神中滿是恐懼和懊悔,他嘴唇顫抖著,不死心的說道:“你在撒謊,你想嚇唬我,沒門,咱們走著瞧。”
江逯垡膊缓退麪庌q,對鄧軍說道:“鄧廠長,我能用一下你的電話嗎?”
鄧軍不知道江逯垡獛质颤N,但還是很爽快的說道:“沒問題,你隨便用。”
江逯勰闷鹱雷由系碾娫挀芰顺鋈ィ瑳]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江逯勐牫鍪呛÷穆曇簟�
他故意問道:“你好,是《十月》雜誌社嗎?給我找一下胡小曼記者。”
他沒有稱胡小曼胡編輯,而是稱記者,主要是在這年代的人眼裡,記者的分量要比編輯大的多。
不過胡小曼還真有記者證,一個記者證對於雜誌社這種單位還是很容易搞定的。
所以江逯劢泻÷浾咭膊凰憬绣e。
電話那頭傳來胡小曼驚喜的聲音:“江作家,是你啊,我就是胡小曼,請問你找我什麼事?”
江逯厶岣咭袅空f道:“胡記者,我手上有個特別有料的故事,關乎家庭倫理道德的,我想著給你送個大新聞,你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見一面。”
江萬年一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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