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匠人
夏羽開始為自己的狩獵疊政治正確Buff。
“但這裡是北極圈,這些河狸水壩的存在反而加速了下方永久凍土融化,釋放大量的甲烷,這種溫室氣體的增溫能力是二氧化碳的二十多倍。”
“加拿大這邊我不清楚,可在阿拉斯加,生態學家在北極苔原發現了上萬個河狸水塘(兩段水壩加中間的‘木屋’),這意味著有好幾萬只河狸入侵了北極圈。”
“我們無法將這些入侵者全部消滅,卻可以通過狩獵來控制它們的種群數量。”
說到這裡,夏羽終於圖窮匕見,道明瞭他的打算。
“如果你也有同樣的想法,除了帶走它們的皮毛和肉,還請不要忘記推倒這些水壩,這樣能夠有效減少水體侵襲兩岸,控制地表水面積的進一步擴大。”
夏羽就這麼說著來到了河狸水壩的上游。
還沒有釣到魚,他暫時不會找這些水利工程師的麻煩。
不過從這裡溯流而上,一直到看不到的地方,一英里長的蜿蜒河道都很乾淨,沒有再看到河狸水壩的封堵。
在這裡他應該能上魚了吧?
“嘩啦~~”
一條鮭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缺氧了,突然在鏡頭中躍出了河面。
“有魚,夥計們這裡有魚,還是一條白北鮭,育空河和馬更些河經常能釣到這種淡水鮭魚,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洄游型大西洋鮭。”
一聊到了吃魚,夏羽說的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在進入主神空間前,他對三文魚的理解就很深入,但他不吃生魚片。
釣的還有買的三文魚不是香煎就是煙燻烤制,必須做熟了再吃。
更貴的金槍魚也一視同仁,寧可來一罐邊角料做的油浸金槍魚罐頭,也對所謂入口即化的大腹無感。
因紐特人的生海豹肉就更不用說了,但凡拿石鍋煮一煮他都敢嘗試一下,生食他只接受水果和蔬菜。
不過等他釣到了魚,這石鍋專案也要提上日程了。
自己被投放的這片高地大塊的石頭不多,夏羽還得到對面的高巖區域尋找材料。
有了石鍋,他就可以做石鍋魚,石鍋雞,石鍋桑拿蛙……
是的,北極圈是有蛙類的,像阿拉斯加林蛙甚至能忍受零下16℃的低溫。
雖然北極圈的氣溫動輒零下三十四十度,但厚厚的雪層有保溫作用,所以地溫並沒有那麼極端。
只有遠離海岸線的南極內陸才是真正的不毛之地,在那兒都沒有機會荒野求生,更別說荒野獨居了。
“唰~~”
把口水咽回肚子裡,找到合適釣位的夏羽將亮片甩了出去,落水後模擬著小魚悠哉悠哉的遊動。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他要釣魚,釣大魚!
然而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剛剛那條白北鮭已經證明了這一段河道有魚。
可是為什麼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夏羽胸前的邉酉鄼C都錄沒了一塊電池,他這魚鉤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夏羽有點想不明白,馬更些三角洲的物產豐富程度應該和棒打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的東北有的一拼,怎麼到了他這裡魚就不吃鉤呢?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夏羽依舊一無所獲,他眼睛微微眯起,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那股氣勢又回到了他身上。
不對,這裡面有鬼!
心中做出這樣的判斷後,夏羽果斷關掉了主攝像機和邉酉鄼C,也是在參賽後第一次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他的鐵血墨鏡戴上。
下一秒每個釣魚佬都夢寐以求的全息影像就被投射在他的視網膜上。
只見河中大大小小的魚全部清晰的呈現在視野裡。
這玩意兒比什麼探魚雷達,水下無人機好用多了,所有資訊都是即時的,你甚至可以把鉤甩到大魚面前。
“唰~~”
夏羽也的確這麼幹了,但他不是在作弊,而是在測試,測試這麼長時間不上魚是不是他的技術問題。
只見亮片從一條二十多磅的梭子魚面前劃過,然而這條傻魚卻無動於衷,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
再換第二個目標,結果還一樣。
如果不是這些魚集體瞎了,那麼這就證明出現了針對他夏某人的超自然現象。
是當地原住民的守護神在作祟?
這個想法剛出現在夏羽腦海裡就被他排除了,因為C-96宇宙並不是什麼高武高魔世界,即便以前有過現在也都乾淨了。
那麼問題其實出在夏羽自己身上嘍?
可他的那些超凡力量不是都被主神抽離了嘛,只給他保留了一項基礎類強化也是科技側的,不應該鬧這種神神鬼鬼的…
等一下,夏羽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起他。
在《加勒比海盜》世界那幾年的畫面在夏羽腦海中跑馬燈一樣閃過,直到最後定格在了兩條美人魚怨恨的面容上。
她們望著自己虛幻如同泡影的身體鄭重的說了些什麼,可是那時他已經聽不到了。
但現在回憶起來,再結合退役前兌換的唇語知識(1積分),解讀後應該是:
“亨特,我們憎惡你不帶我們一同離去,憎惡你生生世世被大海所唾棄……”
原來是這樣,塞壬的詛咒嗎?
賽琳娜,塔瑪拉,你們心中一直在恨我。
到這裡夏羽已經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釣上來的兩條美人魚可不是童話《海的女兒》中的美人魚,也不是華夏《山海經》中的鮫人。
她們是糅合了荷馬史詩《奧德賽》中塞壬形象,會用歌聲迷惑水手,半人半魚的致命海妖。
夏羽欺騙了她們的感情,沒帶她們回主神空間,可不是因愛生恨送“祝福”了麼。
還生生世世被大海唾棄,他就這麼一世,詛咒的負面效果被主神拔除了大半,但還是沾染了一絲帶回來。
最直觀的效果就是他這個魚王再也釣不到魚了。
是的,今天乃至以後夏羽空軍都屬於非戰之罪,而是“前世”欠的情債。
可那會兒他自己都有今天沒明天,就算兌換輪迴腕錶,帶兩人加入主神空間,也沒有未來。
夏羽只是選擇了最優解,可最後彼此都受了傷。
這就是人生,充滿了遺憾的人生,沒有那麼多happy ending。
“我的心被丘位元射中,我對金子不屑一顧,只有快樂勇敢的水手,能讓我的心得到慰藉,來吧美麗的少女們……”
記憶中的歌聲再次響起,夏羽在河邊一站就是一整天,連飢餓都忘記了。
第25章 渾身是寶
也許這就是他參加《荒野獨居》的意義吧,讓他能平靜的正視過往,而不是像個懦夫,一直在逃避。
“沒魚吃嘍!”
夏羽扛著剛做出來就失去用處的漁具,踩著月光往山坡上走去。
心中有千言萬語,最終都匯成了這一句話。
魚還是有的吃的,但他永遠失去了他的雙魚座。
一夜無話,新的一天重新出發。
“夥計們,昨天出了點小岔子,不過問題不大,我想到了另一種得到魚獲的方法,等我驗證過可行性再拍給你們看哈!”
開啟相機錄製了一條開頭,夏羽很自然的帶過了空軍這茬,又用新的捕魚技能吊起了觀眾們的胃口。
他調子起這麼高,肯定不是編刺網捕,每一季節目釣不到魚的選手都是這套流程。
然而夏羽不走尋常路,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吃魚。
正好他的另一項計劃最近也要啟動了,正好能將兩者合二為一,但在此之前,前天扒下來的那些樺樹皮也差不多都晾乾了。
“今天我們的任務是找吃的和做手工活兒,雖然一禮拜時間都沒到,可我能明顯感覺到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我得多囤些吃的,這樣到後面修建永久避難所的時候才不會餓肚子。”
夏羽一邊生著火,一邊對著鏡頭打著哈欠講述今天的工作安排。
角落裡的禾葉慈姑不多了,本來以為有魚吃的,結果計劃卻趕不上變化。
把早飯熱熱吃了,洗臉刷牙的水也燒開了,摻點冷水溫度正好。
很快睡眼惺忪的夏羽又變成了挺精神一小夥兒。
出門打野,目標是昨天的河邊,釣魚的時候其實他看到了第二種可以食用的植物。
可惜那會兒根本顧不上這件事,就這麼耽擱了。
今天去弄回來也是一樣的,它們還在河邊,並沒有灰熊鄰居的造訪。
“夥計們,在這裡遇見灰熊是常事,遇不見也正常,因為入秋為了儲備脂肪,它們每天都能走上十幾英里獲取食物,也是巡視自己的領地,我們來的這周,它應該到其他地方溜達了,不過其他選手有可能已經和它們發生了遭遇。”
夏羽路上的時間也沒浪費,聊到了他那素未置娴泥従印�
不過對方的爪印,有些日子的糞便,樹上蹭落的毛髮倒是見了不少。
可能是開賽日直升機的動靜嚇到對方了吧,還得再過一段時間才會溜達回來。
先前培訓的時候說過,第一次全員體檢會被安排在第二十一天,醫療小組會坐船過來。
這也是減少對當地的干擾,不過等河面上凍後,這裡唯一的交通工具就只剩直升機了。
所以第二次和第三次體檢的時間會間隔的更長。
“我們到了,因為沒往這邊探索過,所以不知道這個方向的河岸植被更茂盛,種類也比河狸水壩那段更豐富。”
夏羽在地上架好相機,而後指著河邊的一大片水生植物介紹道:
“那一叢是蘆葦,這一叢是荻,很多人傻傻的分不清它們,其實看植株高矮就知道了,高的是蘆葦,矮的則是荻,而且蘆葦的莖稈中空粗壯,後者則實心細瘦。”
“不過要論食用價值,我會更推薦那邊的狹葉香蒲,這種古老的植物在兩千六百年前的華夏詩歌中,就被用來描繪愛情了。”
說話間鏡頭一轉,夏羽望向了那一叢叢的香蒲。
“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意思是說堤壩高高的池塘裡有香蒲、荷花這些植物,旁邊還站著一個身材健美的帥哥,讓她愛的睡不著覺,心情煩惱苦悶,忍不住的流眼淚。”
“大家看我,像不像這個帥哥?”
不知道什麼時候,夏羽走入了鏡頭,站在了香蒲旁。
有美一人,這說的不就是他麼。
甲骨文中的美字是一個人頭上戴著象徵羽毛的頭飾,被認為是描述部族的英雄或首領。
所以美字在最初其實是描繪男性的,後來才延伸到了女性。
而夏羽不說和城北徐公,滎陽潘安比吧,那也差不了多少,都是T0級別的美男子。
“也不知道這會兒我的女朋友有沒有像這首詩歌中的主人公一樣想我,我倒是有一點想她了。”
說到這裡他望向了遠方,意境瞬間就出來了。
夏羽在採訪中說過,他想要贏得五十萬獎金是為了給家裡還債。
但本質還是想輕裝上陣,不需要再揹負家庭的重擔,可以從零開始為自己和女友的未來打拼。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
只是掙錢,夏羽作為退役輪迴者的選擇很多,精神問題才是最讓他頭疼的。
他不想因此傷害到家人和朋友,所以只能直面內心,直面過往,在荒野之中尋找救贖。
夏羽凹了會兒造型,確認這條很完美后,才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可惜想念當不了飯吃,但香蒲卻可以,它全身都是寶,根莖葉甚至連花頭都能食用,不能吃的蒲棒泡過鬆脂後可以當火把,煙霧還能驅蚊,北極圈夏天的蚊子不是一般的多,這解藥不就來了麼,不過這一季節目我們應該待不到夏天吧?”
說到這裡,他已經帶著花摘下了好幾根蒲棒。
“香蒲的花粉在中醫中叫蒲黃,是一種具有止血功效的中藥材,像華夏武俠小說中的金瘡藥(外傷藥)就加了這種成分,狹葉蒲黃的花期一直持續到九月,這還有不少呢,我得留著點。”
夏羽說著將花粉小心收集起來。
“節目組給我們的醫療包裡只有止血帶,可能覺得選手只要意外出血,除了退賽沒有第二種選擇了,但是我想說,真正的強者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他們會嘗試一切方法,繼續堅持下去,堅持到他傷痕累累的身體沐浴在勝利曙光下。”